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林越现身

    唐琪被那股巨力拋向通道,身体在半空翻了半圈,后背几乎要撞上右侧水泥墙。
    她强行提起体內的灵能,神偷职业的天赋被催动到极限,腰肢收紧,双腿在空中迅速蜷起。
    右脚先踏墙面,鞋底擦出一道灰痕,身体隨之向左盪开。
    左脚紧接著踩上另一侧墙壁,把横衝的力道卸去大半,她借势转腰,双腿交错向下,落地时踉蹌著衝出数步。
    受伤的双腕贴在胸前,两把左轮被她用手臂死死夹住,枪身撞得肋骨发疼。
    唐琪没有停。
    她脚尖点地,神偷职业赋予的轻盈身法全面展开,整个人贴著墙根向出口方向狂奔。
    唐琪跑出十几米,终究没忍住,扭头向后看了一眼。
    通道尽头,薇拉独自立在满地残骸之间,染血的金髮披散在肩头,右臂已经无法抬起,残破马甲下的伤口仍在向外渗血。
    她的身体显得很单薄,可依旧一动不动的站著。
    黑色高跟鞋陷在血泊里,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狼狈,嘴角还带著那份让人恼火的笑意。
    薇拉隔著漫长通道看向唐琪,猩红双眼里的傲慢淡去几分,像是在催促这只磨磨蹭蹭的小老鼠赶紧滚远。
    下一刻,浓稠血雾从莱昂所在的位置汹涌扩散。
    墙壁,地面,顶棚,全被翻滚的暗红遮住。
    薇拉的身影只剩下模糊轮廓,转眼便被扑来的血雾彻底吞没。
    唐琪脚步乱了一拍。
    她不由得鼻腔发酸,喉咙像堵著东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个女人明明残暴,嘴也毒得厉害,第一次见面就把整条通道变成了屠宰场,还一口一个小老鼠地叫她。
    可薇拉刚才確实救了她两次,最后甚至把逃生的机会也给了她。
    唐琪咬住嘴唇,硬把回头的念头压了下去。
    以她目前的状態,留下连莱昂的一根手指都挡不住,薇拉拼命送她出来,绝不会想看到她重新跑回去送死。
    “你可別死。”
    唐琪低声念了一句,转头继续狂奔。
    她沿著墙角留下的记號前进,那些用特殊萤光粉画出的箭头仍在散发暗淡绿光,每隔十几米就会出现一次。
    这是她潜入时专门留下的退路。
    当时还嫌自己太谨慎,现在每一个箭头都成了救命的东西。
    身后的血雾没有追来。
    可越是如此,唐琪越不敢放慢速度,她不清楚薇拉能拖住那个男吸血鬼多久,也不敢去想血雾散开后会剩下什么。
    前方岔路忽然传来杂乱脚步。
    唐琪立即停住,肩背贴墙,受伤的双手艰难握著白色左轮,枪口对准转角。
    一队全副武装的守卫冲了出来。足有七八个人。
    唐琪刚想扣动扳机,那群守卫已经看到了她。
    双方相隔不到十米,只要对方抬枪,她连躲避的余地都没有。
    然而为首的守卫只看了她一眼,那张满是汗水的脸上全是慌乱,他甚至没有停步,端著枪从唐琪身旁冲了过去。
    其余守卫同样无视了她。
    有人跑得太急,肩膀撞上唐琪,差点把她带倒。
    “快走!”
    “出口要撑不住了!”
    “那傢伙杀进来了!”
    几个人神色慌乱冲向出口方向。
    唐琪扶住墙壁,神色变得凝重。
    这群守卫逃跑的方向正是出口。
    他们没有向地下囚牢內部支援,也顾不上盘查她这个入侵者,仿佛后方有什么东西正在追著索命。
    薇拉和莱昂都在相反方向。
    出口那边还有谁?
    难道是城防军过来支援了?
