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各自的路
洞天界，小东华山。
陆轩盘坐於青石上，底下十二人皆坐在蒲团上。
这已经是试法的第三天了。
谭好作为最后一额，演完了自己的道法，紧张地坐回了原位，略带忐忑地看著石上的陆轩，也不知道做得好不好。
陆轩肯定了他们的修行。
道法嫻熟，一念成术。
有了这般本事，即便遇到危机，也不至於因法术的时灵时不灵，而陷入危机了。
经歷这么多时日的修行，他们体內的法力大都不算低了。
前者足以和筑基修士碰一碰，后者胜过练气后期的修士，陆轩唯一担心的是，他们会犯练气一二层小修才会犯的那些小错。
如今一看，倒是他多虑了。
眾人得到了陆轩的肯定，非常高兴。
长时间的努力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认可，心中感觉实在有些难以溢於言表。
“陆大哥，我们能去村子外看看吗？”谭好忽然问道。
她口中的村子外，可不单单指的是石中村外，而是指那些后期融入石中洞天的芥子王朝，最近的也在三千里外。
不过，距离並不是问题。
最多半月，眾人就能穿过茫茫森林，对他们来说造不成什么阻碍。
更別说，他们还能直接传送。
陆轩明白谭好的想法，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有了自保之力，他们也想出去看一看这片天地，看一看这个人间。
不只是谭好，就连其他的人也大都如此。
陆轩含笑。
“我一个更好的决定。”
隨著话音落下，陆轩就將准备安排他们前往白湖界歷练的事情说了出来。
十二道流光从他手中射出，一一落入眾人怀中。
定睛一看，竟是弟子令。
白湖界的散修，身份著实尷尬，哪怕想要苦一苦心智，陆轩也不得不考虑眾人因自身道法而被外人追杀，弟子令就是一个很好的保命符。
这是他向五行峰借的，简璃做的保。
未记名，也意味著没入册，也常被戏謔为客卿令。
在陆轩看来。
去外界远不如去白湖界。
芥子王朝正在经歷重组的阵痛，前期的小心探索渐渐演变成了强盛的贪慾，如今饿殍遍地，处处都是动乱。
让眾人去外界歷练，只会让他们被大势裹挟。
人就是这么简单，一旦有了能力就总想做些什么，最后不可避免地沦为他人工具。
劣幣一定驱逐良幣。
有德者一定抢不过恶德者。
眾人的心还未强大到足以面对这种残酷的程度。
过早的接触，只会毁了他们。
白湖界不一样。
道庭召集天下的炼器师、阵法师，定还有其他诸多布局。
暴风雨前总是寧静的，各大宗也会约束子弟，这段时间是谭好等人最好的歷练时机，等传道开始，白湖界必是风声鹤唳，反倒没有那么合適了。
眾人不知陆轩心中考虑，但他们都很尊重陆轩，接受了陆轩的安排。
陆轩在临泽镇放出了十二小强。
哪怕在石中村天天看山水，可眾人还是被临泽镇迷了眼。
“哇！”
好多陌生人，好多新奇的东西，反倒是远处那依山傍水的湖景成了衬托，全然没有引起大家的半分注意。
陆轩给眾人找了间客栈。
他將眾人需要的必需品，如服饰、灵石、法器都装进了储物袋里，交给了他们。
他不会去管眾人什么时候启程，也不会去管是否结伴同行，他將该准备的都准备了，接下来的就要靠他们自己走了。
陆轩举杯。
“此次一去，便是各安天命了。”
他语重心长道：“愿半年之后，我等仍齐聚於此。”
“齐聚於此。”眾人纷纷举杯道。
赵如龙吃完饭，就走了。
对於这个略显执拗的傢伙，陆轩没有说什么，只是一路送到临泽镇外。
谭好是第二批走的，带著雏鸟的毅然，消失在了陆轩的视线里。
最后走的是段麟三人，他们在临泽镇待了三日，最终才朝客栈深深鞠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镇子。
这里面，陆轩最担心的就是谭好。
她骨子里带著股坚韧，可太过善良，很容易被他人利用。
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陆轩又怎能因谭老请自己照顾好谭好，就將她置於鸟笼当中？
