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价值十八亿美金的坑

    傅皓然掛掉奥洛夫的电话,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通话记录看了三秒。
    “贾维斯。”
    “我在,先生。”
    “查一下奥洛夫的通话记录,最近一周,他和谁通过电话。”
    贾维斯的回覆很快:“先生,奥洛夫先生的通讯数据受阿美丽肯军方保护,无法直接调取。”
    “但根据公开的航班记录和商务社交平台的行程重叠分析,三天前,他与洛克希德·马丁的军用航空部门负责人有过一次会面,地点在亚利桑那州图森市。”
    “还有呢?”
    “同一天晚上,他的私人手机与五角大楼的一个加密號码有过一次通讯,时长四分十二秒,加密號码的归属人无法確认。”
    傅皓然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五角大楼。
    他把手机放下,没再问。
    18亿美金,买一条被封存的f-22猛禽战斗机完整总装生產线,外加配套加工设备和部分工装图纸,还附赠一个空军投標资格。
    傅皓然觉得这买卖挺划算的。
    那可是蓝星目前,唯一形成完整战斗力的重型第五代隱身战机生產线啊。
    18亿美金看著贵,但比起洛克希德·马丁当年整条线超百亿美金的研发製造成本,已经是白菜价。
    毕竟在阿美丽肯人眼里,这就是一堆封存了四年的废铁,能卖18亿已经是血赚。
    当然,附加条件还是有的。
    比如生產线如果要转卖,需要经过国会的批准。
    生產线不能离开阿美利肯本土。
    ……
    傅皓然没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
    “不管是不是坑,先把东西拿到手再说。”
    “生產线是死的,怎么用是活的,哪怕有人挖坑,也得先確定坑在哪儿,才能绕著走。”
    於是,傅皓然找来了卡伦。
    “大人。”
    “卡伦神甫,沙登霍尔德那边进度怎么样?”
    “外墙主体结构已完成百分之七十三,炮基座浇筑完毕,炮体吊装需要两周。”
    卡伦顿了顿。
    “另外,您採购的第一批物资已运抵。摩托车发动机四百台,无缝钢管两千根,煤气罐生產线一条,配套原料三百吨,数量远超要塞建设的实际需求。”
    “大人,多余物资如何处理?”
    傅皓然一下子被问住了。
    这些东西买的时候,他只是想让巢都的工业体系先跑起来。
    摩托车发动机给游击队提高机动性,无缝钢管给矿区当输水管道,煤气罐解决燃料储存问题……都是民生用途。
    这其中仅有的问题是,傅皓然觉得太便宜,一不小心买多了。
    既然钱都花出去了,放著不用怪可惜的。
    本著废物利用的心態,傅皓然拿出手机,简单翻了几下,递给卡伦:“我在网上隨便找了点资料,你看看能不能凑合用。”
    卡伦打开附件,机械义眼扫过那些图纸。
    下一秒,他的处理器直接宕机了。
    图纸上画的是无缝钢管改火箭弹,煤气罐改迫击炮弹,高压锅改反步兵地雷。
    这和欧克兽人那帮绿皮疯子拼凑垃圾的行为,没有任何区別!
    我堂堂机械教技术神甫,怎么能沦落到干这种丟人的事?
    一旦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机械神教混?
    卡伦第一反应是严词拒绝,可刚要开口,忽然停住。
    他盯著图纸看了几秒,一段尘封的记忆被打开。
    这个用煤气罐做战斗部的思路,居然和他当年还是齿轮小子时设计攻城榴弹的底层逻辑,不谋而合。
    这难道是欧姆尼赛亚的指引?
    最终,卡伦神甫做出了一个违背机械教教规的决定。
    “行,我会安排的。”
    卡伦在说话间的功夫,偽造了一个叫“齿轮小子卡姆”的底层学徒身份,把所有改造设计都归到这个虚擬人物头上。
    卡伦在心里反覆默念:就算以后被同僚发现了,也可以推脱是底下的学徒瞎搞,和我卡伦神甫没有任何关係!
    “欧姆尼赛亚见证,我对此毫不知情!”
    “你问那个齿轮小子卡姆去哪了?哦,我已经把他丟进焚化炉里进行人道主义毁灭,这样的异端多活一秒都是对机魂的褻瀆!”
    “这是齿轮小子的主意,跟我卡伦没有半个齿轮的关係!”
    ……
    几天后,一队军车开进了dyb工厂。
    傅皓然已经为这条生產线腾出了专门的车间。
    隨著车队卸货,设备一台台吊装到位。
    工人把东西卸完后,拍拍屁股,上车就要走。
    傅皓然拦住带队的军官:“工程师呢?安装调试的人呢?”
    军官耸耸肩:“我们只负责运输,別的不知道。”
    傅皓然拨通了奥洛夫的电话。
    “兄弟,我只负责卖,不负责售后。”奥洛夫的声音理直气壮,“不然你以为18亿美金能买到f-22生產线?光工程师的遣散费都不止这个数。”
    18亿美刀就给我一堆没人教、没人调试的设备?
