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崑崙为证:一个汗国的崩解

    第477章 崑崙为证:一个汗国的崩解
    阿什城外,黄沙漫天,风卷著沙砾抽打在残破的东喀喇汗国战旗上,发出猎猎的悲鸣。
    遍地都是尸体与断刃,败兵们丟盔弃甲,仓皇逃窜,脚下的黄沙被鲜血浸透,凝成暗红的泥块。
    一名回鹃败兵踉蹌著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一柄长枪便从身后呼啸而来,径直捅穿了他的后背。
    “噗~”
    “嗬嗬~”士兵的口中喷吐血沫,再也没能爬起来。
    而持枪者是名少年將军,身著黄底黑边布面甲,脸上蒙著一块浅色棉布阻挡风沙,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眸—正是大皇子季世昭。
    这不是他第一次踏上战场,三年前隨父皇东征金国时,他便已亲尝血味,杀人对他而言,早已没有半分负担。
    抬手收枪、抽刃补刺,动作乾脆利落,如同牧民宰羊一般手起刀落,不带丝毫犹豫。
    他身后,几名亲兵紧紧跟隨,个个身形矫健、气势凛冽。
    其中既有皇帝李驍特意派来保护他的御前悍卒,也有萧摩赫、李兆惠等从小与他一同长大的伙伴。
    这些人,都是金刀培养的班底,日后將是他驰骋沙场、稳固朝局的左膀右臂。
    转头望去,不远处的沙场上,长弓与蒙哥也正忙著清剿败兵。
    “杀~”
    这是兄弟二人第一次上战场,可体內流淌著李驍的血脉,又成长在北疆武风浓郁的环境中。
    第一次杀人,竟也都毫无惧色与负担。
    长弓手持角弓,拉弓、搭箭、放弦,动作一气呵成,每一支箭矢都精准射穿一名败兵的咽喉,乾脆而致命。
    蒙哥则全然是另一番模样,他骑在高头大马上,挥舞著一柄的长刀,在亲兵的护卫下左右劈砍。
    刀刃划过肉体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与惨叫声交织在一。
    人头、断臂在黄沙中飞溅,鲜血溅满了他的甲冑与脸庞,场面血腥而暴戾,尽显北疆男儿的悍勇与狠厉。
    明军刚刚攻陷阿什城—这是通往喀什噶尔的最后一道重要防线。
    守城將领是穆罕默德的死忠,名叫库尔班,眼见城池失守,无力回天,只得率残部突围。
    此刻明军追杀的这些败兵,正是库尔班故意留下的弃子,目的就是用这些人的性命延缓明军骑兵的追击速度,为自己爭取逃命的时间。
    眼看残余败兵即將被斩杀殆尽,一名身著驍骑营千户服饰的將领勒马高呼:“所有人,莫要恋战。”
    “库尔班残部未远,继续追杀。”
    “注意防范埋伏,沙漠地形复杂,谨防敌军反扑。”
    “遵令。”
    明军士卒齐声应和,纵马朝著库尔班逃窜的方向追去。
    果然,行出不足三里,沙漠两侧的沙丘后突然响起震天的吶喊声,密密麻麻的回鹃伏兵从沙堆后衝出,手持兵器朝著明军扑来。
    “杀啊~”
    “兄弟们,这些明狗不让我们活,跟他们拼了。”
    “拼了。”
    蒙哥本就杀得兴起,见状直接便朝著伏兵地方冲了过去:“跟著老子杀过去,区区贱奴,一个都別放过。”
    “老三,小心。”金刀见状,连忙高声呼喊,可蒙哥早已衝出去数丈远,根本未曾回头。
    变故突生!
    一名从小和蒙哥一起长大的伙伴,类似於金刀身边的李兆惠、萧摩赫这等身份的亲兵,不慎踏入了伏兵预设的陷阱。
    马腿被绳索绊住,亲兵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还没等他爬起,几名回鹃士兵便一拥而上,乱刀將其砍杀。
    “巴图尔!”
