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从此困在河底受苦受难,不得超生

    “大人!大师!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全家,救救这平桥镇的百姓吧!”陈二丫泣不成声,其余人也纷纷磕头。
    “那周县令,仗著家中嫡女在宫里当了妃子,在这平桥镇就是土皇帝!目无法纪,横徵暴敛,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啊!”
    一个中年汉子红著眼眶道:“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稍有不服,轻则打骂,重则家破人亡!”
    陈二丫接著哭诉道:“我们本是周县令家的家生奴僕,祖辈都在周府为奴。”
    她声音嘶哑,带著恐惧和悲愤,“四个月前,周家那位金尊玉贵的嫡出大小姐,失足落了水。”
    “捞上来的时候,人没了气息,脸都青了…闔府上下都以为没救了。”她眼神里透出后知后觉的寒意。
    “可邪门的是,第二天,大小姐她又睁眼了!不仅醒了,还跟没事人一样,后来更是被选入宫中,听说颇得贵人青眼!”
    “我们都只当是大小姐命格贵重,得上天庇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陈二丫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可就在前几日!周家突然传出消息,说大小姐在宫中突染恶疾,药石罔效,眼看就要不行了!”
    “周家私下请了个术士来府里作法推算。那术士竟一口咬定是我阿姐的八字,衝撞了大小姐的凤命!”
    陈二丫激动得浑身发颤,“他说我阿姐命贱如草芥,占了不该占的一线生机,这生机本应是大小姐的!”
    “正是因为这夺来的生机作祟,才妨碍了大小姐在宫中的运道,导致她重病缠身!”
    “所以…所以他们就想出了这丧尽天良的法子!”陈二丫指向地上瘫软的老妇人,泣不成声。
    “他们把我阿姐弄得气息奄奄,做出病重將死的假象。”
    “然后逼著我们这些家人,必须在今夜戌时,用这黑棺抬著她,走这座桥,演这一出送葬的戏!”
    “那术士说,只要让阿姐在特定的时辰、用这特定的邪法死在桥上,她的魂魄就会被桥下的东西拖走。”
    “而这样,大小姐在宫中被衝撞的运道自然就能化解,她的病…也就会好了!”
    “我们家起初死活不肯答应啊!这是要我阿姐从此困在河底受苦受难,不得超生!”
    陈二丫说到此处,悲愤欲绝,几乎要背过气去:
    “可他们…他们抓了我才八岁的小弟,关在了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他们说…说要是我们不听话,不照他们说的演这场送葬的戏,不送阿姐上桥,就再也別想见到我小弟了!”
    “阿姐她、阿姐她是为了救阿弟,才咬牙吞了那不知是什么的毒药,甘愿被他们弄成这样,送上那座桥的啊!”
    姜渡生闻言,扶起几乎虚脱的陈二丫,目光却越过她,与那周嬤嬤对上了视线。
    一个可怕的猜想,顺著脊椎爬上她的脑海,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姜渡生缓步走向瘫软在地的周嬤嬤,夜风吹拂她的裙摆,却吹不散她周身骤然凝聚的低气压。
    她在周嬤嬤面前站定,微微俯身。
    阴影笼罩下来,將周嬤嬤惊恐放大的瞳孔完全覆盖。
    姜渡生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冬日结冰的湖面,“周嬤嬤。”
    周嬤嬤浑身一颤,目光被迫聚焦在她脸上,“四个月前,你家那位失足落水,又奇蹟般甦醒,而后福星高照入选宫闈的周大小姐…”
    她刻意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周嬤嬤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真的,还是你们周家真正的大小姐吗?”
    周嬤嬤猛地一颤,瞳孔骤缩,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姜渡生不待她回答,她抬手指指向被骨笛控制住的女鬼,声音陡然转厉:
    “那位女鬼,与你,与周家又是什么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