不经歷风雨，又何如见彩虹。
“都走了？”简璃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眼中带著奇异。
两人在沙漠中结缘，这些人可没在其中，也让简璃不禁好奇起了他们的来歷。
“你很在意他们？”陆轩笑道。
简璃白了他一眼，街上行人依旧，天色也蔚蓝一片，並未受影响。
两人並肩而行，就像初来时那样。
“你听说过传道吗？”忽然间，陆轩开口问道。
“鲁长老告诉你了？”虽然简璃这样问了，脸上却不见多少意外。
“简单提起过。”陆轩回道。
简璃想了想，给陆轩说起了宗门核心才知道的隱秘。
“你知道我界名为白湖界，却不知我们不过是寰宇星界中的一员。”
“寰宇星界？”陆轩讶然道。
简璃点了点头，“寰宇星界號称有十二万六千界，是一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奇特世界，白湖界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陆轩似是明白了白湖界为何这么与眾不同。
他一直以为其他界域来到这里的都只是一角，只有白湖界是完整的，可没想到它同样是另一个宏大世界的一角。
简璃不知陆轩心中所想，继续说著，语言中带上了感慨。
“值得庆幸的是，白湖界虽远远称不上统御寰宇，但至少也不是池塘里的鱼虾。”
陆轩渐渐意识到了什么。
“在过去，白湖界就有诸多下界入口，道庭曾传道数次。”
“他们都怎样了？”陆轩道。
“传承尽灭，界中生灵更是消亡十之八九，沦为了大宗秘境。”简璃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你在害怕？”陆轩凝神看著简璃，停下了脚步。
简璃极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
“一旦传道开始，道庭麾下九品宗门皆要参展，人人都难逃脱。”
“我记得很清楚，我师祖就曾参与过传道。”
“那一次……三品以上宗门损失了足足两成，三品以下宗门更是有七成都消失在歷史当中，师祖便是死在了那次传道中，让师父鬱鬱寡欢了许久。”
简璃师父的师父？
说起来，陆轩还未见过千机宗更年长的一辈修士。
如今看来，似是有了答案。
临泽镇有內外之分，两人从內镇的湖心岛，一路逛到了外镇的市集。
“看瓜咯，又香又大的瓜咯。”
“让开让开，不要挡在路上。”
“兄弟，我看你头顶有冲天紫气，日后必定不凡，这本《飞仙诀》就十文钱卖给你了。”
市集很热闹。
传道的风暴，宗门的纷爭，修士的恩怨，都被隔绝在了这一亩三分地外。
他们只想认真工作，好好地生活下去。
“小兄弟小兄弟……”一阵呼喊声从身侧传来，一个满袖油污的缺牙老道拦在了陆轩面前，笑眯眯道。
“小兄弟，我管你天庭<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异於常人啊。”
可还不等陆轩开口，就立马又皱起了眉，纠结道：“可眉心带煞，这是有血光之灾啊。”
“这样！”老道挽了挽袖子，一副我吃了亏的模样。
“百两银子，我就替你化去面前这血光之灾。”
说话间，偷偷瞟了一眼简璃，又连忙收回了目光，掐指补充道。
“黑中带红，红中带粉，若是小兄弟有诚意，我也<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之美，耗费大半法力，將其转为桃花运也未尝不可。”
陆轩似笑非笑地看著缺牙老道。
送走一个，又来一个。
可面前这傢伙，显然没有邋遢老道那般的本事，言语中漏洞百出。
“老道，我有没有血光之灾，还不好说，但你若是再不走，我担心你就免不了一阵遭罪了。”陆轩手落在了剑上，意思不言而喻。
老道表情一僵，眼珠子一转，立马摆出一副纳闷样。
“咦，不对……不对……好奇怪的卦象，既像血光之灾，又像旭日东升。”
“当真是贵不可言，贵不可言啊！”