    蒙哥怒喝,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彻底杀红了眼。
    他挥舞著长刀朝著那群杀死伙伴的回鹃兵衝去,刀刃所及之处,皆是血肉模糊。
    此刻的他,如同一只失控的凶兽,势要將这些害死他兄弟的狗贼,千刀万剐。
    “蒙哥!”
    金刀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
    见蒙哥独自带人朝著伏兵深处衝去,与明军主力越拉越远,连忙厉声大喊:“不要衝动,快回来。”
    另一边,驍骑营千户也是脸色骤变,惊骇不已。
    区区回鶻伏兵,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可三皇子蒙哥衝动之下独自冲阵,这要是出了半点差错,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千户不敢耽搁,连忙高声下令:“快,隨我去救三皇子,务必保证殿下安全。”
    此刻的蒙哥,已然被敌军层层包围。
    回鶻士兵越涌越多,可他丝毫不惧,手中长刀挥舞得愈发迅猛,每一次劈砍都能带起一片血花。
    只是敌军人数实在太多,他的亲兵虽奋力护持,却也渐渐体力不支,身上多了好几处伤口。
    危急关头,金刀率亲卫杀了过来。
    手持长枪在乱军之中开路,枪尖所指,无人能挡,宛若锋矢一般冲开了一条血路。
    不远处,长弓和千户也带人杀来,终於与蒙哥匯合,杀退了回鶻士兵。
    刚一脱困,金刀一鞭子抽向了蒙哥,脸色铁青地训斥道:“老三,你看看你,太衝动了。
    “”
    “我让你们只管往前冲,是让你跟著主力推进,不是让你甩开所有人,独自逞凶。”
    “你可知刚才有多危险?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今日必死无疑。”
    蒙哥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血丝尚未褪去,脸上满是不甘:“我————我知道了。
    “可是他们杀了我的安达,我不能眼睁睁看著————我只想为他报仇。”
    金刀看著他怒火的眼眶,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报仇没错,但要量力而行。”
    “先顾好你自己。”
    蒙哥用力点头,攥紧了手中的长刀:“我知道了,老大。”
    金刀不再多言,转头看向身旁的驍骑营千户,沉声道:“张千户,库尔班跑不远,咱们继续追击,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千户连忙应道:“好,殿下放心,此次定將库尔班擒获。”
    驍骑营稍作整顿,便再次朝著库尔班逃窜的方向追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终於在一处沙漠绿洲追上了库尔班的残部。
    此时的库尔班,身边只剩下数百名亲兵,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
    金刀在萧摩赫、李兆惠等亲卫的掩护,以及两侧百户的策应下,策马冲向库尔班。
    亲卫解决了库尔班周围的亲兵,最终由金刀亲自將库尔斩落下马。
    被李兆惠等人死死按住。
    库尔班乃是穆罕默德死忠,是妥妥的大喀喇汗主义者,即便是身受重伤,也依旧抬头怒视著金刀,厉声骂道:“你们这些明狗,我就是死,也不会归顺你们。”
    金刀也不在意一个没有价值的人,面无表情的翻身下马,走到库尔班面前,缓缓拔出腰间的金柄长刀。
    “噗~”
    下一秒,长刀落下,乾脆利落地结束了库尔班的性命。
    黄沙依旧在吹,战旗依旧在飘,阿什之战落下帷幕,明军打通了通往喀什噶尔的最后一道屏障。
    金刀收刀入鞘,翻身上马。
    远处也响起了千户的命令:“休整半个时辰,即刻向喀什噶尔进军。”
    可大军刚启程不久,前方便传来情报:“喀什噶尔已被我军拿下了。”
    “什么?”金刀、长弓与蒙哥皆是一愣,满脸惊讶。
    “我军离喀什噶尔还有好几百里路程,沿途虽扫清了障碍,可谁能这么快拿下王城?”长弓惊讶。
    金刀也皱起眉头:“莫非是父皇和大將军还有其他计划?”
