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一刻不停

    第309章 一刻不停
    沈戎此前从贺宗林的身上剐到了整整十件各式各样的命器,除此之外,还有两件成色不错的镇物,效用都是增幅防御能力。
    刨除之前为了平息眾怒”拿出来的两件,沈戎將剩下的东西一口气全部拿了出来,交给马似疆进行估价。
    经过了约莫半个小时的评估,最终按照五畜黑市的行情折算成了二百二十两气数。
    马似疆十分大气的再让五两,一次性换给了足足五滴【恶兽】等次的玄坛脉丹元,装在一个棕色的玻璃瓶里,交给了沈戎。
    交易完成,沈戎没有再继续逗留,婉拒了董老三请自己吃夜宵的邀请,起身告辞离开。
    董老三嘴里念叨著招待不周”,亲自把人送出五畜街黑市。
    在目送沈戎的身影以后,他才又转身折回了皮货店。
    “董管事,我这次是真没赚钱,您可一定要相信我啊。”
    董老三一进门,就看见马似疆苦著一张老脸。
    “我当然知道你没赚钱。”
    董老三摆手示意对方不用解释:“毛道丹元的行情我还是了解一些的,现在整个黑市上的价比你这里只高不低。这次马老哥你给足了我面子,过几天我一定想办法给你把损失找补回来。”
    马似疆闻言方才鬆了口气:“只要您不跟我计较就行,至於什么损失不损失的,那都不是事。”
    “这可不行,一码归一码。我董老三可干不出这种让朋友流血又流泪的事情”
    。
    马似疆和董老三围坐在火炉旁,一边喝著酒,一边吃著烤的香甜软烂的橙子。
    “董管事,我冒昧的问一句,那位叶老板到底什么来头,能值得您这么帮他?”
    董老三不答反问:“你真没认出来?”
    “他脸上带著咱们鬼市的假面,光靠著一双眼珠子,我是真认不出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要不您给我指点一二?”
    “也对。我也是因为他刚进市场的时候漏了真容,这才认出了他的来头。”
    董老三笑道:“这位爷可不是好惹的人物,从他上道开始,一双手就沾满了血,说是杀神也丝毫不为过,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能安稳活到现在,而且现在还成了格物山的学生,真是世事难料啊。”
    马似疆越听越是好奇,忙问道:“您就別卖关子了,他到底是谁啊?”
    “沈戎。”
    董老三眨了眨眼,缓缓道出一个名字。
    沈戎...
    马似疆嘴里默念著这两个字:“这名字怎么听著有点耳熟啊...”
    “这都还没想起来?老马你真是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差了。”董老三打趣一句:“我再帮你回忆一下,东北道五环有一个跳涧村,这地方你应该知道吧?”
    “听说过,前段时间五环各家在那里办了场冬狩,最终让狮族的一个小子夺了魁。”
    马似疆眉头一皱:“不过这跟叶老板有什么关係?”
    “他就是当时那场狩猎的主打者之一。”
    马似疆仿佛还没从中觉出味道来,不以为意说道:“一场小规模的冬狩罢了,毛道一年不知道要办多少场,用不著您这么上心吧?”
    “你个老东西,还在这儿给我装是吧。”董老三冷笑一声:“你们马族的生意遍布整个正北道,他在跳涧村干了什么,你难道真不知道?”
    “別人说的不一定是真话,得从您嘴里说出来的,我才敢相信吶。”
    马似疆见自己被揭穿,嘿嘿一笑:“不过您现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些来了。不过,关外那件事不都已经被证明是假的了吗?他顶多就是一个多道並行,跟咱们也挨不著边啊。”
    董老三眼皮一翻:“他跟关外没关係,是关外毛道自己站出来说的?”
    马似疆一愣:“这倒不是。”
    “那不就对了。道上的消息真真假假,谁都没那个本事能说自己全部都看的穿,但商机往往就藏在这里面。”
    董老三严肃道:“如果这位爷真跟关外的毛道有来往,你现在跟他把关係处好了,那以后还能少赚?”
    “原来是这样...”
