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虹霞异象

    並未急著表態,李长秋將目光隱晦地投向身侧的楼燕箐身上。
    见其反应复杂,便知她事先並不知情,当下也就放鬆些许。
    接著李长秋做足表面功夫,面色为难地蹙眉问道:
    “需前去驻守多少时日?”
    “明日动身,去无定日。”
    说罢,芮幕骑转身即走,唯留下李楼二人良久无言。
    “箐儿你天资卓越,修行速度定然不慢,若你来日修成筑基,或可在大王那里占据重要地位,届时再引我李家中人入赘南蛮,將我在矿脉替代,我可再回来与你相见。”
    见楼燕箐似有意动,李长秋接著道:
    “切勿因我一介凡人而误了仙途。
    况且,我只是回李家而已,你我之隔不过区区百里,又不似生死之隔那般,永无再见之日。”
    “若我去寻父亲,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楼燕箐还欲再说,李长秋却是摆手:
    “除我之外,已无其他合適的人选……”
    听著这话,楼燕箐终是如泄了气的气球般,软在了李长秋肩头。
    翌日一早。
    李长秋並未对南蛮和楼燕箐有什么不舍,毕竟道阻且长,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
    李长秋收拾好行囊,再次坐上返回李家的马车,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有两个蛮人跟著李长秋。
    一个是那楼十五,另一个是芮盛虞,乃是芮幕骑异母同父的小妹。
    对於这两人的作用和目的李长秋心知肚明,李长秋对此却丝毫不在意,因为心不在此。
    李长秋也想过直接跳车隱入荒野,当个散修。
    可一来顾忌到头顶或许有修士在时刻看护自己这一行车队。
    二来,在矿脉上任职,大有可操纵的空间。
    李长秋並未回到自己在三镇中的住处,而是直接被送到了矿上。
    连著赶路三日,到地方时,李长秋发现,迎接自己的乃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族兄,李广宣。
    “欢迎长秋回家。
    秋弟舟车劳顿,定是身心疲惫,为兄已备下酒宴,事后还有沐浴,眼下就等长秋兄入席了。”
    “那就麻烦广宣哥了。”
    李长秋的確是需要一场宴席,来快速了解此矿坑的人际脉络。
    要看清哪些人需要著重堤防著……
    入席前,李长秋换下穿了许久的兽衣,选了两件青白道袍作为常穿衣物。
    入席时,则穿了身有束袖的灰色锦袍。
    楼十五与芮盛虞与李长秋一道而来,虽是蛮人,但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好孤立在外,只好叫其一同入了席。
    席上珍饈满布,席下自有穿著清凉的女侍斟酒侍奉,参加宴席的也並非只有李家子弟,还有受邀而来的袁家人。
    ——
    与此同时。
    南蛮,楼氏部落。
    西侧天色朦朧,薄薄阴云之后的弦月淡漠如鉤。
    东侧则是橙黄一片,儼然是另一番景象。
    主城內城大院之中,楼燕轻耗费许多心力才整理好了心情,此时正走在闭关石室的路上。
    那石室旁靠著灵脉,其內又有阵法加持,在其中修行,积累修为的速度要比外界快上一倍有余。
    “日月同位,即生虹霞。
    嘖嘖,这位前辈竟修得是虹霞一道,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虹霞一道的筑基奇物。”
    一道浑厚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楼燕箐下意识凝起法力,隨后她才意识到这是生父楼严木的声音。
    听其言语,楼燕箐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头顶的天地异象。
    “父亲,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的情况……碰巧就撞见有前辈想感悟虹霞之法凝结金丹。”
    楼燕箐只觉楼严木神经兮兮的,静静在原地候了一阵,隨后才听他沉声道:
    “我先前交代给你的,可是都忘了?”
    在李长秋入赘南蛮前几日,楼严木就提前交代楼燕箐,一定要叫他留下子嗣,在將其放到矿脉之前,一定要叫他留下血脉。
    这样一来,南蛮这边便有了李家血脉,待李家老祖寿终正寢后,南蛮便可以此血缘后代来参与李家的內事。
    楼燕箐起初也想这样做,但一来是有封印阻挡,二来是因为她天资绝佳,若是產下子嗣,说不定会有损害修行根基的隱患。
    毕竟,族內的前车之鑑不在少数。
    “箐不敢忘,只是那封印实在难缠,女儿给他灌了许多灵酒,那封印才堪堪有鬆动的跡象。”
    听著这话,楼严木冷笑连连,当即呵斥道:
    “他引窍失败的消息在李家传得到处都是,就算是会拖累前期的修行速度,可那李长秋引窍失败后李家也应给他解除了才是,哪里有一直封印的道理。
    恐怕是他编造的谎言,而你又乐得如此。”
    楼燕箐哑口无言,也不敢反驳什么,只静静地听著。
    “所谓元阳外泄会拖累修行速度,不过是他编造的谎言罢了。
    你爹我在十三岁便同你长母生下了奎驰,现在还不是照样修到了筑基中期?”
    “父亲教训得是,不如您老现在就把女儿送去矿上,叫女儿看看他到底是被封印了,还是性无能。”
    楼严木一噎,遂嘆息道:
    “算了,你修炼去吧,不过要记得与你那郎君通通信,叫他向著我家,不要不识好歹地帮李家做事。”
    “知道了。”
    话题结束,二人却都没有离开的意思,齐愣愣仰起头,看著头顶的霞辉异象。
    “四面八方都有异象在,若不是我排除了那人在部落內凝结金丹的可能,还真叫人以为是我部落中人在突破结丹。”
    楼严木口中喃喃,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筑基后期的大修士,而后划过一缕灵光,大叫道:
    “他娘的,该不会是那李家老祖在突破吧?”
    细细想起,楼严木登时惊愕不已。
    李家老祖活了二百多年,是筑基当中的老资歷,除了山上的那几位,谁也不知道那老东西的筑基奇物是什么玩意。
    坏了,若李家老祖真成金丹,我这部落恐有覆灭之灾。
    还是先上山去问一问吧。
    楼严木脑內天人交战,不久后突然御起风来,不知飞往了何处。
    而楼燕箐在看了一阵后便回过神来,收了收心思,闭关修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