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游郭之鬼

    第87章 游郭之鬼
    宇髓天元的伤势重得可怕,除了右眼缺失,肋骨断了数根,內臟有震盪出血的跡象,身体上也有深深的中毒痕跡。
    但他忍者体质让他能够撑住毒素的侵蚀,求生意志,让他吊著最后一口气。
    须磨的情况稍好,主要是失血过多和腹部贯穿伤,但臟器未受严重损伤。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紧张处理,两人的生命体徵,总算是暂时稳定了下来。
    神崎葵刚鬆了半口气,正准备去查看炭治郎他们的情况,病床上却传来一声极其微弱、沙哑的呻吟。
    “啊————”
    宇髓天元的左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音柱大人!您醒了?”神崎葵立刻扑到床边,“请不要动!您伤得很重!”
    宇髓天元的视线涣散了几秒,才逐渐凝聚在神崎葵脸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这————这里是————蝶屋?”
    “是!您和须磨小姐在游郭被隱的队员发现,送到了这里。”神崎葵快速答道,用湿棉签润湿他乾裂的嘴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怎么会————”
    “须磨————”宇髓天元猛地想起什么,左眼瞬间瞪大,试图扭头看向旁边的病床,却牵动了伤口,痛得闷哼一声。
    “须磨小姐在那边,已经处理过伤口,没有生命危险。”神崎葵连忙安抚。
    宇髓天元这才稍微放鬆,但脸色依旧难看至极,独眼中翻涌著悔恨、愤怒与后怕。
    “槙於————雏鹤————她们————”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带著血。
    神崎葵的心沉了下去:“另外两位夫人————?”
    “失联了————”宇髓天元闭上左眼,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我让她们三个————去调查————游郭————”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因怀疑游郭区域有鬼频繁活动,音柱宇髓天元派出了自己最信任,同时也是能力出眾的三位妻子槙於、雏鹤、须磨潜入花街最大的三家店“时任屋”和“荻本屋”和“京极屋”进行秘密调查。
    起初还有定期联络,但数日前,三人的联络同时中断。
    他心知不妙,立刻亲自前往吉原游郭探查。
    宇髓天元凭藉忍者优秀的潜行与侦查能力,他很快在“时任屋”的房间里发现了异常。
    他在那里找到了被绸带捆绑住的须磨。
    从须磨零碎的话语中得知,她们的身份暴露了,遭遇了鬼的袭击。
    宇髓天元的独眼微微转动,似乎穿透了蝶屋洁白的墙壁,望回了那个杀机四伏的夜晚。
    “我找到须磨时————她被一种奇怪的绸带捆著,失去了意识。”宇髓天元咳了两声,神崎葵连忙递上温水,他却只抿了一口便推开。
    “我立刻意识到於和雏鹤恐怕也出事了,游郭里恐怕真的藏著鬼————须磨遭遇到了鬼,其他人恐怕也被鬼发现了。”
    “但就在我斩开须磨身上的绸带,准备带她离开时任屋时————”宇髓天元的左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与凝重,“她来了。”
    “一个女鬼。外表是游郭花魁的模样,华美绝伦。她的左眼中刻著“上弦”,右眼中刻著“陆”,左脸和额头右边都有粉色的刺青。”
    “但实力很弱,非常不华丽,根本不是上弦。”宇髓天元的声音带著一丝轻蔑,“至少看上去如此。她的攻击花哨而迟缓,那些看似锋利的绸带在我眼中破绽百出。我救人心切,没有犹豫,抓住一个空隙“,“音之呼吸·壹之型·轰!”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刻,独眼中爆发出凛冽的杀意。
    “双刀交斩,直接砍下了她的头颅。头颅飞起时,她脸上甚至还有错愕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我鬆了口气,以为只是下弦,甚至可能只是普通的鬼。当即背起须磨,准备立刻前往京极屋和荻本屋。”
    宇髓天元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青筋毕露。
    “但我错了————大错特错。”
    “那女鬼倒下的无头躯体,並没有化作飞灰。反而————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背上爬了出来。”
    他的声音染上了清晰的寒意与后怕。“那是一个骨瘦如柴、形貌丑陋,头髮为黑绿相间的鬼。
    他手里拿著一对巨大的、扭曲的————血色镰刀。他出现的瞬间,我就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他才是真正的上弦之鬼!”
