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入常州城

    踏踏踏……
    马蹄踩在石板上,街道两旁的商铺全都大门紧闭。
    躲在店铺里面的百姓,透过木板缝隙往外偷看。
    每一个人都战战兢兢,男人拿著斧头、杀猪刀、菜刀……站在门后,女人拿著剪刀躲在屋里。
    孩子藏在床底瑟瑟发抖。
    这么不受欢迎吗?
    李行舟眉头一挑,江南的情况似乎已经糟糕透顶。
    官吏借“花石纲”等名目,横徵暴敛,贪残成性,弄得江南民怨沸腾,百姓看见官兵如见仇寇。
    这么一想,李行舟觉得换作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的造反。
    至少造反还能吃一口饱饭。
    哎!
    上行下效,君臣昏庸。
    东京汴梁城的繁华,却是天下百姓的累累白骨铸就。
    不反……才怪!
    李行舟偏头看向骑马的朱武。
    “儘快核查出常州城中的世家大族,士绅豪强,以资助反贼的罪名,抄家,如果有人试图联合起来反抗……杀!”
    杀……疯了吗?
    如果得罪江南士绅,弹劾奏章怕是要堆满金鑾殿。
    这群人的反扑……你挡的住吗?
    朱武吞咽一口口水,心跳加速,额头不觉间已有冷汗冒出。
    “恩相,要不从长计议?江南在朝廷上的官员……”
    李行舟淡淡一笑:“不用怕,江南有官,有士绅,难道东平府就没有吗?他们要真敢弹劾我,不需要我出面,会有人替我和他们斗法。”
    如今整个东平府和周围几个州府,甚至大名府在內,上至世家大族,下至地方豪强和商人,都被山河钱庄这个庞然大物,裹挟著走在一起。
    因为他们投了太多钱,有些士绅更是投入全部家当。
    如此庞大的一个共同利益体,他们不知道背后之人是李行舟?
    当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有证据指向李行舟而已。
    很简单的道理:
    你说我有罪?请拿出证据来,如果没有证据,那我就没有罪。
    所以。
    如果有人弹劾李行舟,就是在动他们的切身利益。
    他们岂会坐视不管?
    朱武听到这话,明显一怔,以北方士绅打压南方士绅。
    忽然,两个字出现在脑海之中,他不由身体一颤。
    党爭!
    见他这副模样,李行舟笑了笑,声音平淡的说道:
    “去做便是,让金节出面指认,將事情做实,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天底下谁又能奈何得了我?”
    朱武知道涉及党爭不是自己能插手,里面波譎云诡,杀机四伏,自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谋士而已。
    做好谋士的本分就好。
    “我亲自去。”
    李行舟轻嗯一声:“去吧!顺便派人叫金节过来一趟。”
    朱武对著史进、陈达、杨春一招手,骑马离开队伍,这是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必须做得漂漂亮亮。
    李行舟看了一眼朱武等人的背影,他很满意这个军师。
    做事分得清主次。
    当然,最重要的是,不管敌人出现什么战术、阵型,一眼就能认出来,唯一的缺点就是给不出破解之法。
    “大人,”
    这时候,燕青打马来到李行舟左侧,一副苦闷的模样。
    “小人真不適合做暗卫司的主官,小人才疏学浅……”
    李行舟看看他,知道燕青是害怕做暗卫司主官,將来得不到善终,所以第一时间就是推辞。
    不知怎么的。
    每次看见燕青时,李行舟就会不自觉想起汴梁城里的李师师。
    “咳咳,”
    他战略性轻咳两声。
    “这事本官跟卢员外沟通过,我们两个的意见是,暂时你来当,毕竟目前只有你是最適合的人选。”
    说著,他话锋一转,適当性的拋出一张香喷喷的大饼。
    “好好干,本官到时候给你牵线搭桥,弄一个良人,吟诗作赋,弹琴吹簫,在漂泊江湖,何其美哉?”
    燕青张了张嘴,无话可说,没想到大人已经和主人沟通。
    如果只是暂时替代的话,倒是可以待一段时间。
    至於后半段自动忽略。
    见他神態鬆弛下来,李行舟笑了笑,知道事情已成。
    毕竟,燕青真是不二人选。
    很快。
    来到常州的衙门外,李行舟跳下马背,往里走去。
    里面乱糟糟的,地上躺著些尸体,显然刚经歷一场廝杀,不过尸体都是些裹著红头巾的反贼。
    穿过走道,进入衙门大堂,李行舟站在大堂门口,抬起头,看向坐堂官位置上方掛著的一块牌匾。
    上面写著清晰可见的四个大字。
    明镜高悬!
    破了常州还有苏州,只要破了这两城,自己便算是对恩师有了交代,安抚使的椅子才算坐实。
    李行舟吐出一口气,破润州东城,歼灭吕师囊水军,又破常州城,积攒的军功,足以让自己坐稳位置。
    接下来,就剩苏州了。
    就在这时。
    有亲兵跑进来稟报导:“大人,金节求见。”
    李行舟负手而立:“让他进来。”
    那亲兵应了一声是,没多久,金节风尘僕僕的进来。
    扑通一声,金节单膝下跪,对著李行舟背影行军中叉手礼。
    “金节见过李相公!”
    李行舟没有转身,静静地看著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嗯?
    怎么回事?
    金节有些懵,偷摸著抬眸,只是看了一眼前方的背影,急忙收回目光,那种上位者的威严让他不敢直视。
    “金节。”
    李行舟的声音如沐春风,似乎没有情绪波动一般。
    “你做的很好,但你有罪。”
    扑通一声,金节嚇得双膝跪地,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知道自己当下是任人宰割之鱼肉。
    “还请给罪將戴罪立功的机会。”
    李行舟转过身,俯视著他。
    “虽然你有罪,但迷途知返,本官答应你的自然不会少,希望你改过自新,蜕变成一名合格的將领,你应该知道,本官向来唯才是举。”
    听到这话,金节顿时长鬆一口气,刚刚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喘不过气来。
    “罪將明白!”
    李行舟嗯了一声:“去找朱武,他需要你的配合。”
    金节应了一声,埋著头退下。
    李行舟笑了笑,打一棒给一个甜枣,看似多此一举,实则很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