    傅皓然强忍怒意问:“原来的工程师呢?”
    “谁知道呢,要么在酒馆,要么在街头当流浪汉,你也知道,生產线关停四年了,该遣散的遣散,该退休的退休。”奥洛夫笑了,“傅先生,祝你好运。”
    “你是在耍我吗?奥洛夫!还是你觉得自己的命值几个钱?”
    听出傅皓然话里的杀意,奥洛夫顿时怕了。
    他是个种族主义者,又不是傻子。
    真要把人得罪了,他不敢保证对方不会花点小钱,找个癮君子,再给对方一把黑枪,朝自己来一梭子。
    这种基操在阿美丽肯太常见了。
    “罢了罢了,反正都是替人卖命,別把自己搭进去。”
    奥洛夫打哈哈说:“傅,不要激动,冷静,冷静。”
    “我这里有那些工程师的联繫方式,能联繫到多少看你的运气。”
    “另外,我也只是一个跑腿的,这种事情我可没法拍板。”
    傅皓然听出奥洛夫的言下之意——这件事情背后有人操作。
    电话掛了。
    “看来你被人耍了?”露茜菲尔明知故问。
    “这点小麻烦,需要我帮你吗?”
    露茜菲尔罕见伸出援手。
    然而,傅皓然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不用。”傅皓然抬眼,语气冷硬,“我要让阿美利肯人看看,他们封死的路,我自己能趟开。”
    露茜菲尔挑了挑眉,没再多说,她始终无法理解,这种碳基生物为何要意气用事,明明有捷径可走,却偏要硬碰硬的样子。
    然而,在傅皓然的视角里,自己花18亿买一堆铁疙瘩,还不能退货。
    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整,这仇是结下了。
    “吉米。”
    “老板。”
    “去亚利桑那图森市,把洛克希德·马丁当年负责这条生產线的工程师给我捞回来。”
    “退休的、被裁员的、在街头流浪的,只要还活著,都给我找回来。”
    吉米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了,立刻点头离开。
    作为一个二流律师,他认识的三教九流很多,他们各个都是人才。
    吉米带著人,把图森市的酒吧、汽车旅馆、流浪汉收容所翻了个底朝天。
    一个星期下来,只捞回来三十多个退休工程师,连原本工程师团队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剩下的要么被洛克希德·马丁返聘,要么已经潦倒去世,还有一批联繫不上的,大概率也在哪个酒馆里醉生梦死。
    一条完整的f-22总装线,核心工程师团队大约一百五十到两百人,加上熟练技术工人,总共六七百人。
    吉米捞回来的三十多个退休工程师,加上散落在各地的熟练工,满打满算不到八十人。
    傅皓然听完匯报,沉默了。
    他现在非常確定,自己被人坑了一把大的。
    不是巧合。
    是有人料定他找不到工程师,才让他接手这条生產线。
    亚利桑那州图森市,某私人会所。
    奥洛夫端著威士忌,和对面的五角大楼官员碰了碰杯。
    “那傻子真买了?”
    “18亿,一分不少。”
    旁边还坐著一个人,澳洲力拓的前亚太区总裁哈里斯。
    他在铁矿石战场上被傅皓然打得落花流水,丟了职位,辗转攀上了洛克希德·马丁的关係,成了这次交易的牵线人。
    “那条生產线关停四年了,工程师该遣散的遣散,该返聘的返聘。”哈里斯冷笑,“他就算有钱,也找不到人,一堆废铁,烂在仓库里,最后还得低价处理。”
    “就算他想卖,阿美丽肯本土没人会接盘,大家都在搞f-35,谁要过时的f-22?”
    “想卖到国外,国会那关他过不去,最后只能砸手里。”
    哈里斯端著酒杯,眼神阴毒:“他砸了我的饭碗,今天我就让他18亿美金打了水漂。”
    “等他把生產线砸手里,铁矿石的场子,我就能连本带利找回来。”
    几人相视一笑。
    他们不知道的是,傅皓然彻底怒了。
    正所谓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阿美丽肯没人?那我就从国內挖。”
    傅皓然叫来吉米,下了死命令。
    “联繫国內所有航空製造企业,申飞、澄飞、锡飞,只要是有经验的航空工程师,都给我挖。”
    “开什么条件?”吉米问。
    “高薪挖人,阿美丽肯人什么工资,我们就开什么工资。”
    “想要绿卡给绿卡,不想要绿卡也行,每年包机送他们回国探亲,甚至可以在国內上班,远程支持。”
    “想要绿卡给绿卡,不想要绿卡也行,每年包机送他们回国探亲,甚至可以在国內上班,远程支持。”
    傅皓然顿了顿,冷笑一声。
    “我不信,我手里握著整条f-22生產线,凭什么不能把全球轻型战机市场搅个天翻地覆?他们想看我笑话,我偏要造出来给他们看看。”
    吉米领命而去。
    申飞,结构设计室。
    李建国的工位在办公室最角落。
    四十七岁,985博士,干了二十年航空,牵头搞的某型战机气动优化项目拿过国家科技进步奖。但评职称的时候,名额总是落不到他身上。
    这次更过分。
    一个比他小整整十岁的年轻人,抢走了本该属於他的副高名额。
    会议室里,领导宣布名单的时候,李建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带著压不住的怒意:“张总,我搞了二十年,拿了国家科技进步奖,为什么连副高都评不上?他一个刚来八年的,凭什么?”
