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天火(3.2K)

    第96章 天火(3.2k)
    斗罗歷2629年,秋。
    阿羽是从没有想过他会见到这么多的熊。
    作为一个靠山吃山的猎户,半刻钟前,他扛著两只刚刚打下的肥硕灰兔,正要去集市上卖。
    按照往常的习惯,只要顺著这条熟悉的山路,走上半个钟头就能到山下的德莫尔镇上去卖个好价钱,换些过冬的粗盐和棉衣。
    但是今天,没走多远。
    山下的惨剧变硬生生將阿羽的脚步逼停在了半山腰。
    他呆呆地看著远处的盆地。
    那个原本应该在这个时辰升起裊裊炊烟的德莫尔镇,此刻却是一片冲天的刺自火光。
    黑色的浓烟犹如一条粗壮的毒蛇,扭曲著钻入灰白色的云层。
    隱隱约约的,风中似乎还夹杂著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以及房屋倒塌的轰鸣。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阿羽的脊椎猛地窜上了后脑勺。
    “熊,熊那么多的熊?!”
    阿羽撒下手中的灰兔,转身就跑。
    山里面已经不能呆了!
    熊攻占了城池,正在杀人!
    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其它的,没有受到熊灾的城镇。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阿羽的呼吸彻底停滯了。
    几十步外的枯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著一头体型庞大得如同小山包一般的黑熊。
    更让阿羽心头猛地一震,是这头熊的眼神。
    那绝对不是野兽看猎物的眼神。
    那头熊正微微歪著脑袋,巨大的嘴角极其诡异地上扬。
    那双原本应该浑浊嗜血的兽瞳,此刻竟然眼角弯弯地,像是在嘲弄一般,静静地看著自己。
    他在笑。
    过於擬人化的动作几乎让阿羽毛骨悚然地作呕。
    恐惧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不,不行。”
    猎户的本事让他很清晰地明白自己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做。
    “不能露怯,露怯就完了!”
    他很清楚,熊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甚至到了谨慎的程度。
    只要虚张声势,那这一头黑熊说不定就会被他嚇住。
    而一旦露出猎物才有的反应,那等待他的一定是个死!
    短线程,人是一定跑不过熊的!
    少年强压下心头的恐惧。
    学著父辈教导的狩猎技巧,开始虚张声势。
    举起手中那把可笑的木製弓箭,瞄准了巨熊的眼睛,同时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试图威嚇的大吼。
    “滚开!!!”
    没有用。
    面对那根钉入树木的弓箭,那头熊根本不为所动。
    它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只是保持著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迈开沉重的步子,踩碎满地的落叶,一步、一步地越贴越近。
    压迫感犹如实质般碾压下来。
    阿羽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极度恐惧,双腿发软,刚想缓缓后退却直接瘫倒在地。
    完了!
    危机时刻,他只能勉强拔出腰间的小刀作为最后的抵抗。
    但是没用。
    “吼—!
    “”
    一声腥风扑面的咆哮。
    那头原本慢吞吞的巨熊猛地一个加速,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阿羽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就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砸在了自己的胸口。
    砰!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的肋骨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悲鸣,鲜血从嘴角溢出。
    巨熊那带著浓烈腐臭味和內臟碎块的血盆大口,已经死死地悬停在了他的脸颊上方不足半尺的地方。
    粘稠腥臭的口水,顺著如同匕首般锋利的獠牙,滴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而他的右手,则是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那硕大无比、犹如磨盘般的熊掌,正死死地按住阿羽握刀的右手,尖锐的指甲已经刺穿了手背的皮肉。
    少年肝胆俱裂,大脑一片空白。
    这头熊绝对吃过人,而且,它甚至见过人类使用刀具防身,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精准地废掉自己的武器!
    完了。
    阿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彻底被深渊般的绝望所吞噬。
    按照山里老猎人们口口相传的恐怖传闻。
    熊,从来都不像老虎那样喜欢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
    它们甚至会非常喜欢,在猎物还活著、还在清醒感受痛苦的时候,直接开膛破肚地进食。
    “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声如同撕裂布帛般清脆、却又极其陌生的巨响,猛地从天空中传来。
    温热的液体瞬间溅满了阿羽的脸庞。
    原本压在他身上、重逾千斤的巨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那颗硕大的头颅便犹如熟透的西瓜一般,在某种无法理解的恐怖动能下,轰然炸裂。
    无头的熊尸应声而倒,沉重地砸在阿羽的身旁。
    少年惊恐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一阵狂风卷著落叶降临。
    拥有尖尾雨燕武魂的白,收拢著背后宽大的羽翼,稳稳地降落在满地的血污之中。
    他手中的燧发步枪枪口,还飘散著一缕淡淡的硝烟。
    白鷳没有多看地上的熊尸一眼,只是转过头,眼神冷漠地指著广寒领的方向:“往那边走。”
    “別回头。”
    隨后,他第一魂环亮起,双翼猛地一展。
    狂风呼啸。
    白鷳的身影再次拔地而起,如同利箭般升入高空,继续向著火光冲天的南方飞去。
    只留下那个猎户少年,瘫坐在血泊中,愣愣地看著天空中那道远去的残影,仿佛看到了神明。
    而此时。
    比白鷳速度更快、修为更高的敏之一族族长白鹤,已经率先赶到了德莫尔城的上空。
    狂风在他的耳边呼啸。
    白鹤悬停在数百米的高空,俯瞰著下方那座曾经繁华的边境城镇。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牌魂斗罗,都感到一阵触目惊心。
    没有所谓的战斗,只有单方面的屠宰。
    高耸的城墙已经被恐怖的蛮力推平,街道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被鲜血染红的河流中,漂浮著老人和孩童的尸体。
    而那些体型庞大的巨熊,正犹如贪婪的饕餮,在废墟中翻找著活人,隨意地咀嚼著。
    白鹤的双眼瞬间被血丝填满,暴怒的情绪在他的胸膛里疯狂燃烧。
    但作为广寒领高空侦察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他死死地咬著牙,没有衝下去送死。
    “啾——!”
