第17章 规矩

    前世他便不太擅长与女子打交道,否则也不至於临近穿越之际,还是光棍一人。
    见宋青书盯著自己看,贝锦仪也有些窘迫道:“宋少侠下次感谢之时,至少得先知道对方叫什么吧?”
    宋青书一怔,下意识道:“敢问师妹如何称呼?”
    “贝锦仪”
    噢...似乎有些印象。
    宋青书认真道:“下次相遇,我定然送师妹一匹好马!”
    “好马就不必了,我还是喜欢我的『小红』”贝锦仪笑道,“不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女子好生奇怪。
    宋青书暗暗嘆了口气,转身前去拜见四叔、六叔。
    待將峨眉眾人彻底安顿好,已然是深夜。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眨眼间,便已是四月初九。
    张三丰一早便在弟子们的催促下早早起来梳洗用膳。
    待到日头渐正,各大门派之人前来见礼之时,说不得还得亲自前去相迎。
    他嘆了口气,每逢十年大寿都得这么折腾一回。
    平心而论,张三丰实在不喜这等俗礼,但武当现在声势日盛,全赖弟子们辛苦经营,他也不好掉链子,只得做出一副风风光光的掌门姿態。
    待这寿辰结束,自己便要好好闭关一番,潜心思索心中的那套武学了。
    张三丰暗暗想著,门外宋远桥的声音响起。
    “师父,崑崙掌门亲自前来拜寿了!”
    铁琴先生何太冲?
    他怎么亲自来了?
    崑崙在江湖中声望颇重,仅次於武当少林,如此一来,自己非得亲自前去迎接不可。
    唉,这么早就要干活儿了吗?
    张三丰缓缓起身,屋中门户缓缓向两侧打开,他声音温和道:
    “咱们快去迎接吧。”
    宋青书此时站在紫霄宫前,正指挥著一眾弟子摆放各色花卉、寿桃。
    此刻殷素素神色匆匆地找了过来。
    “青书,你有看到无忌吗?”
    “无忌?”宋青书一怔,心中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他怎么了?”
    “今日一早无忌说出来帮忙准备太师父寿辰,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这武当山上下他与你最为相熟,所以我特意来问一问。”
    “五婶莫慌。”宋青书唤过两个童子,交代他们四下去寻,同时安慰道,“今日与以往不同,武当山上下各处路口均有弟子值守,无忌定然在附近。”
    此刻,只听闻一童子高呼“崑崙掌门携弟子前来拜寿!”
    宋青书心头一惊,赶忙对殷素素道:“五婶,你身份特殊,与那崑崙上下又有旧怨,还是赶快迴避一下吧。”
    殷素素知晓此刻若自己现身,恐对武当上下都不利,轻嘆了一口气,便朝紫霄宫后堂走去。
    话说那崑崙掌门姓何名太冲,约莫四十岁出头的样子,一身黄衫,神情飘逸,大有一代宗师的气度。
    其后跟著男女八名弟子,见到张真人携武当眾侠前来,纷纷躬身行礼。
    宋青书注意到,武当眾人中並无张翠山的身影,心中暗自思量,应是知晓自己身份敏感,眾师叔劝他留在后堂,静候师命。
    “崑崙何太冲率门下弟子恭祝张真人寿比南山!”
    张三丰连连道谢,拱手行礼。
    武当眾侠见师父与其平辈论交,只得以晚辈之姿行跪拜之礼。
    何太冲见状,也向武当眾人还礼道:“宋大侠,大可不必如此,你代真人执掌武当多年,我等平辈论交便可,武当诸侠也一样。”
    宋远桥闻言笑了笑,隨即拱手道:“眾位远道而来,赶紧入紫霄宫吧。”
    “好说,好说。”
    待到入殿之时,却发现峨眉眾人已然在此等候,心中不由狐疑。
    自己已於两日前在这山下等候,待眾门派齐聚后才率先上山,为何峨眉竟已早早在此?
    他心中顿时涌现出一阵不好的预感,今日之事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没成想即將入殿之际,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崑崙各位师兄请留步。”
    只见一个眉目清秀,身著短衫的少年站在紫霄宫门口,微笑地衝著眾人摆了摆手。
    青书?
    宋远桥见状一愣,脸色微慍:“今日是师父寿辰,有什么事不能稍后再稟报么?”
    “崑崙眾位师兄前来贺寿,本是大好事一件,可这紫霄大殿之上供奉真武帝君,按照规矩,是不允许带兵刃进入的。”
    宋远桥一怔,紫霄宫中什么时候有这规矩了。
    正要细问,却被身后张松溪一把按住,只见他接话道:“誒呀,的確如此,我等怎么把这要紧事给忘了。”
    只见他脸上带著些许歉意,转身向崑崙诸人拱手道:“请各位將隨身兵刃暂存在我这侄儿吧。”
    此刻宋远桥也反应过来,原来,崑崙眾人衣袍之中鼓鼓囊囊,竟是暗藏了兵刃前来。
    武当其余人皆是心中不忿,这还是前来祝寿的吗?
    何太冲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看了宋青书一眼,只道他是个寻常弟子,冷声道:“武当什么时候换掌门了,真是怪事。”
    “这是我这些年来新收的徒儿青书,一向心直口快,诸位勿怪,哈哈哈。”
    张三丰这话一出,不光崑崙派,其余陆续到场的门派也都大吃一惊。
    这老道一百岁了还在收亲传弟子?
    怎么江湖上一点风声都没有?
    何太冲听了这话,却是另一个味道,这老道全然不提兵刃之事,反而为其身份张目,竟也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心下却略微纠结,今日所来门派眾多,可若都下了兵刃,万一与武当眾人起了衝突,必然会落入下风。
    可若因此事便与武当在殿前对峙,却也理亏三分,届时各大门派是否会与自己共进退,便不好说了。
    “这峨眉派弟子,为何没有下兵刃?”崑崙眾人之中,一名身材高大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大声道:“武当为何厚此薄彼?”
    宋远桥认出,这人名为西华子,乃是崑崙第四代弟子中少有的高手,一手崑崙剑法在江湖上闯出了赫赫威名。
    就当武当眾人不知如何回话之际,峨眉贝锦仪手中抱了六七柄隨身长剑,朝宋青书走来。
    “各位大侠,师姐说了,峨眉眾人虽为女流,却也不能坏了武当规矩,特来命我將这隨身佩剑交予宋少侠!”
    宋青书一愣,紧接著心下大喜,小声暗道了一声“多谢。”
    崑崙掌门何太衝心下暗道不妙,看来这峨眉是要坚定地与武当站在一起了。
    “释剑!”
    西华子等人还想爭辩,却见何太冲脸色铁青,再不敢多言,乖乖从怀中取出长剑,交了出去。
    贝锦仪忽又高声道:“峨眉派献上各色玉器十六件,由眾弟子合力绣成的大红锦缎道袍一件!恭贺张真人寿比南山!”
    此言一出,包括崑崙派在內的其余门派眾人尽皆一愣。
    武当眾人闻言也是一怔,只见那崑崙派所备贺礼不过一些寻常的寿桃之类,看上去倒像是临时在山下镇子里採买的一般。
    虽是同样的话,但两派诚意高下立见。
    张三丰见场面尷尬,呵呵一笑,“今日之礼不分贵贱,老道一样欢喜地很。”
    “张真人功参造化,早已不拘於外物。”
    何太冲冷哼一声,抬腿便要入殿。
    “何掌门请留步!”
    “还有何事?”
    何太冲脸色阴沉,崑崙西华子等人见状不由得向后缩了两步,他们看出掌门已然动了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