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亲自带兵抄多尔袞的家

    东城。
    东华门大街,睿亲王府。
    多尔袞死了,原配妻子博尔济吉特氏死了,过继的儿子多尔博也死了。
    偌大的王府就像是一个大活人被抽去了脊梁骨,冷冷清清、惨惨戚戚、阴气森森。
    “格格,吃点燕窝吧?”
    “嬤嬤,我没食慾,我想去盪会鞦韆。”
    “哎。”
    ……
    小院,葡萄架,小圃,金鱼缸,大黄狗,胖丫头。
    一架精致的鞦韆前后荡漾,牵引著女儿家的心思来回飘荡。
    鞦韆每一次到达最高点,东莪格格那压抑的心情也稍微缓解一些。
    (莪,读作鹅)。
    “嬤嬤~这些天我在想,功名利禄、与国同休、显赫军功,都是虚妄,唯有人,才是真实的。若是没了人,那一切都是幻影,就像咱们这间王府,號称京城第一尊贵,却是京城第一冷清。”
    嬤嬤不敢接话,主要也听不大懂。
    ……
    睿亲王府门口,大批兵丁陆续开到。
    那场面,旌旗飘扬、刀枪雪亮、马蹄隆隆。
    蒋青云提前派遣若干心腹率“山”、“林”、“火”三个营在外围街道布防,架设拒马,任何人不可以进,也不可以出。
    违令者,杀!
    做不到完全保密,但可以尽保证在早朝开始之前不会闹的沸沸扬扬。
    “蒋御史,一切准备就绪。”
    “破门!”
    “嗻!”
    大兴宛平的衙役们望著驍骑营的镶黄旗满洲兵们一哄而上,手持大锤猛砸王府大门,震惊的眼球地震。
    牛嗶。
    大兴知县武谨言、宛平知县商周好似小跟班,蒋青云走到哪儿,他们就到哪儿。
    老爹蒋忠诚脚步虚浮,口中发苦,只因为不远处那个带兵砸摄政王府大门的跋扈年轻人是自己的儿子。
    身边,上司和同僚们唯唯诺诺。
    “老蒋兄弟,左僉都御史大人有令,本营將士立即入府控制所有人员,您看?”统领胜勇凑过来,询问道。
    “统领大人,请照办吧。”
    “嗻。”
    “弟兄们,上,把所有的人都集中到院子里。”
    ……
    轰!
    镶嵌了81颗铜钉的朱漆大门,轰然倒下,一声巨响,灰尘腾起。
    蒋青云明明可以叫开门的。
    但他就是要纵兵砸门,这么做的目的嘛,自然有这么做的目的。
    往日趾高气扬的门子瑟瑟发抖,跪著不敢抬头,至少一两千双靴子从他的面前通过。
    门子知道,完了!
    內院。
    还在鞦韆上荡漾的东莪隱约听到了巨响。
    “什么声音?”
    “没有吧。”
    嬤嬤和推鞦韆的丫鬟们都摇头,她们真没听到。
    东莪也颇感困惑。
    或许只有蒋青云可以为解惑,有一条不完全正確的规律,人对声音的敏感程度和自身所占有的广义財富数量成正比。
    ……
    哐当~
    院门被突然砸开,一群大兵冲了进来,嚇的女眷们疯狂的大叫。
    但是,越惨叫,蒋御史越兴奋。
    蒋青云手按刀柄,只一眼就望见了还在鞦韆上荡漾的那个女孩。
    “大人,这是东莪格格,多尔袞唯一的骨血,年方二七。”
    此时的东莪浑身僵直,紧紧攥住鞦韆,她也想下来,可是鞦韆的惯性不答应,牛爵爷的物理学不答应。
    所以,她只能跟著鞦韆一起荡漾。
    ……
    眾所周知,古代富贵人家的女眷在內院的穿著是比较隨意的,因为內院没有男佣,除了主人,內院不会出现任何雄性生物。
    有诗云:
    簟纹衫色娇黄浅,釵头秋叶玲瓏剪,轻怯瘦腰身,纱笛病起人。
    又有诗云:
    慢束罗裙半露*,粉*半掩疑晴雪。
    就是对此最好的描述。
    此情此景,蒋御史產生了一个很僭越但是很刺激的想法。
    “你们都退出去。”
    “嗻。”
    兵丁们呼啦啦的退出內院,唯恐坏了大人的好事。
    行动前,大人已经说了:
    “服从就是你们的天职。哪怕本官下令烧护国寺,你们也不许犹豫。犹豫就是不忠诚,犹豫就要被清算。”
    ……
    “滚出去!”
    嬤嬤丫鬟们立马集体溜墙根。
    “滚回来!”
    嬤嬤丫鬟们好似触电,又回来了。
    蒋御史的军令如此烙饼,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接下来的行为所蕴藏的风险。
    和多尔袞的女儿独处,搞不好要被人弹劾的。
    哪怕短短30息,也说不清。在这30息內,您到底对一位帝国的格格到底干了什么?这里头大有文章可作。
    ……
    鞦韆还在荡漾,摩擦係数太低了。
    “来啊,把那架该死的鞦韆给本官摁住。”
    鞦韆总算停了,蒋青云往前两步,瞪起牛眼仔细考量眼前这个女罪囚。
    嬤嬤连忙劝阻:
    “钦差大人,格格才15岁。”
    “15岁咋了?在我大清,15岁可以坐牢、可以打仗,可以杀头,也可以婚配。”
    ……
    蒋青云丝毫不为所动,仍然威严的打量著这个女罪囚,上面是一件顶级的蚕丝衫子,下面是一件绣裤,外罩一件素色过膝褶裙。
    老嬤嬤见状不妙,换了一种方式劝阻:
    “钦差大人,东莪格格她娘是高丽宗室之女。无论如何,不能啊。”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来啊,把她这身民脂民膏给本官扒下来,换成粗布囚服。”
    半柱香的功夫。
    好似套著麻袋的东莪被赶出了內院,赶到院子里蹲著。
    蒋青云踹开房门,將她换下的衣裳捲成一卷塞进怀里。
    第一感觉是——轻。
    一件衫半两重,三件塞一火柴盒。
    陆游有诗云:举之若无,裁以为衣,真若烟雾。
    穿越之前,某博物馆就有一件类似的出土文物,蒋青云隔著玻璃罩子见过。
    如此宝物,必须没收!
    如果拋开顾虑的话,蒋青云刚才其实想代表正义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个女罪囚,让她尝尝王法。
    不!蒋法!
    ……
    出了院门,蒋青云对墙狠抽一鞭,啪~抽的墙皮开裂。
    “苏~克~萨~哈。”
    “下官在!”
    “你去搜索书房,搜索臥室,把所有关於多尔袞谋逆的证据都给我起出来。”
    “下官遵命。”
    苏克萨哈的怀里鼓鼓囊囊。他是有备而来,今儿若是搜不到证据,他就自个儿创造证据。
    ……
    蒋青云刚才这一句,就等於给行动定性了。
    谋逆!
    封建时代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一个字一座京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