    “他的速度太快了————我背著须磨,动作慢了一瞬。他几乎是在钻出来的同时就发动了攻击,血镰撕裂空气,直取我的后心。
    “我勉强用刀格开,但镰刀边缘擦过了我的手臂。”宇髓天元看向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臂,“一开始只是细微的伤口,几乎不流血。但几个呼吸间,麻痹感和钻心的灼痛就沿著手臂蔓延上来,他的血镰上有毒。”
    “那男鬼不愧是上弦————非常强。”宇髓天元的语气沉重,“他的动作诡异刁钻,血镰挥舞的范围极大,配合那產生的血刃,让我疲於应对。更麻烦的是,我发现那女鬼的头颅不知何时又接了回去,虽然气息依旧不强,但在一旁用绸带骚扰,和男鬼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的身体越来越沉,视线开始模糊,刀挥舞方也慢了下来。我知道,再拖下去,我和须磨都会死在那里。”
    他闭上独眼,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痛楚,“我必须做出选择,是留下来拼死一搏寻找槙於和雏鹤,还是先安顿刚救下来的须磨。”
    “我选择了撤退。”这句话他说得异常艰难,“我用最后的力气引爆了隨身携带的烟爆弹,遮蔽视线,带著须磨衝出了时任屋。
    鬼的毒已经侵入臟腑,我能感觉到生命力在飞速流逝————只记得拼命朝著游郭外逃,最后————倒在了什么地方————”
    宇髓天元猛地睁开眼睛,独眼死死盯住神崎葵,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槙於————
    雏鹤————她们还在京极屋和荻本屋,都是我的错,让她们以身犯险。”
    他的声音哽住,无法再说下去,只是那完好的左眼中,翻涌著焦虑与自责。
    神崎葵捂住嘴,才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
    以一敌二,身中剧毒,还能带著重伤的须拼死杀出重围————音柱大人的实力和意志已经堪称恐怖。
    但是,能让如此强大的“柱”都感到绝望、被迫放弃寻找妻子而撤退的鬼————
    “上弦————”神崎葵颤抖著吐出这两个字,“那对男女鬼难道真的是上弦之陆?”
    宇髓天元没有回答,只是极其缓慢、又极其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他再次昏迷过去。
    宇髓天元陷入了深度昏迷,高烧不退,身体因毒素的侵蚀而微微抽搐。
    须磨的情况稍稳定些,但失血过多导致身体虚弱,让她也处於昏睡之中。
    神崎葵与蝶屋的护理队员们轮班值守,小心翼翼地监测著两人的生命体徵,处理伤口,更换药物。
    踏踏踏。
    走廊传来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
    纸门被无声拉开,蝴蝶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嘴角的浅笑此刻消失无踪,紫色的眼眸沉静如水,快速扫过室內情况。
    “忍姐姐!”神崎葵像看到主心骨,立刻起身匯报,“音柱大人和须磨小姐的情况暂时稳定,但音柱大人中毒很深,右眼缺失,肋骨和內臟伤势严重。须磨小姐腹部贯穿伤已缝合,失血过多,需要时间恢復。”
    “辛苦了,小葵。”蝴蝶忍的声音比平日更轻。
    她走到宇髓天元床边,俯身仔细检查他的瞳孔、伤口和脉搏。
    她的指尖在触及宇髓天元手臂上那些呈暗紫色溃烂的伤口边缘时,停顿了一下。
    “这种毒素————从未见过。”她低语,“侵蚀性很强,不愧是上弦之鬼的毒。”
    “忍姐姐,音柱大人昏迷前说,他在游郭遭遇了上弦之陆,是一对男女鬼,女鬼很弱被斩首后,一个使用血色镰刀的男鬼从她背后出现————”
    神崎葵將宇髓天元的敘述复述了一遍。
    蝴蝶忍静静听著,眼神越来越冷。
    “两只鬼————被斩首之后,另一只鬼从她的身体里钻了出来?看来是极其特殊的双生鬼,或者共生关係?”