老道一阵摇头晃脑，周围的人都待看他笑话，他却朝陆轩辑了一大礼，“老道学问不到家，观不出小兄弟的面向，这便自退三里。”
说罢，缺牙老道就跟脚底抹油似的，一下就溜走了。
周围一阵唏嘘。
简璃和陆轩没有因为这事而搅了心情，兜兜转转，绕著临泽镇走了圈，就准备先回千机宗。
距离约定的半年尚远，届时再来接他们不可。
……
没了十二小强，石中村似乎都冷清了许多。
平日里，村里的孩子最喜欢找他们玩，可自从谭好等人离开，他们也少了许多乐趣，成日都见不到踪影。
虎晚寄宿在田婆婆家。
田婆婆在院子里晒著太阳，坐在躺椅上一摇一摇。
没一会儿，就看到虎晚脸上带著擦伤，从外面心情低迷地走了进来，看上去还有些小心翼翼，似乎不想被她发现。
“妞妞？”田婆婆唤了声。
虎晚的动作僵在了原地，很快就垂头丧气地走了过来。
“又被那些他们欺负了？”田婆婆从躺椅上起了身，摸著虎晚的头，心疼道。
虎晚背著手，低著头，一言不发。
虎晚的化形並不完全，虽然初具人形，褪去了利爪，可脸上连带著两只小臂都是毛绒绒的，身后的尾巴也挥之不去。
村里的孩子都把虎晚当作了妖怪，还偷偷用石子扔她。
虎晚很委屈，但从来没反击过。
她记得陆轩说过，“消除偏见的方法有很多，暴力只会滋生偏见。”
她想融入大家，一直都默默忍受著眾人的欺负。
田婆婆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一开始，陆轩將虎晚带到她面前时，她也对酷似妖魔的虎晚心怀畏惧，可几天下来，她发现虎晚是一个生活得很小心翼翼的孩子。
不知是怎样的环境，才能让一个人变得这么如履薄冰？
田婆婆接纳了虎晚。
她牵上了虎晚的手，迎著一双迷茫的双眼说道：“走，婆婆给你主持公道！”
於是，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村里出现神奇的一幕。
一道道大声的怒喝响起。
“老张，妞妞是我的孙女！你要是管不住你孙子，不要怪我把他屁股打烂！”
“杨婆娘，妞妞是我的孙女！你家女孩再露鬼脸，这辈子都別想吃到我做的年糕了！”
“孙老二，妞妞是我孙女！孩子就算了，你一个成年人还不懂事！你以后再没好脸色，我就把粪桶倒在你家门口。”
“扑哧！”露过的老周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田婆婆叉著腰，像极了一头母老虎，“老周头，还有你的事！”
“村里小孩有的，我家妞妞也要有，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老周头都不得不连连应下，退避三舍。
门后，家家都生出了嘆息。
莫说孩子了，就是他们这些大人，又何尝不怕虎晚？
他们不是不知道放任小孩欺负虎晚是错的，不是不知道陆轩將虎晚带来石中村的深意，可他们就是忍不住。
见连田婆婆都变得这么护犊子，他们那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终是软了下来。
“莫要再欺负人家了。”
虎晚愣愣地看著田婆婆在那里大吼大叫，眼神渐渐从不可思议变得饱含泪水。
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明显的关怀，仿佛整个身子都泡在热水里一样，暖暖的，就连陆轩都没有给她这样的感觉。
——呜呜。
“別哭了，我们回家。”田婆婆慈祥地摸了摸她脑袋，牵著手就朝家里走去。
陆轩站在街角，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这就是他为什么选择田婆婆来照顾虎晚的原因。
若是他来开口，他来要求，村民们或许因为尊重他，而对虎晚客气，可她永远也成不了村子的一员。
只有他不参与其中，人们才会在喜怒哀乐中，融和到一起。
如今，形势上的区別对待消弭了。
虎狩和孩子们能不能成为真正的朋友，就看生活里的点点滴滴了。
一个微笑。
一声谢谢。
一次帮忙。
都可能成为建立友谊的契机。
陆轩悄无声息地走了，回到东华山，见到了土里土气的香菱。
