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身世

    祁大彪听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看他再次確定的点头,祁红梅这才再次开口:“大彪,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名字,但我也明白你心中的想法,毕竟谁不想一辈子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既然今天话说到这儿,我也就没必要藏著掖著了。”
    看著老妈一脸哀伤的模样,祁大彪反倒愣了,连忙说道:“妈,有事您就直说,不用这样。不论何时何地,这辈子您都是我妈。”
    祁红梅听到他仍叫自己“妈”,脸上才露出笑意,状態明显好了几分。
    她双眼通红,伸手摩挲著祁大彪的脸,缓缓说道:“其实,你不应该叫我妈的,你该叫我小姑。”
    祁大彪彻底愣住了,刚准备说话,祁红梅就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听自己说完。
    隨后,伴隨著祁红梅的讲述,一段尘封的往事缓缓展开。
    祁大彪生於1932年,老家在林城市岩台县祁家村。他父亲叫祁黑子,母亲叫祁大花,家里兄弟姐妹五个,他是最小的那个,大哥祁大山比他整整大十岁。
    祁红梅是他父亲最小的妹妹,深得兄长疼爱,而她的年龄只比祁大彪大十二岁,小时候总爱拉著这个小侄子到处玩、到处逛。
    从祁大彪出生到五岁,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唯一特別的事,是两人曾在山上捡到一只断了腿的野兔。为了给野兔治病,他们找了山上的老神棍,答应给人砍三天柴火,才换得老神棍出手救治。
    可也正因这只小野兔,祁红梅和家里的老太太大吵了一架。原来是老太太来家里,看到笼子里的野兔,直接提溜回了自己家。
    等两人找过去时,野兔早已变成了一锅兔肉汤。祁红梅抱著锅,抹著眼泪就跑了出去,祁大彪虽小,也知道紧紧跟著小姑。
    两人钻进了山上的秘密基地,其实就是一个非常隱蔽的山洞,祁红梅为了跟家里置气,硬生生一夜没回家。
    第二天一早,两人饿得扛不住了,刚钻出山洞,就听到噼里啪啦的声响。
    正准备跑回家看看,就碰到了浑身是血的老神棍。老神棍一见他俩,脸色骤变,急忙小声喊道:“赶紧跑、藏起来!小鬼子打进来了!”
    就在这时,后方枪声再起。
    老神棍看著呆愣的两个孩子,咬了咬牙,从腰间抽出一颗手榴弹塞到祁红梅手里,焦急地交代:“红梅,好姑娘,快带小彪子躲起来!小鬼子在村里杀人呢!要是小鬼子要抓到你们,你就把这绳拉开,听叔的,叔不会害你,落在小鬼子手里,远比死了难受一百倍!”
    说完,老神棍一边开枪,一边朝著另一个方向跑去,引开了敌人。
    祁红梅呆愣片刻,听著枪声越来越近,才猛地把祁大彪拉回山洞,用手死死捂住他的嘴,不让哭声传出去。
    两人在山洞里一躲就是三天三夜,若不是那锅兔肉汤,恐怕早渴死饿死了。
    听到这里,祁大彪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祁红梅一边啃著兔肉,一边流著眼泪,嘴里还嘟囔著“怎么可以吃兔兔”。
    这把他本来沉闷的心情直接瞬间打破,差点没憋住笑,看到他妈严肃的表情,他赶忙甩了甩头,继续听下去。
    后续的事情便没了太多波澜。
    几天后两人从山洞出来,才发现村子里到处都是尸体,惨不忍睹。
    祁大彪年纪太小,当场就嚇晕了过去,之后又发了好几天高烧,醒来后彻底失了忆,痴痴呆呆的,和唐氏儿差不了多少,过了大半年才缓过劲来。
    祁红梅万般无奈,从此又当爹又当妈地照顾他,直到加入组织,遇见了后来的丈夫。
    听到这里,祁大彪一脸诡异地看著她:“妈,你一直不告诉我,不会是怕我想起以前的事,再被嚇傻吧?”
    祁红梅听到他仍叫“妈”,脸上笑意更浓,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啊!当时你晕过去,四五天后才醒,可把我嚇坏了。行了,不说这些了,你先告诉我,你从哪里听到祁大山这个名字的?你大哥的名字,我可从来没跟你提过。”
    祁大彪摆了摆手:“妈,你先跟我说,当时你看到咱家人的尸体了吗?”
    祁红梅一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眼眶再次泛红,半天才摇头:“不知道,我只看到了村口几户人的尸体。你晕倒后,我就抱著你赶紧跑了。”
    祁大彪眼前不由得一亮:“妈,有可能,我是说有可能,咱们家还有倖存者!”
    祁红梅满脸失落地摇头:“没有了。这两年我打听了很多次,祁家村都没了,哪来的家人?”
    祁大彪没有爭辩,只问道:“妈,咱老家那个县具体叫啥?周边姓祁的村子多吗?”
    祁红梅想了想:“好像是岩台县。咱们祁姓本就不多,哪有那么多姓祁的村子!”
    听到这话,祁大彪心里更有底了:“行了妈,你別操心了,我回头再打听打听,说不定还有人和咱们一样,是当年的倖存者。”
    祁红梅点了点头,神色间却没抱太大期望。
    可祁大彪心里清楚,当年祁家村大概率是被打散了,多年后倖存者重新聚集,才形成了岩台县的岩山村。
    就在这时,若夏端著一个大海碗走了过来:“哥,给你把饭热好了,快吃点吧。”
    祁大彪高兴地点头:“好嘞,谢谢妹子!呦呵,咱家这餐標可以啊,白米饭、土豆丝、大白菜,居然还有几片腊肉,比我在北棒的伙食强多了。若夏,这饭是你做的吧?闻著真香。”
    若夏羞涩地点点头,满脸关切地说:“哥,好吃你就多吃点,你爱吃,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祁红梅打趣道:“呦呦呦,天天给他做,你拿啥做?祁大彪这饭桶,一顿就能吃你们一个人一个月的细粮定量。还有那块巴掌大的腊肉,掛了几个月你都不捨得吃,之前给我也就切一片,他一回来,你二话不说就切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