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谢烬尘,我要成亲了

    姜渡生看向黄阿曼,“你且宽心,此事我应下了。”
    “三日后,我会扮作你女儿,亲自去会一会那所谓的山神。”
    黄阿曼闻言,又要下跪磕头,被姜渡生稳稳托住。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慈悲!您的大恩大德,我来世做牛做马也愿报答!”
    “不必如此。”姜渡生从袖中取出一张摺叠好的黄符,“这道符你贴身收好,莫要离身。”
    “你且先回村去,稳住村人,莫要让他们起疑,也务必护好你女儿周全。三日后,我自会循著这符咒的灵气感应,寻至你们柳树村。”
    黄阿曼闻言,双手颤抖著接过符咒,像捧著救命稻草般紧紧按在心口,连连点头。
    隨即,她又露出难色,侷促地搓著粗糙的手,“大师,这、这需要多少银子?我家里虽穷,但就是砸锅卖铁,回去找亲戚们凑一凑,也一定…”
    姜渡生却摇头,露出一抹淡笑,“一枚铜钱,討个缘法即可。”
    她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屋宇,望向那遥远山坳:
    “那作祟的邪物戾气深重,害人性命,扰人清静。將其渡化,於我也是积攒功德,助益修行。”
    黄阿曼更是感激涕零,千恩万谢,这才揣好符咒,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黄阿曼走后约莫半个时辰,谢烬尘便来了。
    他身后跟著两名侍卫,手中各提著一只黑漆鎏金食盒。
    食盒打开,几样看似清淡却极为精致的时令小菜和一盅熬得奶白的鱼羹,被依次摆上桌,顿时满室生香。
    “国公府厨子閒著也是閒著,顺手做了些。”谢烬尘语气隨意,在她身侧落座,“你先用些,待天色沉些,我再带你入宫。”
    姜渡生点点头,拿起筷子尝了几口,味道確实上乘。
    她吃著吃著,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谢烬尘,语气平静隨意,如同在说今日天色尚好,“对了,谢烬尘,我要成亲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谢烬尘手中那只青瓷茶盏,竟被他徒手硬生生捏碎。
    锋利的瓷片刺入掌心,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混著温热的茶水,顺著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桌面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处,维持著捏碎茶盏的姿势,抬起的眼眸死死锁在姜渡生脸上。
    姜渡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看著他流血的手,顿时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太过歧义。
    “你…”她连忙搁下筷子,倾身过去一把抓住他紧绷的手腕,眉头紧蹙,“快鬆开!”
    谢烬尘没动,只是那样直勾勾地盯著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尚未平息。
    姜渡生心下微急,顾不上其他,语速极快地將黄阿曼所述柳树村山神娶亲之事,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隨著她的解释,谢烬尘紧绷的肩背线条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沉得厉害。
    他缓缓鬆开手,任由染血的碎瓷片掉落在桌上,发出零落的轻响。
    侍卫早已机灵地递上乾净帕子和金疮药,姜渡生接过,想要替谢烬尘包扎,却被他躲开了。
    谢烬尘自己拿过帕子,垂著眼眸,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掌心的血跡和茶水。
    动作看似平静,但那微微发白的指关节泄露了方才那一瞬间用了多大的力气。
    “姜渡生,”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姜渡生看著谢烬尘,他低垂著眼眸,將眸底翻涌的情绪都遮掩得严严实实。
    不知为何,她心口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剧烈的悸动又毫无预兆地袭来,砰砰砰地撞著胸腔,让她有些呼吸不畅。
    她下意识地捂住心口,眉头蹙起,另一只手伸过去抓住了谢烬尘的手腕,语气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谢烬尘,我好像病了。心口很不舒服。”
    谢烬尘原本因为她那句玩笑话余怒未消,此刻听她声音虚弱,眉头紧锁不似作偽,所有怒意瞬间被担忧取代。
    他反手握住姜渡生的手腕,指尖立刻搭上她的脉搏。
    谢烬尘虽不通精深医理,却也觉出那脉搏跳动得异常急促紊乱。
    “去,把府里的周大夫请来。”他头也不回地吩咐一旁的护卫。
    护卫应声而去。
    不多时,一个提著药箱的老大夫,几乎是被架著过来的。
    周大夫还有些气息不稳,但一眼瞥见谢烬尘那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色,以及旁边捂著心口的姜渡生,立刻屏息凝神,打起十二分精神。
    在谢烬尘紧迫的注视下,周大夫屏息凝神,仔细为姜渡生號了脉,又观了气色,问了几个问题。
    “如何?”谢烬尘见他收回手,立刻问道。
    周大夫捋了捋鬍鬚,沉吟道:“回世子,这位姑娘的脉象乍看之下,並非心疾之兆。只是…”
    他微微一顿,“脉象略浮,关脉稍有滯涩,依老夫看,乃是脾胃虚寒,饮食不节所致。”
    “想必姑娘平日饮食不定时,或常食生冷,加之可能思虑劳神,损耗中气。胃脘与心口相近,气逆不舒时,或有心悸、胸闷之感,易被误认为心疾。”
    姜渡生听了,抚著心口,恍然道:“原来如此…这倒像是我的老毛病了。”
    “从前在寺里,时常为了积攒功德外出捉鬼,而忘了时辰吃饭,或是隨便啃些乾粮冷馒头应付,有时胃里是会绞痛。”
    姜渡生眉宇间仍存著一丝困惑,补充道:“可这心口跳得这么厉害却是从未有过的。”
    周大夫闻言,捻须頷首,“脾胃乃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
    “脾胃失调,气血运行便可能紊乱,上扰胸阳,故而会出现心悸、心慌、胸闷气短诸般症状,其位在心,其源在胃。”
    “姑娘日后还需按时进食,饮食温热细软,少思少虑。待脾胃功能渐復,气血和顺,这些不適之感,自会慢慢消弭。”
    姜渡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听明白了。
    这山下的大夫还是不行,说得云里雾里。
    还是得抽空回寺里一趟,让师兄好好瞧瞧。
    这心跳得如此蹊蹺猛烈,当真只是胃气不和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