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哨兵的阻拦

    “站住!”
    就在陆则琛的军靴,踏上指挥部大楼第一级台阶的瞬间,一声冰冷而又洪亮的喝令,骤然响起。
    两名守卫在门口的哨兵,几乎在同一时间,跨前一步,手中的钢枪,以一个標准的阻拦姿势,交叉著,横在了陆则琛的面前。
    枪身上那黑洞洞的枪口,和擦得鋥亮的刺刀,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同志,请出示你的证件!”左边那名哨兵开口道。
    陆则琛的脚步,停了下来。
    怀里的沈清月,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抱著自己的手臂,肌肉在一瞬间,绷紧了。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两个如同雕像一般的哨兵。
    他们的年纪,看起来都不大,可能也就十八九岁,脸上还带著几分青涩。
    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的坚定和锐利。那种眼神,沈清月很熟悉。
    那是一种將纪律和职责,刻进了骨子里的眼神。
    她知道,这两个人,不好对付。
    “我是特战一连连长,陆则琛。”陆则琛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军官证,递了过去。
    他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惯有的清冷和威严。
    右边那名哨兵接过证件,仔细地核对著照片和信息,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无比认真。
    而左边那名哨兵的目光,则落在了被陆则琛抱在怀里,和牵在手里的沈清月姐弟俩身上,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对不起,陆连长。”核对完证件,右边那名哨兵將证件递了回来,语气依旧是那种公式化的冰冷,
    “你的证件没有问题。但是,根据指挥部的规定,军事重地,严禁家属和无关人员入內。尤其是……孩子。”
    他著重强调了孩子两个字。
    在北方雄鹰的指挥部大楼,出现两个衣衫襤褸的孩子,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不合规矩,甚至可以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们不是无关人员。”陆则琛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是来投靠亲戚的。他们的亲戚,就在这栋楼里工作。”
    “投靠亲戚?”左边那名哨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指挥部里所有工作人员的直系亲属,我们都有备案。请问,他们要找的亲戚,叫什么名字?在哪个部门工作?”
    他的盘问,专业而又犀利,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模糊处理的空间。
    陆则琛抱著沈清月的手,又紧了紧。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他不能说,他们要找的人是沈远征。
    一旦说出这个名字,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在他没有得到沈指挥官亲自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带两个孩子来认亲,这在组织程序上,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可如果他说,是来找那个虚构的小林护士……
    陆则琛的目光,扫了一眼哨兵胸前那枚由雄鹰和利剑组成的徽章。
    这是指挥部警卫连的標誌。他们负责著整个指挥部的內部安保,对大楼里每一个工作人员的情况,都了如指掌。
    想用一个虚构的名字,骗过他们,无异於痴人说梦。
    更何况,这个谎言,还是沈清月自己,为了应付王大壮,而临时编造出来的。
    一时间,陆则琛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拦在这最后的、看似最简单的一道关卡前。
    看到陆则琛的沉默,那两名哨兵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警惕和锐利。
    “陆连长,如果你说不出他们亲戚的具体信息,那么根据规定,我们不能让你们进去。”左边那名哨兵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请你立刻带著他们,离开这里。否则,我们將不得不上报给警卫连连长,由他来处理。”
    上报给警卫连连长。
    那意味著,事情將会被严格地按照程序来处理。
    他陆则琛,將会因为违规携带家属进入军事禁区,而受到严厉的处分。
    而沈清月和沈清河,则会被当成来歷不明的閒散人员,移交给地方部门。
    那他今天早上,抱著必死的决心,所做出的那个先斩后奏的决定,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所有的努力,都將功亏一簣!
    不行!
    绝对不行!
    他已经走到了这里,离真相,离那个能给这两个孩子一个温暖的家的人,只有一步之遥!
    他绝不能,在这里退缩!
    一股强大的、不容置疑的气场,从陆则琛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那双清冷的眼眸,在一瞬间,变得如同最锋利的刀锋,直视著眼前那两名哨兵。
    “我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带著刺骨的寒意,“我今天,必须进去。”
    “我必须,带著他们,见到我想见的人。”
    “这不是请求。”
    “这是命令。”
    作为特战一连的连长,作为整个北方雄鹰最精锐的王牌部队的指挥官,陆则琛的身上,有一种天然的、属於上位者的威压。
    当他真正释放出自己的气势时,那种压迫感,是惊人的。
    那两名年轻的哨兵,被他这股骇人的气势,震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钢枪。
    但他们並没有退缩。
    他们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坚毅而又冷漠的表情。
    “对不起,陆连长。”右边那名哨兵,顶著巨大的压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的命令,是守好这扇门。没有指挥部的正式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哪怕,那个人是你陆则琛。”
    这是两名最尽忠职守的哨兵。
    这也是两堵最冰冷坚硬的、用规则铸就的墙。
    陆则琛看著他们,看著他们那年轻却写满了不容侵犯的脸。
    他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可以一个人,端掉一个炮兵阵地。
    他可以在万军丛中,取上將首级。
    但他此刻,却无法突破眼前这道,由他自己也同样在誓死捍卫的规则,所构成的防线。
    就在气氛僵持到了极点,一场军官与士兵之间的衝突,即將爆发的时候。
    一个稚嫩的、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忽然从陆则琛的怀里,响了起来。
    “我不是来投靠亲戚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被裹在军大衣里的小女孩身上。
    只见沈清月,从陆则琛的怀里,探出小脑袋。
    她那双因为发烧而显得水汪汪的大眼睛,平静地看著眼前那两名哨兵。
    然后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是来……自首的。”
    “我怀疑,我,和我的弟弟,可能是敌特分子,安插在人民內部的、潜在的危险分子。”
    “所以,我要求,立刻见到你们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我要当著他的面,把我的问题,交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