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兼职意外

    第215章 兼职意外
    次日,赵顏希和文静从老家洲返回星城。
    大包小包將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什么腊肉、霉豆腐、剁辣椒、罈子菜————
    还有林蔓点名要的鸭脚板,文静一一仔细清点。
    之后几天,眾人陆陆续续將行李从楚江酒店二十七楼的总统套房搬出来,转移进林蔓预定的高层复式。
    酒店虽好,终究是临时居所。
    而且姑娘们的衣服、鞋子、化妆品越堆越多,衣帽间早就塞不下,每次找件衣服都得翻半天。
    搬进新家,独立臥室外带衣帽间,宽之余,各自也能有单独的隱私空间。
    八月十四,农历七月初九,宜搬迁、入宅、安门。
    可星城连日的高温丝毫没有退却的痕跡。
    白玛也难得从忙碌的打工中解脱一天,考完科自三顺路来看看丁衡的新房子。
    小姑娘皮肤比半个月前黑一点,但精神头还挺足,不像刚放假那会儿整天蔫吧唧的。
    白玛站在主臥露台上,扒住栏杆往下看,惊嘆道:“阿哥,你们住这也太爽了吧!”
    丁衡靠在一旁:“喜欢的话,要不要给你留个房间?”
    “嗯————再说吧,我搬进来当电灯泡,你和阿嫂她们不方便。”
    白玛眺望江景:“另外,等文淑开学,我还得陪她呢。”
    午饭后,眾人在空中花园围坐,喝茶解腻。
    赵顏希率先挑起话题:“白玛,听你哥说,你最近在打工?”
    “嗯。”
    白玛放下筷子,腰背挺直:“怎么啦?”
    “这不好奇,问问你赚了多少?”
    “这有啥好问的————”
    白玛嘴上谦虚,但小脸蛋满是得意。
    林蔓旁敲侧击:“白玛,要不要蔓姐帮帮你?”
    “算了吧。”
    白玛唉声嘆气:“阿哥不让我找你们帮忙————”
    赵顏希继续问:“那你现在都干点啥?”
    白玛掰起手指头:“过去六天,四天在电子厂干日结,一天扮奶茶店吉祥物,一天替人遛狗。”
    “奶茶店吉祥物?那是什么?”
    “就类似雪王那种人偶服,在店门口发传单,吸引顾客。”
    白玛边说边学人偶走路的样子,逗得赵顏希直笑。
    文静又问:“这六天赚多少?”
    “1020!平均一天一百七,还凑合吧”
    “那你现在帐户里还有多少钱?”
    “1684。”
    白玛闷闷回答。
    赵顏希稍稍计算:“你之前不是有九百多吗?加1020,应该快两千才对。”
    “每天还有开销啊。”
    白玛嘆气:“平均一天五十多————”
    “花哪了?”
    “偶尔喝杯奶茶,或者买包烟什么的。”
    “你学抽菸!?”
    “我不抽!是帮朋友带!”
    白玛赶紧摆手,又小声嘟囔:“人家对我挺好的,我也不能太小气————”
    丁衡从头到尾没说话,始终闭眼小憩,突然不咸不淡来上一句。
    “还有十六天,你自己加油。”
    “坏阿哥,等著瞧!”
    白玛被丁衡轻蔑的態度刺激到,立马拔高音量。
    跟黄悦混快一周,如今白玛信心十足,並基本摸清了星城零工市场的门道。
    哪个中介靠谱,哪个厂子事少钱多,哪家管饭哪家不管————她心里都有一本帐。
    帕拉梅拉是不敢想了,路虎也没指望,但二十来万的车將就开开也没事。
    最重要的是——必须逃离阿哥设置的2000斩杀线!
    她可不想大学被丁衡死死拿捏————
    白玛放下茶杯,环顾一圈:“阿嫂们,等会儿谁要出门?能不能蹭个顺风车?我下午还约朋友见面,坐地铁公交又得花好几块。”
    赵顏希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
    “走吧,我送你。”
    “谢谢顏希阿嫂!”
    白玛嘴甜得很,跟上赵顏希来到车库。
    几辆车在小区地库里停成一排。
    文静的大眾、丁衡的奔驰和长安、林蔓的奥迪、花晴的白色新能源,外加一辆新添的保姆车,专供眾人集体出行用。
    赵顏希走到长安旁边,拉开驾驶座的门。
    白玛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顏希阿嫂。”
    “嗯?”
    “你怎么不让我阿哥给你买一辆?”
    赵顏希掛挡缓缓驶出车位。
    “暂时不方便。”
    她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而且我用车的地方不多,在学校基本靠腿,出门有你哥接送,买了也是放著落灰。”
    白玛“哦”一声,没再多问。
    车子驶出车库,匯入主路。
    赵顏希平日开车不多,但胜在稳,不急不躁。
    白玛靠在椅背上,忽又开口:“顏希阿嫂,就你没车,你不吃醋吗?”