    领导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李啊,管理岗看的不只是技术,还有格局,你还有机会,再等等。”
    “我都快五十了!”李建国的声音拔高了,“什么时候轮到我?等我退休吗?”
    领导脸上的笑容僵了。
    会议室里的人低著头,没人敢说话。
    李建国还想说什么,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深吸一口气,摔门走了。
    工资到手一万出头。
    老母亲尿毒症透析,一个月要大几千,孩子上重点初中要交择校费,老婆天天吵架:
    “你一个博士,连我闺蜜老公一半都不如,人家开工厂的一年一百万!”
    今天又被领导扣上了一个“太激进”的帽子,然后又被人抢走了副高。
    李建国坐在工位上,盯著电脑屏幕,眼睛发酸。
    电话响了。
    “李建国先生吗?我是猎头,想请您去阿美利肯战锤重工科技公司,月薪是5万美金,折合人民幣就是年薪三百多万起步……”
    不等对面说完,李建国直接掛断电话。
    “现在的骗子都这么敷衍吗?开口就给我百万年薪,还有这什么战锤公司,听都没听说过。”
    ……
    第二天,猎头又打来了。
    “李先生,我是昨天的猎头,您別急著掛,我们不是骗子。”
    “您可以在网上查一下战锤军工,母公司是dyb科技。”
    “最近新闻很多,我们要进入军工行业,正在组建航空研发团队。”
    李建国没当回事。
    骗子的话术,一套一套的。
    第三天,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拦住了他。
    “李先生您好,这是我的名片,这是工商信息,我们公司想请您去我们阿美利肯总部考察一下,所有差旅费用公司承担。”
    “您甚至可以带您的家人,一起来参观,正好马上就是小长假了。”
    李建国愣住了。
    他见过骗子打电话、发简讯,没见过骗子敢直接上门。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造飞机。”猎头笑了笑,打开手机上的新闻页面。
    屏幕上,是战锤军工宣布进军航空製造业的报导。
    dyb科技的財报、南美铁矿的新闻、產业园的规划图,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李建国翻了几页,心里开始打鼓。
    这好像……不是骗子?
    但他没有答应。
    “我考虑考虑。”
    接下来几天,李建国翻来覆去睡不著。
    年薪百万。
    预支一个月工资。
    包往返住宿、机票……
    这些条件,说不心动是假的。
    但作为一个中年老男人,他太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
    万一是个坑呢?
    万一去了回不来呢?
    李建国想找个人商量,但不知道该找谁。
    老婆巴不得他赶紧跳槽,同事知道了只会眼红,领导知道了更要给他穿小鞋。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了。
    今年的五一小长假有五天。
    领导在群里发通知:假期值班表排好了,大家看看。
    李建国点开一看,又是他的名字。
    连著十几年,五一、国庆、春节,全是他在值班。
    他给领导发了条消息:“张总,这次值班我能不能不排?家里有事。”
    领导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老李,你什么意思?集体安排好的值班,你说不排就不排?”
    “张总,我確实有事。”
    “有什么事?你又不出去旅游,在家待著也是待著。”
    李建国忍著气说:“我也有安排。”
    “什么安排?说出来听听。”
    “我……我出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领导笑了:“老李,你跟我开玩笑?你连护照都没办过,出什么国?”
    李建国的脸涨得通红。
    “这次值班我不值。”
    领导的声音冷了下来:“老李,你这是什么態度?集体意识呢?是不是知道今年没有值班补贴,你就撂挑子不干了?”
    “你这是什么思想?极其不负责!”
    李建国终於不忍了:“为什么是我?朱鹏为什么不值班,我就没见过他小长假值班过。”
    领导的声音陡然拔高:“人家小朱假期要出国玩,能一样吗?”
    李建国攥著手机,指节泛白,怒问:“朱鹏能出国,我为什么不能?”
    “你有人家的条件吗?你有人家的格局吗?”
    领导的反问给李建国泼了一盆冷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
    “张总,我也有安排了,你批也得批,不批也得批,有本事你把我开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传来领导的咆哮:“李建国!你……”
    李建国掛了电话,把手机摔在桌上。
    他坐在工位上,胸口剧烈起伏。
    办公室里的同事都低著头,没人敢看他。
    李建国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面是早上刚收到的母亲透析缴费单,还有孩子班主任发来的择校费催缴通知,两张纸被他攥得发皱。
    二十年的青春,都耗在了这里,换来的却是无尽的打压和不公。
    李建国站起来,拿起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走到公司门口,猎头正好发来消息:“李工,考虑得怎么样?如果您確定去,我们现在就给您订票。”
    李建国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他进出了二十年的门,门还是那个门,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然后他回了三个字:“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