陆轩盘坐於青石上，底下十二人皆坐在蒲团上。
这已经是试法的第三天了。
谭好作为最后一额，演完了自己的道法，紧张地坐回了原位，略带忐忑地看著石上的陆轩，也不知道做得好不好。
陆轩肯定了他们的修行。
道法嫻熟，一念成术。
有了这般本事，即便遇到危机，也不至於因法术的时灵时不灵，而陷入危机了。
经歷这么多时日的修行，他们体內的法力大都不算低了。
前者足以和筑基修士碰一碰，后者胜过练气后期的修士，陆轩唯一担心的是，他们会犯练气一二层小修才会犯的那些小错。
如今一看，倒是他多虑了。
眾人得到了陆轩的肯定，非常高兴。
长时间的努力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认可，心中感觉实在有些难以溢於言表。
“陆大哥，我们能去村子外看看吗？”谭好忽然问道。
她口中的村子外，可不单单指的是石中村外，而是指那些后期融入石中洞天的芥子王朝，最近的也在三千里外。
不过，距离並不是问题。
最多半月，眾人就能穿过茫茫森林，对他们来说造不成什么阻碍。
更別说，他们还能直接传送。
陆轩明白谭好的想法，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有了自保之力，他们也想出去看一看这片天地，看一看这个人间。
不只是谭好，就连其他的人也大都如此。
陆轩含笑。
“我一个更好的决定。”
隨著话音落下，陆轩就將准备安排他们前往白湖界歷练的事情说了出来。
十二道流光从他手中射出，一一落入眾人怀中。
定睛一看，竟是弟子令。
白湖界的散修，身份著实尷尬，哪怕想要苦一苦心智，陆轩也不得不考虑眾人因自身道法而被外人追杀，弟子令就是一个很好的保命符。
这是他向五行峰借的，简璃做的保。
未记名，也意味著没入册，也常被戏謔为客卿令。
在陆轩看来。
去外界远不如去白湖界。
芥子王朝正在经歷重组的阵痛，前期的小心探索渐渐演变成了强盛的贪慾，如今饿殍遍地，处处都是动乱。
让眾人去外界歷练，只会让他们被大势裹挟。
人就是这么简单，一旦有了能力就总想做些什么，最后不可避免地沦为他人工具。
劣幣一定驱逐良幣。
有德者一定抢不过恶德者。
眾人的心还未强大到足以面对这种残酷的程度。
过早的接触，只会毁了他们。
白湖界不一样。
道庭召集天下的炼器师、阵法师，定还有其他诸多布局。
暴风雨前总是寧静的，各大宗也会约束子弟，这段时间是谭好等人最好的歷练时机，等传道开始，白湖界必是风声鹤唳，反倒没有那么合適了。
眾人不知陆轩心中考虑，但他们都很尊重陆轩，接受了陆轩的安排。
陆轩在临泽镇放出了十二小强。
哪怕在石中村天天看山水，可眾人还是被临泽镇迷了眼。
“哇！”
好多陌生人，好多新奇的东西，反倒是远处那依山傍水的湖景成了衬托，全然没有引起大家的半分注意。
陆轩给眾人找了间客栈。
他將眾人需要的必需品，如服饰、灵石、法器都装进了储物袋里，交给了他们。
他不会去管眾人什么时候启程，也不会去管是否结伴同行，他將该准备的都准备了，接下来的就要靠他们自己走了。
陆轩举杯。
“此次一去，便是各安天命了。”
他语重心长道：“愿半年之后，我等仍齐聚於此。”
“齐聚於此。”眾人纷纷举杯道。
赵如龙吃完饭，就走了。
对於这个略显执拗的傢伙，陆轩没有说什么，只是一路送到临泽镇外。
谭好是第二批走的，带著雏鸟的毅然，消失在了陆轩的视线里。
最后走的是段麟三人，他们在临泽镇待了三日，最终才朝客栈深深鞠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镇子。
这里面，陆轩最担心的就是谭好。
她骨子里带著股坚韧，可太过善良，很容易被他人利用。
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陆轩又怎能因谭老请自己照顾好谭好，就將她置於鸟笼当中？
不经歷风雨，又何如见彩虹。
“都走了？”简璃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眼中带著奇异。