    眾人心中满是疑惑,只得加快行军速度赶往喀什噶尔。
    此时的喀什噶尔王宫,早已没了往日的瑰丽壮观,断壁残垣间满是残破景象。
    曾经雕樑画栋的宫殿、堆积如山的金银財宝,如今只剩下狼藉一片,珍宝早已不见踪影。
    宫墙之內,还能看到眾多东喀喇汗国的士兵,正在废墟中翻找残存的財物,甚至有士兵拖拽著瑟瑟发抖的宫女,满脸狞笑地肆意凌辱。
    这些士兵,並非穆罕默德的残部,而是阿里、別克、哈伦等人率领的起义军。
    此刻,阿里等將领正簇拥著陈怀安走在王宫中,看到眼前这不堪的一幕,个个脸上无光,神色訕訕。
    他们万万没想到,陈怀安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来王宫,连让手下收敛的时间都没有,以至於让这位大明宣慰使撞了个正著。
    阿里上前一步,挠了挠头,尷尬地解释道:“陈大人,实在对不住,让您见笑了。”
    “弟兄们大多是农民和奴隶出身,以前穷怕了,如今破了王宫,一时没管住自己————
    “”
    別克和哈伦也连忙附和,满脸愧疚:“是我等约束不力,还请大人恕罪。”
    陈怀安却摆了摆手,脸上看不出丝毫不悦,反而淡淡笑道:“无妨,本官理解。”
    “这些日子你们浴血奋战,推翻穆罕默德的暴政,本就有功於大明,拿些財物也算不得什么。”
    在他看来,王宫中的这些財宝,让这些乱兵们抢走也无妨。
    既然肥肉已烂进了大明的锅里,这些財富最终只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回到大明手中。
    士卒们有了钱,必然要购买商品,只要消费就少不了交税。
    而阿里这些將领,虽亲明却非明军嫡系,如今大明大军压境,他们想在大明站稳脚跟,定然要百般打点。
    无论是自己,还是陛下、朝中王公,都少不了他们的孝敬。
    说到底,这些財富不过是暂时存放在他们手里罢了。
    压下心中的盘算,陈怀安话锋一转,神色严肃地问道:“穆罕默德呢?人抓到了吗?”
    阿里等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纷纷躬身道:“回大人,我等搜寻了王宫內外,始终没能找到穆罕默德的踪跡。”
    “实在惭愧,想来是他趁乱逃出去了。”
    陈怀安的语气中满是不悦:“这么多军队突袭王宫,竟然能让他从你们眼皮子底下逃出去?”
    “都已经过去一个晚上了,想必穆罕默德早已经逃出了城。”
    “立刻派人四处追捕。”
    “穆罕默德罪大恶极,绝不能让他逃脱,否则后患无穷。”
    “是,属下遵命。”阿里等人连忙躬身领命。
    陈怀安又看向身旁的宣慰副使,说道:“你去安排人手,整顿喀什噶尔秩序,准备迎接朝廷大军入城。”
    “另外,张贴告示,向全城百姓宣布:穆罕默德篡位夺权,杀害老苏丹与王子,罪大恶极,大明必予严惩。”
    “凡能抓住穆罕默德,或提供有效线索者,重重有赏。”
    “穆罕默德麾下士兵,若能弃暗投明,既往不咎。”
    “若能拿下穆罕默德首级来献,更是赏千金、封爵位。”
    “属下遵令。”
    不过半日功夫,明军先锋部队便抵达了喀什噶尔城下。
    陈怀安率领阿里、別克等起义军將领,早早地在城门处等候,看到远处飘扬的黑色日月战旗,连忙上前迎接。
    率先抵达的,是杨守敬率领的万户大军与一千驍骑营士卒。
    杨守敬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陈怀安面前笑道:“陈宣慰,辛苦了。”
    “你仅凭阿里都尉麾下的勇士,便一举端掉了喀什噶尔王城,这份功绩,不亚於当年王玄策一人灭一国啊!”
