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陈母只当小溪要与父亲和解,所以並未深思,转身便出了房间,然后来到堂屋。
    此时,田大福正陪明轩和婉寧在房间里嬉戏,祖孙三人的笑声,很快便传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而陈家兴则特別识趣地和儿子回了自己的房间,以免打扰了祖孙三人这短暂而珍贵的相处时光。
    看到陈母回来,田大福立马像迎了上来,並有些胆怯地问道:“亲家母,不知小溪她可否愿意见我?”
    虽然儿媳的脸色如阴云密布,但確实同意了见田大福一面,陈母便微微頷首,然后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亲家,不管小溪她说了些什么,我希望你都不要与她爭吵,毕竟她刚生完孩子,身体正虚著,很容易落下病根,前十几年,她过的已经够苦了,你也不想她后半生病痛缠身吧!”
    田大福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如变色龙般一阵青一阵白,来回变换,他知道,亲家母这是在提醒自己,女儿之前受的苦皆是他一手造成的,但凡心里还有这个闺女,就不要再继续伤害她。
    “亲家母放心,我绝不惹她生气,只是想看看孩子,然后就回去。”
    陈母见其態度诚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好,你去吧!小溪也刚醒。”说完,就领著两兄妹去了小宝的房间。
    “娘,弟妹他们不会吵起来吧?”陈家兴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
    “应该不会吧!我已经叮嘱了田大福,不让他与小溪爭吵,否则,不用你弟妹发话,我直接把他轰出去。”
    陈母觉得田大福如今肠子都悔青了,应该不会与小溪发火。
    果不其然,还真被她猜中了,田大福踏入房间后,小溪缄默不语,直接向桃红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將孩子从摇篮里抱出,而后小心翼翼地放入田大福的怀中。
    初次怀抱如此幼小的孩子,田大福竟有些手足无措,那战战兢兢的模样,仿若怀中抱著的並非孩子,而是一碰即碎的稀世珍宝。
    或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明睿並未哭闹,而是睁开那睡眼惺忪的眼睛,瞧了田大福一眼,隨后便继续打起了哈欠。身为孩子的外祖父,他的心瞬间被萌化了。
    小溪见孩子看得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开口,“孩子你也见到了,也该回去了。希望你日后別再来扰乱我的生活,况且我已不再是昔日那个连残羹剩饭都难以果腹的人,如今家中並不稀罕你那点食物,与其拿来我这儿討好,倒不如留给你和王氏所生的一双儿女,毕竟他们才是你的亲生孩子。”
    望著田大福那副疼爱孩子的模样,小溪只觉讽刺至极,想当年,他连髮妻所生的儿女都能弃如敝履,区区外孙又何足掛齿。
    “小溪,你非得如此跟我讲话吗?我承认以前对你有所亏欠,可我不是一直在努力弥补吗?你为何偏要耿耿於怀,咬住不放呢!你究竟还想我怎样?”
    田大福听了小溪的话,顿时怒髮衝冠,但念及亲家母对他的嘱咐,只好竭力抑制住內心的怒火。
    他实在想不通,即便自己確实对大女儿有亏欠,可他一直在竭力修復彼此的关係,为何她还是不肯原谅自己呢!
    “我可从未要求过你该如何行事,也无需你为我做些什么,毕竟当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选择了漠然置之,而今更是无需了。还有,你莫非觉得我捅你一刀,再道个歉,就可以逍遥法外了吗?
    如今的我,生活美满,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孤苦伶仃、你给个馒头都会感激涕零的小姑娘了。请收起你那副惺惺作態的模样吧,因为我根本不需要。”
    如果渣爹不说这些话,或许还好,可一听他的这番言辞,小溪顿时怒不可遏,脸色更是阴沉得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的……”田大福指著小溪,半天也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本以为两人的关係已经有所改善,不然女婿为何要借儿子本钱让他去做生意,还有大丫来家里时,送的那根银簪,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表明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吗?
    然而,这一切原来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瞧大女儿这副怒目圆睁的模样,哪里有半点原谅他的跡象,田大福甚至还听到了她咬牙切齿的声音。可见小溪对他的恨意有多深。
    “我替你说,是生了我这个不孝女吗?哈哈!”小溪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眼中已满是泪水,只是性格倔强的她,绝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无情无义的渣爹面前落泪,所以泪水一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掉落下来。
    接著,她又继续说道:“这一切还不都是被你逼的,我之所以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全都是拜你这个亲生父亲所赐。”
    田大福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大女儿一般,他从不知道小溪竟如此能言善辩,把他说得哑口无言。
    “好,既然你如此痛恨我,我走便是了,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你的生活。”说完,他转身便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陈母生怕父女俩起爭执,赶忙过来查看,岂料前脚刚跨过门槛,就瞧见田大福怒气冲冲地从儿媳房间里冲了出来。
    “亲家,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吃完午饭再走呀!”不管怎样,人家走了十几里路过来,只为给儿媳送鸡,总归是该留人家吃顿饭的。
    “不了亲家母,家里还有些事没处理完,我就先回去了。”田大福连一个字都不愿多说,闷著头朝前院走去。
    於情於理,身为儿女亲家,自己都该送至大门口,陈母便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温和地说道:“亲家,要我说,你也別跟孩子置气,毕竟血浓於水,无论何时,小溪都是你的女儿,也许她只是一时气话,你別往心里去。”
    田大福听了,苦笑著摇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都是我自找的。”说完,脚下的步子愈发快了起来,仿佛背后有恶鬼在穷追不捨。
    因为他的心已痛得无法呼吸,比被万箭穿心还要痛苦,他必须找个无人的角落,尽情地宣泄一番。
    不一会儿,就到了前院,田大福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望著他那落寞的背影,陈母突然想起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眼前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