两人在沙漠中结缘，这些人可没在其中，也让简璃不禁好奇起了他们的来歷。
“你很在意他们？”陆轩笑道。
简璃白了他一眼，街上行人依旧，天色也蔚蓝一片，並未受影响。
两人並肩而行，就像初来时那样。
“你听说过传道吗？”忽然间，陆轩开口问道。
“鲁长老告诉你了？”虽然简璃这样问了，脸上却不见多少意外。
“简单提起过。”陆轩回道。
简璃想了想，给陆轩说起了宗门核心才知道的隱秘。
“你知道我界名为白湖界，却不知我们不过是寰宇星界中的一员。”
“寰宇星界？”陆轩讶然道。
简璃点了点头，“寰宇星界號称有十二万六千界，是一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奇特世界，白湖界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陆轩似是明白了白湖界为何这么与眾不同。
他一直以为其他界域来到这里的都只是一角，只有白湖界是完整的，可没想到它同样是另一个宏大世界的一角。
简璃不知陆轩心中所想，继续说著，语言中带上了感慨。
“值得庆幸的是，白湖界虽远远称不上统御寰宇，但至少也不是池塘里的鱼虾。”
陆轩渐渐意识到了什么。
“在过去，白湖界就有诸多下界入口，道庭曾传道数次。”
“他们都怎样了？”陆轩道。
“传承尽灭，界中生灵更是消亡十之八九，沦为了大宗秘境。”简璃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你在害怕？”陆轩凝神看著简璃，停下了脚步。
简璃极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
“一旦传道开始，道庭麾下九品宗门皆要参展，人人都难逃脱。”
“我记得很清楚，我师祖就曾参与过传道。”
“那一次……三品以上宗门损失了足足两成，三品以下宗门更是有七成都消失在歷史当中，师祖便是死在了那次传道中，让师父鬱鬱寡欢了许久。”
简璃师父的师父？
说起来，陆轩还未见过千机宗更年长的一辈修士。
如今看来，似是有了答案。
临泽镇有內外之分，两人从內镇的湖心岛，一路逛到了外镇的市集。
“看瓜咯，又香又大的瓜咯。”
“让开让开，不要挡在路上。”
“兄弟，我看你头顶有冲天紫气，日后必定不凡，这本《飞仙诀》就十文钱卖给你了。”
市集很热闹。
传道的风暴，宗门的纷爭，修士的恩怨，都被隔绝在了这一亩三分地外。
他们只想认真工作，好好地生活下去。
“小兄弟小兄弟……”一阵呼喊声从身侧传来，一个满袖油污的缺牙老道拦在了陆轩面前，笑眯眯道。
“小兄弟，我管你天庭<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异於常人啊。”
可还不等陆轩开口，就立马又皱起了眉，纠结道：“可眉心带煞，这是有血光之灾啊。”
“这样！”老道挽了挽袖子，一副我吃了亏的模样。
“百两银子，我就替你化去面前这血光之灾。”
说话间，偷偷瞟了一眼简璃，又连忙收回了目光，掐指补充道。
“黑中带红，红中带粉，若是小兄弟有诚意，我也<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之美，耗费大半法力，將其转为桃花运也未尝不可。”
陆轩似笑非笑地看著缺牙老道。
送走一个，又来一个。
可面前这傢伙，显然没有邋遢老道那般的本事，言语中漏洞百出。
“老道，我有没有血光之灾，还不好说，但你若是再不走，我担心你就免不了一阵遭罪了。”陆轩手落在了剑上，意思不言而喻。
老道表情一僵，眼珠子一转，立马摆出一副纳闷样。
“咦，不对……不对……好奇怪的卦象，既像血光之灾，又像旭日东升。”
“当真是贵不可言，贵不可言啊！”
老道一阵摇头晃脑，周围的人都待看他笑话，他却朝陆轩辑了一大礼，“老道学问不到家，观不出小兄弟的面向，这便自退三里。”
说罢，缺牙老道就跟脚底抹油似的，一下就溜走了。
周围一阵唏嘘。
