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重情重义

    方杰?
    那个方腊钦点的南国第一名將?
    李行舟严重怀疑,方腊在吹牛逼,有任人唯亲的嫌疑。
    如果是王寅號称南国第一名將,还合情合理些。
    毕竟,王寅的综合能力最强,无论是战术谋略,还是治国安邦,王寅都是方腊麾下独一档的人物。
    不过……
    方杰躲在暗中,李行舟还是隱约有些担忧起来。
    在他看来,明面上的敌人不可怕,因为看得见,摸得著,反而躲在暗处的敌人就完全不一样。
    他们就像一条毒蛇,静静地等待著时机,在最合適的时间,发出让人防不胜防的致命一击。
    想到这里,李行舟深深一皱眉,意识到麾下缺少类似特务机构的组织,但当下肯定没有时间组建。
    “我知道了!”
    吴大勇见李行舟神色有些凝重,也是识趣的退下。
    李行舟看向跟著的武松:“二郎,你觉得军中谁最適合搞情报?”
    武松闻言,看了看李行舟,沉吟了一下后说道:
    “搞情报,需要头脑灵活,隨机应变能力强,更主要的是忠诚,具备这些能力我认为就是合格人选。”
    李行舟翻了一下白眼,可以说是问了一个寂寞,看似答了,实则一点没答,回答得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確实需要具备这些能力最为合適。
    当下摇了摇头。
    “二郎啊!二郎,你不愧是打虎的武二爷啊!”
    ……
    死寂的一处院子里,空空如也,早已是人去楼空。
    方杰坐在大堂的条凳上,钢刀哐当一声放在供桌上,身后是神龕,前面跪著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
    那男人此时抖如筛糠,脸上有个清晰的巴掌印,嘴角掛著一丝血跡,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
    “赵福贵,官兵真不是你带来的?”
    跪地上的赵福贵身体一颤,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吭吭的哭了两声。
    “老爷,真不是小人啊!小人没有这个胆子,小人最痛恨的就是狗官兵,您真冤枉小人了,呜呜……”
    说到此处,赵福贵偷摸著瞟了一眼,方杰一点反应没有,一时间心如死灰,他还不想死,他还没成亲,还没传宗接代,眼泪已经不爭气的流了出来。
    “狗日的王骗子你害老子,赵爷怎地得罪你了,你个不要脸的王骗子,你有啥能耐啊你,你以为能害死老子……”
    砰的一声,方杰猛的一拍桌子,错失金条,本就一肚子火气,此时赵福贵又喋喋不休,让他无比烦躁。
    “够了,在哭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赵福贵急忙捂住嘴巴,轻轻抽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是可怜巴巴的看著方杰。
    这时有人凑近方杰耳边轻声低语,赵福贵竖起耳朵听不清。
    只见原本已经怒不可遏的方杰,嘴角翘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赵福贵低著脑袋,稍微放鬆一些,反贼头子心情变好,自己的小命应该算是暂时保住了。
    大堂安静下来,看著地上的蚂蚁,一只蚂蚁爬上他的手背,赵福贵反手就將蚂蚁活生生捏死,不由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那只蚂蚁就是方杰一样。
    却听方杰的声音响起。
    “赵福贵,你说你知道官兵的粮草,还认识徐州的船埠头,现在我要你带我过去,你最好老实一点,不然……呵呵,我定让你求生不能,求生不得。”
    赵福贵急忙磕头:“老爷,您放心,小人最老实了。”
    ……
    “我的兄弟赵福贵啊,你收了老子的十五两银子,说好的一起骗官兵的钱,你他妈就被反贼杀了,照你这人品,反贼不得將你碎尸万段,你死得好惨啊!”
    润州东城外的码头上,一棵歪脖子树下面,徐州的船埠头嚎哭一声,缓缓向火堆中丟进一叠纸钱,顿时激起燃烧著的火星,他不由悲从中来。
    他能搭上王监工和邵树义,完全得益於赵福贵。
    说来也是缘分。
    当时官兵在徐州找商人合作。
    所有人都保持著观望状態,没有人真敢和官兵做生意,生怕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那时他处於破產期,阴差阳错听到赵福贵吹牛,仔细一听发现赵福贵在军中职位似乎还不低,也就想著试一试,贿赂了赵福贵十五两银子。
    没想到第一次合作,官兵就直接付了一半定金。
    核算下来。
    一半定金他都稳赚不赔。
    只是没想到牵线搭桥的“贵人”就这样饮恨西北。
    “哎,姓王的又压价,每石少了一贯零二百文,福贵你这狗日的,怎么就这个时候死了,你和我一起瞒著那姓王的,等老子赚足了钱你在死也不迟啊!害老子在扬州城里给你预备两个女人,长得真不孬啊,花了老子五十贯,钱都给了……你死得好惨啊。”
    纸钱燃烧的白烟中,船埠头呛了一口,抹了抹眼睛,又往里面扔了一叠。
    “狗日的福贵,老子大度,你活著的时候欠老子这么多,老子就不说你了,现下你死了,老子自掏腰包给你烧纸钱,算是对得住你了,记得,死了別来找老子,不然老子一巴掌抽得你原地打转。”
    此时。
    组织人搬运粮食的王监工,看著歪脖子树下的船埠头,偏头问道:“那船埠头给谁烧纸?哭得这么伤心。”
    旁边记帐的管事说道:“给赵福贵。”
    “啊~”王监工愣了一下:“赵福贵不是没死嘛,烧什么纸?”
    那管事哎嘆一声:“后来又死了,那赵福贵不知抽什么风,跑去城西,有人看见他又被反贼抓走,这次指定是活不了。”
    王监工惊讶的看著那管事。
    “又被抓了?这狗东西还真是倒霉,不过这个船埠头真是重情重义,还给赵福贵这种小人烧纸,真是难得啊,看来还能在压一压粮食价格。”
    那管事闻言,心说这特么还是人话吗?
    重情重义就该被压榨?
    王监工倒是无所谓,赵福贵死也好,不死也罢。
    反正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告诉船埠头,粮食在压一半贯,他要是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