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確保我的魂魄彻底消散於天地间

    谢烬尘的人虽功夫不俗,但对方人数占据绝对优势,且死战不退,渐渐將他们压得只能固守屋顶一隅,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几乎每个暗卫身上都添了或深或浅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喘息声也粗重起来。
    远处,那黑衣领头人似乎对己方死士的伤亡毫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看著谢烬尘等人如同困兽般挣扎。
    眼看谢烬尘等人虽身上掛彩,但阵型未乱,那领头人终於失去了耐心。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刻满诡异符文的小陶罐。
    罐口用暗红色的符纸封著,纸上的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领头人口中念诵起晦涩阴邪的咒语。
    “噗!”
    隨著咒语的落下,陶罐开始微微震颤,符纸瞬间燃烧成灰烬。
    陶罐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冒出黑烟,传来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悽厉嘶嚎。
    一股远比方才所有死士加起来都要阴冷的气息冒出。
    黑烟迅速凝聚,化作一个笼罩在黑袍下的影子。
    它手中握著一柄由黑烟凝聚而成的巨大镰刀,刀锋处不断滴落著黑色的黏液。
    谢烬尘眸光一凝。
    这是被邪术炼製过的鬼物。
    那鬼物刚一成形,便仰天发出一声咆哮,惨绿色的鬼眼瞬间锁定了屋顶上煞气与生气最为浓烈的谢烬尘。
    下一刻,它庞大的身躯拖著黑烟残影,挥舞著巨镰,径直朝著谢烬尘扑杀而来。
    所过之处,阴风惨冽,连温度都骤然降低。
    “世子小心!”
    “保护世子!”
    暗卫们脸色剧变,齐声惊呼。
    他们不怕死士,但这种超乎常理的鬼物,已经超出了他们平常应对的范畴。
    本能升起的寒意与无力感,甚至让最前排几名暗卫挥刀格挡的动作都出现了一丝僵硬和迟疑。
    谢烬尘眼神骤然锐利,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
    他低吼一声:“都让开,这东西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暗卫们闻言,身体俱是一震。
    他们追隨谢烬尘多年,深知世子的脾性。
    纵使心中万般不愿,千般担忧,但暗卫的铁律刻在骨血里,主令既出,生死不违!
    “退!”
    暗一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神赤红,却率先向后跃开。
    其余暗卫见状,也只能死死咬牙,强行压下衝上去同生共死的衝动,迅速撤至屋檐边缘,结成更紧密的阵型,將残余的黑衣死士阻挡在外。
    將中央那片染血的屋脊,完全留给了谢烬尘与那鬼影。
    “吼!”
    鬼物可不懂得什么战术安排,它见阻碍消失,发出一声更加兴奋暴戾的嘶吼。
    黑雾翻涌,巨镰横扫,朝著孤身立於屋脊中央的谢烬尘,当头劈下。
    谢烬尘瞳孔微缩,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向侧后方急掠,险之又险地与那横扫而来的黑色镰刃擦身而过。
    冰冷的死气掠过他的脸颊,带来针刺般的寒意。
    与此同时,他长剑斩向鬼影那由黑烟凝聚的腰腹部位。
    “嗤!”
    那鬼影前扑的势头明显一滯,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嚎,腰腹处的黑烟剧烈翻腾。
    这一击,显然伤到了它。
    它受伤的躯体猛地一扭,反手一爪,鬼爪在谢烬尘的手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衣袖。
    谢烬尘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一分,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借著拧身的力道,足尖在瓦片上连点数下,迅速向后飘退数丈。
    谢烬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左臂伤口处鬼气侵蚀带来的气血翻涌,声音因剧痛和內力运转而略显沙哑:
    “都给本世子听清楚了。”
    他喘息了一下,目光扫过暗一等人含泪的眼睛:
    “若今日我死在这里,不必收殮,不必下葬,就地焚化我的尸体。”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鬼影与廝杀,望向了南禪寺的方向,眼神深处掠过难以捕捉的柔软:
    “然后,去南禪寺,找姜渡生。”
    说出这个名字时,他的声音微不可察地滯涩了半分。
    “告诉她这里发生的一切。请她务必確保我的魂魄彻底消散於天地间,绝不可有丝毫滯留人间的可能。”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更绝不可让任何势力,有机会利用我的魂魄去做任何事!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也是命令。”
    “世子!”
    暗一脸色骤然惨白如纸,再也抑制不住,嘶声吼道,几乎要不顾一切地衝上前去。
    其他暗卫也是目眥欲裂,浑身颤抖。
    谢烬尘唇边因內息震盪与鬼气侵蚀而溢出了一缕鲜红的血丝,在苍白脸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
    “暗一,別忘了暗卫的铁律:主令既出,生死不违!”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暗一前冲的势头。
    他死死咬住牙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最终,还是死死钉在了原地,盯著战局中心。
    谢烬尘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那鬼影腰腹处的创伤在黑烟翻涌中正缓缓癒合,气息却变得更加暴戾混乱。
    惨绿色的鬼眼死死盯著谢烬尘左臂的伤口,流露出贪婪的欲望。
    谢烬尘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只剩下狠厉。
    他单手持剑,另一手在胸前迅速结印,指尖划过胸前,蘸著自身伤口涌出的鲜血,口中低声诵念:
    “煞血为引,魂契为凭。”
    “吾身所封,今解其缚。”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属於谢烬尘的克制彻底湮灭。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