    隨著几声悽厉的鸟鸣,越来越多的尖尾雨燕从四面八方的高空中匯聚而来,犹如一片灰色的乌云,盘旋在白鹤的周围。
    刚刚完成周边侦察的白鹏,飞到白鹤的身边,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族长,我看过了。”
    “不只是德莫尔城,周围的三个城镇里,也全都是熊。”
    “数量上万。”
    “熊在屠杀人,一个活口都不留。”
    白鹤的目光中仿佛在烧著熊熊烈火,但他还是强行用理智压制住了衝下去的衝动,声音冰冷如铁:“有无十万年个体的踪跡?”
    话音刚落。
    天空中,另一名背著侦察通讯器材的族人,犹如离弦之箭般飞速靠拢。
    “找到了。”
    那名族人的脸上带著极度的骇然,大声匯报导:“我找到十万年的个体了!不止一只!”
    白鹤眼神一凛:“目標区域编號!”
    为了配合火炮的超视距打击,广寒领早已经將南部边境的地图划分成了无数个精確的网格。
    那名族人咽了一口唾沫,大声报出坐標:“目標在,k—9区域!”
    白鹤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挥手:“你,立刻全速飞回广寒领,把坐標消息传给凌枢阁下!”
    “是!”那名族人双翼一振,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向北飞去。
    看著下方还在肆虐的熊群,年轻气盛的白鹏双目喷火,握紧了手中的步枪:“族长!我们什么时候发动轰炸?”
    “兄弟们带的炸药包已经就绪了!”
    白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深邃地望向北方的天际线。
    “等天火砸到。”
    “別急。”
    “要不了多久,这群畜生就会知道,什么叫天罚。”
    而在他们脚下的地面上。
    k—9区域,德莫尔城残破的城主府废墟上。
    熊君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被压碎了一半的木质地板上。
    它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从一开始就没想著要掩饰自己的存在。
    暗金色的恐怖利爪隨手撕扯著一块不知名的肉块,鲜血顺著它的下巴滴落。
    在它旁边,一位同样体型惊人、散发著十万年级別恐怖威压的大地巨熊,踩碎了一具魂师的尸骨,发出沉闷的感嘆:“原本以为人类的城墙有多坚固。”
    “没想到,人类也不是那么不可战胜。
    他们的反抗,简直就像是螻蚁般可笑。”
    熊君停下咀嚼的动作,那双暴虐的暗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清明。
    它不屑地摇了摇头:“別得意忘形,只不过是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已。”
    “这些,都只是人类最外围的边塞地区。
    驻守的都是些没有见过血的废物,远不是人类最繁华的中心城镇。”
    它抬起那颗硕大的头颅,看著远方天际线上接连燃起的烽火和黑烟。
    “大力他们那边,应该也得手了。
    大地巨熊点点头,正准备附和,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它那敏锐的兽瞳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发现了天空中那一群正在盘旋飞行的细小黑点。
    “人类?”
    大地巨熊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周围的废墟簌簌作响。
    “他们发现我们了?”
    熊君顺著它的目光看去,隨后发出一声残忍而轻蔑的嗤笑。
    “不过是一群只敢躲在天上偷窥的小鸟罢了。”
    “不用管他们。
    熊君站起身来,將手中的碎肉隨意地丟在地上,那恐怖的威压瞬间席捲了整个废墟。
    “不急。”
    “让小的们吃饱,然后,继续沿著河走上去。”
    而与此同时。
    距离德莫尔城数百里之外的广寒领。
    金蓝江宽阔的江面上,水波翻涌。
    一艘通体由钢铁装甲包裹、烟囱喷吐著滚滚黑烟的庞然大物刚刚下水服役的“逡巡號”蒸汽炮舰,正发出震耳欲聋的汽笛声,逆流而上,稳稳地靠泊在领地的深水港口。
    沉重的金属跳板轰然砸在码头上。
    寧风致身披一袭华贵的白色长袍,面色冷峻,大踏步地走下舷梯。
    而在他身后。
    则是一整队神情肃穆、全副武装的七宝琉璃宗核心辅助系魂师。
    他们整齐划一地走下战舰,每个人身上都涌动著极其纯粹的魂力波动。
    为惩戒魂兽的天火,终於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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