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一堂特殊的生理课

    那股突如其来的,尖锐的绞痛,猛地从她小腹深处传来。
    沈清月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手里的橘子汽水瓶,玻璃瓶身瞬间覆上一层冷汗,差点从她脱力的指间滑落。
    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你怎么了?!”
    陆则琛那颗还被一种陌生酸涩情绪占据的心,登时被更猛烈的惊惧贯穿!
    刚才那个叫李昂的男生的笑脸,那群少年嘰嘰喳喳的討论声,全都在这一刻被他扫出了大脑。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根本顾不上男女有別,大手直接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肩膀!
    掌心下的身躯,在细微地发颤。
    “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绷得很紧,每一个字都透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沈清月咬著下唇,痛得说不出话。
    这不是她前世经歷过的任何一种伤痛。
    不是刀伤,不是枪伤,更不是骨折。
    那是一种从身体內部,从最深处翻涌上来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绞痛。
    一波接著一波,让她连站立的力气都被抽空。
    陆则琛看她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不再多问一个字。
    下一秒,他俯下身,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直接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又快又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沈清月猝不及不及,身体腾空,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作训服。
    布料很硬,上面还带著训练后的尘土气息和阳光的味道,混杂著他身上独有的,乾净的皂角味。
    “回你家。”
    陆则琛丟下三个字,抱著她,迈开长腿就朝著沈家小楼的方向疾步走去。
    他的步伐很大,很急,但怀抱却异常平稳。
    他用尽了全身的控制力,避免奔跑时的顛簸加重她的痛苦。
    一路无话。
    只有他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和军靴踏在水泥地上,那沉闷而又急促的脚步声。
    他抱著沈清月,身体很轻,可他却觉得,自己扛著一座山。
    终於,沈家小楼到了。
    陆则琛甚至没空去敲门,直接用肩膀撞开了那扇虚掩的院门。
    “老沈!”
    沈远征正在客厅里看文件,听到这声不同寻常的呼喊,立刻站了起来。
    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陆则琛抱著脸色惨白的侄女,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清月!”沈远征的大脑嗡的一声,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她怎么了?!”
    “不知道。”陆则琛小心翼翼地將沈清月放在客厅的沙发上,他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灼,“在图书馆门口,突然就肚子疼。”
    沈远征衝到沙发边,看著侄女蜷缩成一团,嘴唇都失了血色,一颗心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
    “怎么会这样?上午还好好的!是不是吃坏东西了?”他急得团团转,这个在指挥部里能调动千军万马的男人,此刻方寸大乱。
    “我去开车!送她去军区医院!”沈远征吼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冲。
    两个在各自领域都处於金字塔顶端的男人,面对眼前的情形,表现出了同一种,源於未知的巨大恐慌和彻底的无能为力。
    “不……不用……”
    沙发上,沈清月缓过了一阵剧痛,终於挤出了几个字。
    她的声音很虚弱,却带著不容忽视的镇定。
    在刚才那阵天旋地转的疼痛中,她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她排除了中毒、急性阑尾炎等所有她已知的病症。
    然后,一个被她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来自前世生理卫生课的知识点,突兀地跳了出来。
    再结合自己十五岁的年纪……
    沈清月的心重重一跳,一种比疼痛更复杂的,混杂著震惊、荒谬和尷尬的情绪,席捲了她。
    不会吧?
    “什么不用!你都疼成这样了!”沈远征哪里肯听,他看著侄女的模样,心疼得眼睛都红了,“必须去医院!马上!”
    他看著陆则琛,“你,去把我的吉普车开过来!快!”
    陆则琛点了下头,转身就要走。
    “大伯,我没事……”沈清月挣扎著想坐起来,她必须阻止他们,“我真的……不是生病。”
    可她该怎么解释?
    她要怎么对著自己的大伯,和这个对自己虎视眈眈的男人,开口解释这件事?
    她的灵魂是个成年人,可这具身体的羞耻感,却是真实存在的。
    就在这鸡飞狗跳,一团乱麻的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老沈,在家吗?”门外传来一个热络的女声。
    沈远征正烦躁著,不耐烦地吼了一句:“谁啊!”
    门被推开,邻居王阿姨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走了进来。
    “我包了点白菜猪肉的,给孩子们尝尝……哎哟!这是怎么了?”
    王阿姨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蜷缩著的沈清月,和旁边站著的两个满脸焦急,却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男人。
    她快步走过来,放下饺子,蹲下身子。
    “清月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王姐,她肚子疼,我正要送她去医院!”沈远征急道。
    王阿姨的目光在沈清月煞白的脸上,和她紧紧捂著小腹的手上看了一圈。
    作为一个养大了两个女儿的母亲,她愣了一下,隨即心里就有了数。
    她再看看旁边站著的沈远征和陆则琛,一个比一个高大,一个比一个威严,此刻却都是一脸六神无主的样子。
    王阿姨心里嘆了口气,又觉得有些好笑。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大男人,帮不上忙就別在这里添乱了。”
    她站起身,像个指挥官一样,对著两人发號施令。
    “去!厨房!烧一锅开水,多放点红糖!熬浓一点!”
    沈远征和陆则琛对视一眼,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下意识地听从了命令,转身就朝厨房走去。
    客厅里,就只剩下了王阿姨和沈清月。
    王阿姨重新在沙发边蹲下,她的手很温暖,轻轻覆在了沈清月捂著小腹的手上。
    她的声音,也放得特別轻,特別柔。
    “清月,跟王阿姨说实话,是不是这里疼?”她指了指小腹的位置。
    沈清月看著她温柔的眼睛,在剧痛的间隙,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裤子上,有没有……发现什么?”王阿姨问得更委婉了。
    沈清月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她垂下眼,再次,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
    看到她这个反应,王阿姨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脸上露出瞭然又心疼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惊奇,只有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她用温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沈清月的手背。
    “傻孩子,別怕。”
    “这不是生病,也不是吃坏了肚子。”王阿姨的声音带著暖意,淌进沈清月因为疼痛和尷尬而绷紧的心里。
    “这说明,我们清月长大了。”
    “你啊,成大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