    马似疆眼底跳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惊喜,心悦诚服的朝著董老三抱拳拱手:“还得是董管事您眼光长远啊,在下佩服。您放心,要是我真能跟关外做上生意,那您今天的牵线搭桥就是一份乾股,您什么都不用做,每年等著分红就行。”
    董老三听著对方的许诺,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马啊,你这个人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都挑不出什么其他的毛病,但就是心机太重太深。当然,这肯定不是错。可是在正南道的地界上,往往就会让別人觉得你不够真诚。”
    董老三一字一顿道:“真诚,那才是生意场上最强的命技。”
    “我...”
    马似疆表情略显茫然,一时间弄不明白自己说错或者做错了什么,会让对方这么说。
    “哈哈,我就是隨口胡说,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我还有其他的活儿要忙,就先走了。”
    董老三抬手按住马似疆的肩膀:“你忙你的,不用送了。
    走出笼罩皮货店的冰冷命域,五畜街鬼市温暖的夜风迎面吹来,巨大的温差让董老三觉得鼻子一阵瘙痒。
    “变化派,增掛派...,想不到格物山这些个身娇肉贵的金疙瘩,有一天居然也会拔刀见血,真是稀罕。”
    董老三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转头遥望著沈戎离开的方向。
    “让您赔钱,是我管事的责任。但我帮您省了钱,应该也能算是个人情。两相衝抵,您应该没理由再找我麻烦了吧?”
    董老三抿了抿嘴,低头看了眼手里提著的皮料,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找一家熟悉的裁缝铺,將其製成能抵严寒的冬衣。
    正南道和风旭日的天气自然穿不上这种衣服,但世事总是无常,谁能保证自己哪天不会沦落到跋山涉水,餐风饮雪呢?
    董老三迈开脚步,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川流的人群之中。
    皮货店內,马似疆还坐在炉子边,自斟自饮,一杯接著一杯。
    玄坛、关外、沈戎...
    这三个关键词在他心头不断盘旋,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眸微微出神,仿佛又看到了正北道的冰天雪地。
    其实他对於沈戎十分了解,甚至知道沈戎跟关外大概率没有任何联繫。
    原因无他,马如龙可是他的侄子。
    自己这位侄子现在的日子可不太好过,儘管知道自己可能被骗了,但依旧在咬著牙硬撑,坚持自己能从沈戎的身上得到不菲的回报。
    马似疆此前並不认同马如龙的想法,甚至还专门去电训斥过对方,勒令其暂回四环避避风头。
    但他万万没想到,沈戎在跳涧村那般戏耍了玄坛脉的陈家以后,显然居然还能生龙活虎的跑到正冠县,而且还能拿出那么多钱来购买玄坛脉的丹元。
    这表明陈家的报復不止没有威胁到沈戎,后者反而越混越好了。
    “四十五两,看来这个价还是要高了。”
    “嗐,看来自己真是年纪大了,魄力反而不如马如龙那小子了。或许是时候考虑把这家店让给他来接手了...”
    马似疆嘴里喃喃自语,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放在椅子上的一块綑扎好的熟皮料。
    那是他之前送给沈戎续缘”的,但是现在东西被放在了原地,显然是对方离开的时候並没有拿走。
    马似疆没有去深想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没有注意到这件事,而是莫名想起了董老三临走之时所说的话。
    “人道贼,这句话还真是半点不错。连一名黑市的管事都能把我的心思看得如此透彻。看来我这本事,还要再练啊...”
    一条暗巷之中,沈戎停下了脚步,突然纵身跃上屋顶,低头俯瞰看著那片艷丽的红光。
    红光仿佛有隔绝的功能,將热闹的人声全部牢牢锁在其中,从外界根本听不到一星半点。
    “董老三..”
    沈戎当然能看得出来,董老三那般殷勤卖力的帮自己砍价,並不是为了赚区区三两气数的茶水钱。
    而是为了卖自己一个人情,免得日后因为勒索”的事情,被自己给盯上。
    现在他这么一做,既保住了自己管事的尊严,还让沈戎不好意思再继续计较,算是全了面子和里子。
    “匯兴常丰、恆富久裕”,看来在长春会这八个字头当中,除了杜老板的恆”字以外,这富”字的子弟也有几分本事。不过...”