简璃和陆轩没有因为这事而搅了心情，兜兜转转，绕著临泽镇走了圈，就准备先回千机宗。
距离约定的半年尚远，届时再来接他们不可。
……
没了十二小强，石中村似乎都冷清了许多。
平日里，村里的孩子最喜欢找他们玩，可自从谭好等人离开，他们也少了许多乐趣，成日都见不到踪影。
虎晚寄宿在田婆婆家。
田婆婆在院子里晒著太阳，坐在躺椅上一摇一摇。
没一会儿，就看到虎晚脸上带著擦伤，从外面心情低迷地走了进来，看上去还有些小心翼翼，似乎不想被她发现。
“妞妞？”田婆婆唤了声。
虎晚的动作僵在了原地，很快就垂头丧气地走了过来。
“又被那些他们欺负了？”田婆婆从躺椅上起了身，摸著虎晚的头，心疼道。
虎晚背著手，低著头，一言不发。
虎晚的化形並不完全，虽然初具人形，褪去了利爪，可脸上连带著两只小臂都是毛绒绒的，身后的尾巴也挥之不去。
村里的孩子都把虎晚当作了妖怪，还偷偷用石子扔她。
虎晚很委屈，但从来没反击过。
她记得陆轩说过，“消除偏见的方法有很多，暴力只会滋生偏见。”
她想融入大家，一直都默默忍受著眾人的欺负。
田婆婆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一开始，陆轩將虎晚带到她面前时，她也对酷似妖魔的虎晚心怀畏惧，可几天下来，她发现虎晚是一个生活得很小心翼翼的孩子。
不知是怎样的环境，才能让一个人变得这么如履薄冰？
田婆婆接纳了虎晚。
她牵上了虎晚的手，迎著一双迷茫的双眼说道：“走，婆婆给你主持公道！”
於是，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村里出现神奇的一幕。
一道道大声的怒喝响起。
“老张，妞妞是我的孙女！你要是管不住你孙子，不要怪我把他屁股打烂！”
“杨婆娘，妞妞是我的孙女！你家女孩再露鬼脸，这辈子都別想吃到我做的年糕了！”
“孙老二，妞妞是我孙女！孩子就算了，你一个成年人还不懂事！你以后再没好脸色，我就把粪桶倒在你家门口。”
“扑哧！”露过的老周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田婆婆叉著腰，像极了一头母老虎，“老周头，还有你的事！”
“村里小孩有的，我家妞妞也要有，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老周头都不得不连连应下，退避三舍。
门后，家家都生出了嘆息。
莫说孩子了，就是他们这些大人，又何尝不怕虎晚？
他们不是不知道放任小孩欺负虎晚是错的，不是不知道陆轩將虎晚带来石中村的深意，可他们就是忍不住。
见连田婆婆都变得这么护犊子，他们那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终是软了下来。
“莫要再欺负人家了。”
虎晚愣愣地看著田婆婆在那里大吼大叫，眼神渐渐从不可思议变得饱含泪水。
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明显的关怀，仿佛整个身子都泡在热水里一样，暖暖的，就连陆轩都没有给她这样的感觉。
——呜呜。
“別哭了，我们回家。”田婆婆慈祥地摸了摸她脑袋，牵著手就朝家里走去。
陆轩站在街角，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这就是他为什么选择田婆婆来照顾虎晚的原因。
若是他来开口，他来要求，村民们或许因为尊重他，而对虎晚客气，可她永远也成不了村子的一员。
只有他不参与其中，人们才会在喜怒哀乐中，融和到一起。
如今，形势上的区別对待消弭了。
虎狩和孩子们能不能成为真正的朋友，就看生活里的点点滴滴了。
一个微笑。
一声谢谢。
一次帮忙。
都可能成为建立友谊的契机。
陆轩悄无声息地走了，回到东华山，见到了土里土气的香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