    陈怀安连忙抚胸回礼,谦逊道:“杨万户过奖了。”
    “若非陛下神威庇佑,若非阿里將军等诸位勇士奋勇爭先,仅凭下官一己之力,万万成不了此事。”
    “此次能顺利拿下喀什噶尔,全是眾人之功,我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阿里也上前躬身行礼:“末將阿里,参见杨万户。”
    “我等不过是顺应天命,助大明平定逆贼,不敢居功。”
    寒暄一阵过后,大军进城,接管了喀什噶尔。
    金色和黑色的日月战旗在城头上高高升起,迎风猎猎作响。
    不久后,另一万户明军抵达。
    这支军队並未入城,而是在万户將领的带领下,与阿里等起义军匯合。
    继续追捕穆罕默德,拿下那些尚未降服的城镇。
    三日后,靖远大將军李东山率领明军主力抵达喀什噶尔。
    大军入城时,李东山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缓缓扫过城內街道。
    两侧的建筑带著浓郁的西域风格,可街道上的百姓却个个瘦弱穷困,身形枯槁,沿途所见,绝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青壮年男子寥寥无几。
    陈怀安策马紧隨在李东山身旁,李东山转头看向他,沉声问道:“怀安,喀什噶尔如今的情况如何?”
    陈怀安连忙拱手回话:“回王爷,喀什噶尔如今已是百废待兴。”
    “经初步清点,城內常住人口不足五万,比战前锐减近六成,且多为老弱妇孺,青壮年要么死於战乱,要么被穆罕默德与买买提双方徵召入伍,下落不明。”
    “且战乱导致工坊停工、田地荒芜,商业彻底停滯,百姓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维持。
    “”
    “粮食储备更是极度匱乏,城內粮仓早已空虚,如今全靠明军运送的粮草接济,若不儘快解决粮食问题,恐会引发饥荒。”
    李东山闻言,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此次拿下东喀喇汗国,陛下已有旨意,將在这里设立州府,由大明官员直接管辖。”
    “你此次不费大明一兵一卒便拿下喀什噶尔,功劳卓著,本王会向陛下保荐你为南疆巡抚,全面负责南疆各地的治理事宜。”
    陈怀安浑身一震,满脸惊愕,隨即涌上难以掩饰的激动:“下官————下官谢王爷厚爱,谢陛下隆恩。”
    李东山抬手示意,沉声道:“本王问你,若是你担任了巡抚,接下来打算如何治理南疆,儘快让这里的百姓归心,彻底纳入我大明版图?”
    毕竟南疆之地太过重要,与北疆仅隔一座天山,正所谓“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
    东喀喇汗国即便早已是大明的藩属国,却始终是北疆的隱患,一旦南疆生乱,北疆便会受到波及。
    故而李驍要彻底灭掉东喀喇汗国,將其纳入大明直接管辖,就是为了永绝后患,稳固北疆腹地安全。
    陈怀安沉声说道:“回王爷,南疆如今地广人稀,且因常年战乱,留存大量妇孺,劳动力极度短缺。”
    “臣打算先引进汉民,在各地牧屯开垦—让汉民与当地百姓杂居,婚娶当地女人,放牧牛羊,先解决粮食问题。”
    “同时,选拔部分当地有威望的贤能之士,协助大明官员治理地方,减免赋税三年,安抚百姓民心。”
    “开设学堂,推广汉语与大明律法,让百姓知晓大明的国政,从心底里认同大明。”
    李东山静静听著,缓缓点头:“將你们想法写成摺子,匯报给陛下吧。
    陈怀安激动:“下官定不负王爷重託,不负陛下厚望。”
    他心中满是欣喜,他如今的宣慰使,虽在喀什噶尔风光无限,却不过是个正四品的外派使者,隶属於礼部鸿臚司,无实际地方管辖权。