    赵顏希轻笑一声:“吃啥醋?你哥对我们不说绝对公平,但至少在尽力端水。为一辆车吃醋,也太蠢。”
    白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车子在一个老旧街区的巷口停下。
    白玛推门下车,从包里掏出黑框眼镜戴上。
    “谢谢顏希阿嫂!”
    “晚上要不要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会坐地铁回去————”
    白玛冲赵顏希挥挥手,转身往巷子里走。
    赵顏希目送白玛背影消失在巷口,调转车头离开。
    巷子不深,尽头是一家小网吧。
    门面不大,招牌褪色,贴满各类游戏的海报贴纸,不少已经泛黄破损。
    白玛推门进去,在一排排机位中间找到黄悦。
    黄悦刚结束一把游戏,整个人往后一瘫,两条腿翘起来搭上桌沿,举起手机漫不经心地划拉。
    白玛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黄悦姐,今天去哪找工作?”
    黄悦没抬头,继续刷手机:“你身上没钱了?”
    “有啊。”
    “有钱就先混著唄,受那累干嘛?”
    “不行!”
    白玛急眼:“我必须得赚钱,不能閒下来!”
    黄悦终於抬起头,上上下下打量白玛一眼。
    “白玛————我早就想问,你是不是特別缺钱?”
    “嗯————算是吧。”
    白玛含糊应一声,不想多解释,转而劝她:“黄悦姐,你也攒点钱唄,总不能一直干一天歇三天吧?”
    黄悦重新瘫回去,语气无所谓:“冬天再说,到时候进厂干三个月,攒笔钱回去过年就行。”
    白玛一时无语。
    黄悦从椅子上坐起来,伸个大大的懒腰,拍拍白玛的肩膀。
    “今天休息,你陪我玩两把。”
    “別玩了————”
    白玛推脱道:“还是出门找工作吧。”
    “急什么?明天再找唄。”
    黄悦已经打开游戏:“我都陪你干好几天日结了,你就不能陪我玩两把?”
    白玛看一眼时间,已经快下午一点,再晚就基本只剩通宵日结。
    可她也没催促,静静等待黄悦一局打完。
    黄悦打野被反,团战脱节,战绩惨不忍睹。
    但她倒是玩得挺开心,贏了就拍桌子,输了就骂队友,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游戏中,完全不为生计发愁。
    白玛趁机再次道:“黄悦姐,咱们去找工作吧。”
    黄悦正喝可乐,闻言翻个白眼,语气稍稍加重。
    “你要找工作自己去嘛!我都陪你干一周日结了,歇一天都不行吗?”
    黄悦並不是勤快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干一天歇三天是常態。
    可过去一周,或许是为报答白玛借给她手机,以及每天的早餐,她硬是陪著白玛连干整整七天。
    每天干完往她那掛壁房里一躺,硬板床直睡得她腰疼。
    她真不知道,白玛怎么能每天精力爆表!?
    白玛见黄悦態度不耐烦,心里也有点小鬱闷,嘟嘟囔囔。
    “那我先去找活了。”
    “去去去。”
    黄悦冲她摆摆手,重新戴上耳机准备进入游戏。
    白玛走出网吧,阳光刺眼。
    她眯眼站在巷口,掏出手机翻招聘信息。
    刚翻了没两页,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黄悦追出来,手里还拿著那瓶没喝完的可乐。
    “白玛!”
    白玛回头。
    黄悦跑到她跟前,喘两口气:“我刚收到个活,展会引导,干到晚上八点,两百。”
    白玛眼睛一亮:“真的?”
    “骗你干嘛。”
    黄悦晃晃手机:“我刚跟中介確认过,现在过去正好。”
    白玛立马挽住她的胳膊,笑容灿烂:“黄悦姐你真好!”
    “走吧走吧————”
    黄悦被她挽得踉蹌,揉了揉足足一周没怎么休息,晕乎发沉的脑袋。
    算了,再陪她一天,明天说什么都得休息!
    两人乘坐公交车赶到会展中心。
    黄悦找的活在一个科技展,內容不复杂一站在展馆门口引导人流,给参展人员发放矿泉水,偶尔回答几个“厕所在哪”“出口怎么走”之类的问题。
    主办方给她们各自发放一件橙色的马甲和一顶鸭舌帽,又交代几句注意事项,就把她们领到门口。
    两点整,展会开始。
    太阳正是一天中最毒的时候,会展中心门口空旷,没有树荫,阳光直直地砸下来,地面被晒得发烫。
    不到半小时,白玛额头就开始冒汗。
    黄悦状態更差————她本来就瘦,这几天又没怎么休息,直被晒得脸色发白。
    白玛见她状態不对,赶紧递给她一瓶水:“黄悦姐,你喝点。”
    黄悦拧开盖子仰头灌两口,擦擦嘴,把水递迴去。
    “藏著点,这水不是给我们喝的。”
    “哦————”
    白玛接过水喝一小口,將把盖子拧紧,放回冰镇保温箱。
    入口处陆续有人进出,白玛按照主办方的要求,给每个进场的参展人员递上一瓶水,嘴上机械地重复著“您好,请往这边走”。
    黄悦站在她旁边,声音越来越小,动作越来越慢。
    白玛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黄悦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就是有点晕————”
    黄悦的声音发飘,身体晃晃悠悠,白玛赶紧扶住她。
    “你脸色好差,先进去坐会儿。
    “不用————”
    “走!”
