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伊贺久隆,不得好死!

    一时间,伊贺军士气大振,方才乱作一团的阵型也稍稍稳定下来,伊贺久隆长刀一挥,命令大军立即加强对松田元茂的进攻。
    反观松田军这边,好不容易在松田元贤的支援下艰难抵御住了伊贺军的猛攻,隨著武田军参战这一噩耗传来,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大手门前的阵型也隨之崩溃。
    眼见武田军藉助云梯登上土垒,松田军纵使拼死抵抗,也难以扭转战局,武田信繁不顾原虎胤的阻拦,率先持刀挑过土塀,砍翻三五守军后,快速夺取大手门右侧的箭櫓(门櫓),紧隨其后的原虎胤则是拼死相护,最终將“四割菱”大旗插上牢牢插在门櫓之上!
    “一番乘!武田典厩信繁是也!!!”
    武田信繁挥舞著手中的太刀咆哮道,不顾血水顺著眼角模糊了视线。
    “嘿嘿!”
    “吼!”
    见此情形,武田军声势大振,源源不断的军士登入丸內,而守城的松田军见状则明白大势已去,或是且战且退,或是抱头鼠窜,米津常春顺利夺取了大手门內的控制权。
    隨著大手门的缓缓打开,城外的武田军双眼放光。
    “城门已破,全军出击!”
    山县盛信挥舞著采配,身后蓄势待发的武田隨即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杀啊,胆敢抵抗者,一个不留!”
    內外夹击之下,松田军彻底崩溃,苦撑良久的松田元茂也被趁乱上前的几名伊贺足轻捅成了筛子。
    眼瞅著差一点便能合围伊贺军,没成想形势竟然急转直下,松田元贤大吼一声“可恶!”,便重蹈出丸战败时的覆辙,带著残兵狼狈地向本丸退去。
    他迅速经过虎口退入本丸,隨即下令林宗贞关闭虎口两侧大门。
    可守卫在这里的林宗贞,却只是站在门櫓上,冷冷地看著他,没有执行他的命令。
    金川城本丸虎口,是典型的外枡形虎口,整个结构由外侧门(一之门)、中央方形空地(枡形)、內侧门(二之门)三段组成,通道在方形空间內有一个直角转弯,既可以通过改变方向延缓进攻,又可以依託虎口三面的箭櫓对攻入虎口的敌军进行围攻,在当时是十分有力的防御工事。
    可是,就是这么重要的工事,却成了林宗贞向义重效忠的投名状。
    “主公高见,时不我待,此时不动,后面可就没本家的戏份了。”
    林氏家臣纷纷对林宗贞的行为表示赞同,事情发展到这般境地,之前跟伊贺久隆的约定怕是不再適用了,如今之计,只能顺势而为,这样一来,也算是跳过伊贺久隆,直接跟武田家联繫上了,后续的封赏只高不低。
    “佐渡守!你!”松田元贤目眥欲裂,可林宗贞並不搭理他,而是责令麾下武士守好虎口,决不能让其被松田军关闭。
    “跟我夺回虎口!”別无他法的松田元贤恼羞成怒,隨即回身向虎口杀去。
    说时迟那时快,松田军刚折返到虎口,武田军和伊贺军的洪流,便顺著敞开的虎口,涌入了本丸。
    “都不许撤,决不能让敌军衝进来!”松田元贤厉声呵斥道。
    混乱中,一个冷冰冰的枪口瞄准了人群中央的他。
    “砰!”
    火光一闪,白烟喷出。
    松田元贤脖颈处顿时血喷如柱,整个人向后踉蹌了几步,重重摔坐在地上。
    他嘴里涌著血,眼睛死死盯著不远处的铁炮足轻,手在空气里漫无目的地乱抓。
    “卑……鄙……”
    隨即一名武士快步赶到他身前,寒光一闪,一颗头颅滚落在地,那双眼睛瞪得老大,满是不甘。
    “松田家少主已被我吉田又兵卫討取!”
    武士甩了甩刀上的血,將首级別在腰间,头也没回地隨著大军向本丸中心杀去。
    那里,早已因为內应和忍者趁乱四处纵火而火光冲天。
    御殿的大广间里空无一人,唯有松田元辉端坐著,面前摆著切腹用的肋差。
    外面的喊杀声已经逼近,甚至能听见惨叫声就在门外迴荡,三五亲信家臣守在门口,握著刀柄的手颤颤发抖。
    “女眷们都『安顿』好了么?”松田元辉平静地问道。
    “回稟主公,夫人带著她们去天守井了。”一名家臣回答道。
    金川城內,有三口大水井,分別是本丸的天守井,二之丸的杉木井,本丸和北丸之间的白水井,这些水井本是笼城期间提供水源的重要设施,如今已然成了城內女眷的“最终归宿”。
    松田元辉点了点头,刚想再交代什么,广间的大门被猛地冲开。
    透过身前的家臣,松田元辉看见,走进来的不是武田军,而是伊贺久隆和他的家臣。
    他手里提著一把还在滴血的太刀,脸上那副恭顺的笑容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快意。
    “伊贺守……你果然……”
    松田元辉没有惊讶,甚至连愤怒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平静,“我早该想到,你这条养不熟的狗。”
    “狗?”
    伊贺久隆冷笑一声,一脚踢翻面前的案几,“左近吶,你把我当狗当了二十年!今天,也该付出代价了!”
    他一步步逼近,面目愈发狰狞,“你以为武田军为什么能这么快破城?林宗贞那个蠢货是我买通的,连这本丸的城防图都是我送出去的!你的金川城,是我亲手送给武田家的!”
    “你……不得好死……”
    松田元辉推开肋差,拿起面前的太刀,猛然起身,准备和伊贺久隆决一死战。
    败给武田军,是实力使然,他无话可说,但是毁在这叛徒手里,他实在心有不甘。
    “不得好死的是你!”
    伊贺久隆大吼一声,隨即麾下武士衝进殿內,將剩下的几名松田家臣尽数斩杀。
    “给我放火!把这里烧个乾净!我要让整个备前都看看,这就是跟我伊贺久隆作对的下场!对了,还有那座妙善寺,我也绝不会放过,全寺的僧人都会追隨你而去!”
    几个伊贺武士把火油泼在柱子上、屏风上,而松田元辉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要阻拦的意思,或许他知道,自己即便出手也阻拦不住。
    火苗“呼”地窜起来,贪婪地舔舐著房梁和墙面。
    热浪扑面而来,松田元辉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伊贺久隆!你以为你能落得什么好下场?武田义重是什么人,你真的了解么?今天你卖了我,明天他就会把你吃得连渣都不剩!我在比良坂等著你!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