    “自己现在在道上的名声,真这么不好?”
    沈戎跨坐在屋脊上,哑然失笑。
    隨即手腕一翻,拿出了那个装有五滴【恶兽】丹元的瓶子,仰头一饮而尽。
    丹元入肚,宛如烈酒。
    沈戎感觉一条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中,接著一片燥热飞速扩散全身,点燃了鲜血、经脉和骨肉。
    血脉提升的过程像是炉中锻铁,心臟如锤,命海为毡,一下下敲砸出暗藏的杂质,锤炼出一副更加强横的体魄。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数个小时,沈戎耳边兴奋的虎吼方才渐渐淡去,微冷的夜风也將他身体上最后的一丝燥热带走。
    沈戎此刻感觉浑身力道如江河奔腾,右手五指一攥,便有一声空气爆鸣声在掌心中炸响。
    五滴丹元,二百二十两气数,换来的是体魄將近三成的增幅,不过这一次並没有新的玄坛脉命技出现。
    沈戎暗自估算,自己如果要达到毛道七位的晋升要求,至少还得再来五滴这个档次的丹元。
    也就是说,自己还得在增掛派的身上,赚到二百两以上的气数。
    “不过就这点小钱,对於咱们命域院的廖院长来说,肯定不算什么。”
    就在沈戎话音刚落的瞬间,远处的红光忽然消失,仿佛是其中那成千上万盏大红灯笼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而整个五畜鬼市,也仿佛真如画本小说中描写的鬼市那般,在天色即將明亮的剎那,从这片天地间消失不见,在原地留下一个辽阔的荒芜地带。
    沈戎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算是证实了自己心中的一个猜想。
    五畜鬼市其实就是一个覆盖范围极其辽阔的命域,灯笼、街道、摊位、店铺,全部都是命域中的具现物。
    能做到这一步,就算命域內全部掛满了增幅范围的镇物,这位鬼市的主人起码也是人道六位的存在。
    而笼罩著马似疆皮货店的那个冰冷命域,则是马似疆自己的。双方共存的方式,便是汤隱山给沈戎讲述过的谐振”。
    “一门心思想赚钱的,不一定是弱手。拿著刀招摇过市的,也不定就是强人。八道命途,还真是藏龙臥虎啊。”
    沈戎施施然站起身,拍了拍衣裤上的灰尘,准备找个地方好好补上今晚上缺失的瞌睡。
    可天公偏偏就是不作美,墨玉指环中传来了电话机的响动。
    是杜煜的电话。
    “杜老板,这么早不会就有生意上门了吧?”
    “我以前也没遇见过这种事,不过这次还真碰上了。”
    杜煜的话音中带著难以抑制的笑意,听起来给人的感觉竟像是一串命钱叮咚乱撞。
    不是说他声音清脆,而是一字一句中都是富裕”的迴响。
    “谁买的?”
    “对方藏的比较深,不过还是没瞒住我的眼睛。是武士会的人。”
    沈戎现在在正冠县的仇家,有绿林会的走犬山,有红花会內纸人张亲朋故旧,还有格物山的增掛派。
    现在武士会的人跳了出来,肯定只能是增掛派廖洪那边找来的人。
    “今天是一月三十一日,距离二月初三的学考只剩下三天时间,怪不得对面会这么著急。”
    沈戎在心头暗道一声,继续问道:“有没有摸出来对方是哪个门派的?”
    “没有,我对於武行了解的不多,光从面上看不出来对方的根脚...”
    杜煜话没说完,他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
    “又有电话进来了,这大清早的真是不让人清静。我这边现撂了,沈爷你自己小心啊。”
    杜煜火急火燎的掛断了通话,根本没给沈戎再说话的机会。
    沈戎听著空洞的忙音,无奈一笑,隨即转身跳下了屋顶。
    “看来又註定是繁忙的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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