    蝴蝶忍冰雪聪明,根据宇髓天音的情报,立马就把墮姬和妓夫太郎的底细推测出七七八八了。
    她站起身,“立刻准备抗毒血清和紫藤花葯剂,我先尝试控制毒素扩散。”
    “是!”神崎葵不敢耽搁,立刻跑出去安排。
    天色微亮时,蝴蝶忍將自己关进了配药室,里面很快传来研磨、蒸煮和仪器运作的细微声响。
    与此同时,產屋敷宅邸的柱合会议已经结束。
    方缘在留下协助其他柱觉醒斑纹和赫刀的承诺后,第一时间收到了蝶屋传来的紧急消息。
    当他赶到蝶屋时,正好遇见蝴蝶忍端著一碗刚刚煎好的深紫色药汁,从配药室走出。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一些,。
    “古月先生。”蝴蝶忍对他点头,“你来得正好。音柱的毒很麻烦,我的药只能暂时压制和缓解,无法根除。上弦之鬼的毒,恐怕需要对您的血鬼术·爆血,进行清除了。”
    方缘看向病房內:“情况有多糟?”
    “如果三天內无法遏制毒素的变异和扩散,他撑不过去。即便撑过去,右眼无法復明,內臟和神经的损伤短时间內也会让他的实力大打折扣。”
    蝴蝶忍的声音很平静,但握著药碗的手指微微收紧,“而且,他的两位妻子还困在游郭,生死未卜。他醒来若知道————恐怕意志也会受到打击。”
    方缘沉默片刻,道:“走,我先去帮宇髓解毒,至於他妻子的事情,等给他解完毒再说。”
    两人步入房间。
    宇髓天元躺在洁白的床铺上,脸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深紫色,呼吸微弱而急促。
    裸露的胸膛隨著呼吸起伏,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已经变成了紫黑色,散发著腐烂的气息。
    蝴蝶忍將煎好的药汁交给神崎葵,让她小心餵给昏迷中的须磨。
    自己则与方缘一同站在宇髓天元的床边。
    “毒素已经侵入心脉,”蝴蝶忍眉头皱的很深,“我能配製的药物只能延缓伤势。这种毒————很强大,应该是血鬼术的效果,我调配的药都无法进行治疗。”
    “我明白了。”
    方缘上前一步,月白色的羽织袖口微微挽起。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將右手悬空置於宇髓天元胸口的正上方,划破手腕,鲜血落在了他的身上。
    血鬼术·爆血!
    灼热的紫红色火焰升起。
    伤口处那些紫黑色的毒素,在火焰之中如同积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汽化。
    但周围健康的皮肉组织,却只是微微泛红,仿佛只是被温水烫过。
    蝴蝶忍睁大眼睛,她听鬼杀队的队员说过,方缘的血鬼术能够焚烧其他鬼的血鬼术,没想到效果居然这样好。
    隨著治疗的进行,宇髓天元青紫色的脸色逐渐褪去,呼吸也平稳下来。
    片刻后,方缘收起火焰,“完成了。但他的右眼球完全被腐蚀,我无能为力。至於內臟和神经的损伤,需要时间调养,但不会影响他未来的战斗能力。”
    蝴蝶忍上前,重新检查宇髓天元的各项生命体徵。
    脉搏平稳有力,体温恢復正常,呼吸深沉均匀。
    那些伤口虽然还未完全癒合,但已经不再溃烂,呈现出健康癒合的状態。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方缘。
    那双总是带著温柔笑意的紫色眼眸,此刻闪烁著复杂的光,惊嘆、敬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古月先生————”蝴蝶忍由衷讚嘆,“您的血鬼术·爆血,真是太神奇,居然能够焚烧其他鬼的血鬼术。”
    蝴蝶忍走向窗边,晨光透过纸门洒在她的羽织上。
    “您知道吗,古月先生。在蝶屋,很多时候,我看著那些被送来的剑士都被血鬼术所伤————我知道他们活不过今夜,但我只能微笑著,尽我所能减轻他们的痛苦,陪他们走完最后一程。”
    “但现在,有了您的血鬼术,很多事情將变得不同。许多原本会消逝的生命,有了延续的可能。”
    蝴蝶忍深深鞠躬,蝶翅纹样的羽织,在晨光中展开优美的弧度。
    “我代表蝶屋,代表所有被您拯救和未来將被您拯救的队员,向您表达最深的感谢。
    您的存在,真的避免了太多太多的伤亡。”
    方缘静静看著她,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不必如此。这只是能力范围內的互助。鬼杀队的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战斗,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