    而南疆巡抚,乃是货真价实的封疆大吏,从二品官职,往上便只剩各部尚书与直隶巡抚是正二品,这无疑是连升三级的殊荣。
    即便最终未能如愿当上巡抚,凭藉这份功劳当个按察使,他也心满意足了。
    与喀什噶尔的混乱与残破不同,南疆重镇于田,虽也受南北战爭波及,却依旧保留著
    几分往日的规整。
    这座城池,早在唐朝时便是安西四镇之一。
    后来,一群塞种人在此建立于闐国,篤信佛教,盛极一时。
    只因与信仰真主的喀喇汗国爆发了惨烈的宗教战爭,初期于闐人曾一度攻破喀什噶尔,险些覆灭喀喇汗国。
    最终却因喀喇汗国从中亚请来救兵,才惨遭灭国,当地百姓被强迫改信真主。
    百年过去,于田虽在喀喇汗国的统治之下,却始终与喀什噶尔隔阂极深。
    当地贵族本就对喀什噶尔贵族的压制心怀不满,宗教与文化上的差异,更让双方矛盾重重。
    此次东喀喇汗国的南北战爭,根源便是这份积怨已久的对立。
    而买买提不过是于田及周边南方贵族推出来的傀儡,大事小情,终究要由几位核心贵族商议定夺。
    于田城內,一座装饰华丽的贵族府邸中,几名南方贵族围坐在一起,神色凝重。
    为首的贵族名叫霍加,是于田最具势力的贵族首领。
    此刻他手中攥著一封急信,指节泛白,声音沙哑:“诸位,喀什噶尔————沦陷了。”
    “明军南下,穆罕默德的王城,没撑过三日就破了。
    “7
    “什么?”在座的贵族们皆是一惊,满脸难以置信。
    一名年轻贵族猛地站起身,失声道:“怎么可能?喀什噶尔乃是汗国都城,城防坚固,穆罕默德麾下还有数万兵力,怎么会这么快就被明军攻破?”
    另一名年长贵族捋著鬍鬚,眉头紧锁:“明军————果然还是动手了。”
    “高昌回鹃的下场,咱们都看在眼里,如今轮到咱们了吗?”话语中,满是担忧与惶恐。
    穆罕默德败了,百年来始终与南方贵族针锋相对、压制他们的喀什噶尔贵族集团也彻底垮了。
    可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找不到丝毫笑意。
    没了喀什噶尔这头拦路狼,却来了大明这头更凶猛的猛虎。
    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明军南下,绝不是什么所谓的“调停战爭”。
    喀什噶尔已经完了,下一个,必然就是他们南方之地。
    归顺大明,还是顽抗到底?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贵族心头。
    归顺?
    绝非简单的臣服称藩那般轻鬆,看高昌与喀什噶尔的结局,最终必然会被大明彻底纳入版图。
    到那时,他们世代传承的土地、牧场、牛羊,恐怕都难以保全,贵族的特权更是无从谈起。
    顽抗到底?
    喀什噶尔城防坚固、兵力雄厚,尚且没撑过三日便城破人亡,他们这些南方势力,又能抵挡明军多久?
    两难之下,无人敢轻易决断。
    所有人都心存一丝侥倖,盼著明军能止步於喀什噶尔,盼著能凭藉南方的地理优势求得自保,或是能在大明与残余势力之间寻得一条夹缝求生之路。
    就这样,于田的贵族们陷入了漫长的观望与纠结,一面不断向明军上表,恭贺消灭穆罕默德这个叛逆,同时请求买买提继承苏丹之位。
    南方將会一如既往的为大明的臣属国。
    总之,就是称臣但不放弃权力和地位。
    可这份侥倖,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半月之后,一则消息传来,彻底击碎了贵族们的幻想。
    明军已然南下。
    甘肃第四镇大军西出阳关,沿著崑崙山麓,径直向于闐方向杀来。
    与此同时,驻扎在喀什噶尔的明军主力,也同步南下。
    两路大军遥相呼应,正式打响了扫平南方、一统南疆的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