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找碴

    这次,徐小言专门跑到队伍右侧的一片缓坡,坡上立著几顶军绿色的军用帐篷。
    比普通帐篷大得多,方方正正的,边缘用绳子拉得笔直。
    帐篷外面站著几个穿著雨衣的军人,有的在发呆,有的在低声说话,有的在调试对讲机。
    他们把帐篷扎成一排,形成了一个个有边界的营地。
    徐小言就在这个营地的边缘,离最近的一个军人不到十米的地方。
    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没有积水的草地,把背包放下来,开始撑帐篷。
    那些半夜试图拉开她拉链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欺软怕硬。
    他们不敢惹有男人同行的女人,不敢惹结伴而行的群体,不敢惹看起来不好惹的人。
    她倒是不怕事,就是好好睡觉的时候被打扰清梦,这也是个麻烦事儿,还是在军人旁边扎帐篷更安心!
    徐小言的帐篷刚撑好,还没来得及把背包放进去。
    一位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人就就跑了过来,站在帐篷前面,指著地面,用一种理直气壮的语气说“这位置是我看中的”。
    徐小言听到这句话,先是转过身,瞅了眼这位年轻女人。
    两人隔著不到一米的距离,看著她那种“你就应该让著我”的嘴脸,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
    而是觉得有点好笑,这种人的存在本身,就挺荒谬的。
    女孩子的声音不小,周围的几顶帐篷里有人探出头来看了看,又缩回去了。
    那位年轻女人就这样站在那里,下巴微微仰著,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著徐小言,好像在说:
    我已经说了这是我的位置了,你还不让?
    徐小言看著她,没有急著说话,先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她到的时候,这片缓坡上还没有几个人,军人的帐篷已经扎好了,但普通人的帐篷只有零星几顶,都离得比较远。
    她选了这个位置,是因为这里离军人的帐篷最近,地面相对平整,而且没有积水。
    待放下背包,撑帐篷,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三四分钟。
    这三四分钟里,没有任何人过来跟她说“这个位置是有人的”,也没有留下任何標记表示“此地有人”。
    確认完毕后,徐小言直接回道:
    “你看中就是你的?我扎帐篷的时候这里压根没人,凭嘴皮子一张就说地是你的,你咋不上天呢?”
    不需要拔高音量,不需要加那些脏字,不需要用“老娘”“滚”之类的词来给自己壮胆,事实摆在那里,就是她先来的。
    那人被她一说,竟然乾脆的转头搬帐篷去了,边走边嘟囔著什么,声音很小,被雨声盖住了,听不清。
    徐小言不用听也知道是什么,无非是“有什么了不起”“不让就不让”“谁稀罕”之类的话。
    这些话不是给徐小言听的,是给她自己听的,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让自己不那么难看。
    不到两分钟,她竟然又用同样的方法去纠缠另外一位女孩子去了。
    那位女孩子在缓坡的另一边,一个人撑著一顶小帐篷,帐篷才撑了一半,外帐还没盖上去,帐杆还露在外面。
    她蹲在地上,手里拿著地钉,正准备往土里钉。
    这女人直咧咧的走了过去,站在她的帐篷旁边,手指著地面,嘴巴一张一合,说著同样的话。
    距离有些远,听不清具体內容,但从口型和姿態来看,和刚才那一幕如出一辙。
    应该是“这位置是我看中的”“我比你早来”之类。
    那位女孩子似乎比较好说话,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著那个女人,犹豫了几秒钟。
    然后低下头,开始收帐篷,把帐杆从扣眼里抽出来。
    把內帐摺叠好,塞进收纳袋里,把地钉从土里拔出来,用布擦掉上面的泥浆。
    动作不快,但也没有拖沓,更没有爭吵。
    收完之后,她把背包背起来,提起帐篷袋,走到几步开外的另一个位置,重新开始撑帐篷,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徐小言看到这儿,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觉得那个女孩子不应该让。
    不是因为她站在那儿有多正义,而是因为不能让霸道的人得逞,有过一次成功经歷后,她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乃至於后面的无数次,就此养成了只要自己开口就能得逞的成就感,后患无穷。
    这一路她吃过蛮多苦,没有义务当別人的保护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能做到的,只是確保自己不摔倒,不被抢,以及不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不值得的人。
    她弯腰钻进帐篷,將睡袋铺开,然后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梅乾菜扣肉和饭糰。
    密封盒是长方形的,透明的塑料盒身上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透过盒盖能看到里面黑亮的梅乾菜和码得整整齐齐的五花肉片。
    这盒扣肉是天坑里最后一批梅乾菜做的,用的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一厘米厚的肉片。
    先焯水去腥,再下锅煸出油脂,然后皮朝下码在碗底。
    铺上泡发好的梅乾菜,淋上酱油、老抽、冰糖和少许黄酒,上锅蒸了两个小时。
    蒸好之后她倒扣进密封盒里,肉皮朝上,油亮亮的,梅乾菜的黑色和肉皮的酱红色交织在一起,光是看著就让人咽口水。
    存进空间的时候还是热气腾腾的,空间的静止特性让它一直保持著刚出锅时的状態。
    温热,不烫,汤汁浓稠,肉片在筷子上微微颤动,一碰就要化开。
    饭糰是在宣县家里捏的,她一口气拿了两个出来。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能感觉到米饭被压紧之后特有的那种扎实的弹性。
    她用筷子夹起一片五花肉,肉片在筷子上微微颤动著。
    肥肉的部分已经蒸到几乎要化开的程度,用筷子夹的时候要格外小心,夹重了会断,夹轻了会滑。
    肥瘦相间的肉片在灯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泽,瘦肉是深褐色的,一丝一丝的,纹理清晰。
    肥肉是半透明的,边缘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她把它放进嘴里,肉皮是糯的,一抿就化,胶质的口感在舌尖上铺开。
    瘦肉不柴,一丝一丝的,在齿间轻轻散开,嚼起来有一股被梅乾菜醃透了之后的咸香。
    很快,密封盒空了,她拧开矿泉水盖子,喝了口水。
    吃饱喝足后,她躺下来安心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