    唐琪没有时间细想,她確认通道后方无人追来,立刻跟上那群守卫。
    前面的脚步越来越乱。
    更多守卫从不同岔路匯聚过来,有人丟掉了手里的枪,有人捂著断裂的手臂,还有两个人架著一名腹部受伤的同伴。
    他们的阵形早已散掉。
    “封锁门呢?”
    “已经被打穿了!”
    “外围火力组全没了!”
    “往上跑,快!”
    一名队长模样的男人扯著嗓子催促,话还没喊完,出口方向便传来一阵密集的重火力轰鸣。
    轰轰轰轰!
    整条地下通道都在颤动,墙面灰尘大片落下,应急灯隨之明灭不定。
    唐琪立即伏低身体。
    前方的守卫却像被鞭子抽中,所有人同时加快速度,爭先恐后朝出口拐角衝去。
    枪炮声连成一片。
    其中还夹杂著高压灵能气流穿透血肉的沉闷声响,每一次轰鸣过后,都会有守卫的惨叫传来。
    那声音很短,他们刚刚拐出出口,就被下一轮火力彻底压住。
    冲在最前方的几名守卫开始向通道出口处开枪,灵能弹丸拖出密集光线,却没有压住对面的重型火力。
    一道深红光束横扫而过。
    前方传来血肉破裂和躯体倒地的声音,几个守卫只来得及喊出半声,便彻底没了动静。
    后面的人终於不敢再冲。
    “退!”
    “全都退回来!”
    他们挤成一团,转身就想逃进岔路。
    第二轮深红光束已经抵达。
    灼热气流擦过通道墙面,水泥与钢筋成片塌陷,那群守卫连人带枪被红光覆盖,惨叫声很快停下。
    唐琪躲在后方凹槽內,用肩膀护住脑袋。
    碎石接连砸在她的背上,滚烫气浪把短髮吹得凌乱,直到枪炮声短暂停歇,她才抬起头。
    出口拐角距离她只剩下二十多米,沿途已经没有活著的守卫。
    唐琪贴著墙壁向前挪动,脚下踩到一截断裂的手臂,她低头绕过地上的残骸,儘量不发出声音。
    空气里满是皮肉被烧焦的气味。
    她来到拐角边缘,先等了几秒,確认对面没有脚步靠近,这才侧过半张脸向外查看。
    宽敞的出口通道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入口的防护门被从正面轰穿,厚达半米的合金板扭曲倒伏,周围墙体布满巨大弹坑。
    企图逃离地下基地的守卫全倒在这里。
    有人连被拦腰打断,有人只剩下一片混著金属碎片的血肉,断枪、弹匣和残破肢体铺满地面。
    整条出口通道都被血染红。
    唐琪屏住呼吸,视线越过遍地残骸,望向硝烟最浓的位置。
    那里站著一个男人。
    挺拔身影背对出口,黑色皮风衣垂到膝间,宽沿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线条利落的下頜。
    他的右手提著一把体型夸张的重型枪炮。
    粗大的多重枪管还在转动,暗红灵能沿著炮身纹路来回流淌,枪口散发的高温把周围硝烟不断推开。
    最后几名守卫躲在掩体后方,正手忙脚乱地更换弹匣。
    男人向前走出一步,那挺造型怪异的重型枪炮被他单手提起,枪身稳得没有半点晃动。
    深红光束再次贯穿通道,合金掩体连同后面的守卫一併被撕开,枪械、护甲和血肉在狂暴火力中化成满地碎屑,连后方墙壁都被轰出数米深的焦黑孔洞。
    火光照亮男人的风衣领口,一枚银色狼头铁牌隨之亮起寒光。
    唐琪看著那块铁牌,整个人僵在拐角处。
    那个东西她再熟悉不过。
    红光退去,男人偏过脸,帽檐下那张冷峻熟悉的侧脸落入她的视线。
    唐琪一眼认出那道人影,喉咙像被什么狠狠堵住,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紧绷许久的神经,终於断了。
    “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