    白玛不由分说,扶起黄悦往展馆里走,在角落的休息区找张椅子让她坐下,又从保温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到她手里。
    “再喝点,缓一缓。”
    黄悦接过水靠在椅背上,闭眼大口大口地喘气。
    白玛蹲在她面前,伸手探探她的额头。
    “黄悦姐,你是不是中暑了?”
    “可能吧————没事,歇会儿就好————”
    白玛正要再说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们俩干嘛呢?”
    穿著白衬衫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脸色不太好看。
    白玛起身指向黄悦:“我朋友不舒服,麻烦让她歇会儿。
    “不舒服?”
    男人低头看黄悦一眼,又看看旁边的保温箱:“这水是给参展人员准备的,你们怎么隨便拿来喝?”
    白玛一愣,低头看一眼黄悦手里的水瓶。
    瓶身上印著展会的logo,是某高端矿泉水,零售价三块一瓶,用保温箱冰镇著。
    白玛解释道:“她不舒服想吐,我让她喝点水缓一缓都不行?”
    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你们进內场本来就是违反规定的,另外水是给参展人员准备的,你们想可以自己去商店买!”
    白玛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
    “你是不是人,我朋友人不舒服中暑,喝你一瓶水怎么了?能不能有点同理心!”
    “你什么態度?”
    男人眉头拧起来:“你是哪个中介介绍来的?我找你们负责人!”
    “你管我哪个负责人,我朋友要是出事,信不信我直接找律师————”
    “行了!行了!”
    眼看二人要吵起来,黄悦赶紧起身拽住白衣袖,转向男人赔笑脸。
    “不好意思啊,我朋友不懂事,我们马上出去。这瓶水的钱,从我工资里扣,行不行?”
    男人瞪黄悦一眼,又看看白玛,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白玛还要再说,被黄悦拽住。
    “走啦。”
    两人重新回到展馆门口。
    日头不减,太阳一如既往刺眼毒辣。
    白玛忍不住问:“你干嘛怕他?”
    黄悦有气无力地靠在墙边,声音低低的。
    “他是大客户,要是向中介告状,中介再找我们撒气,以后再找日结就难了。”
    “那也得讲道理吧?你人不舒服,吹会儿空调喝口水怎么了?”
    “都干日结了,哪有资格讲道理。”
    黄悦打断白玛,语气疲惫:“別想那么多,干完今天再说。”
    白玛被她堵得说不出话,闷闷地应一声,转回去继续发水。
    又过十几分钟,白玛心里还在生闷气,手上的动作机械又敷衍。
    发出去几瓶水后,她下意识回头看一眼。
    黄悦靠在墙边,身体晃动一下,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栽。
    “黄悦姐————!”
    白玛惊呼一声,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
    黄悦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灰,额头上全是汗。
    白玛蹲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扶她。
    “黄悦姐!黄悦姐你醒醒!”
    没反应。
    白玛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想起以前在网上刷过的急救视频。
    她伸手探一下黄悦的鼻息,还有气。
    掐人中。
    她用力按在黄悦的人中上,黄悦没反应。
    白玛又拧开一瓶水,往黄悦脸上浇。
    水顺著黄悦脸颊下淌,睫毛颤了颤,还是没醒。
    “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白玛朝四周喊。
    旁边有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打120!”
    “別动她,让她躺著!”
    “把衣服解开,透透气!”
    白玛手忙脚乱地去解黄悦领口的扣子,手指都在抖。
    旁边有人拨通急救电话。
    “对————·展中心————有人晕倒了————对————好————好————”
    白玛跪在地上,握紧黄悦手掌,手心里全是汗。
    “黄悦姐,你別嚇我————”
    黄悦的手指冰凉,一动不动。
    救护车来得比想像中快。
    担架抬进內场的时候,黄悦还处於昏迷,嘴唇乾裂,脸色灰白。
    护士简单检查后,判断应该是中暑脱水,具体情况要到医院才能確定。
    白玛跟著坐上救护车,一路握紧黄悦的手,没鬆开。
    到医院后,黄悦被推进急诊室。
    白玛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盯著急诊室的门,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去多久,急诊室的门开。
    护士上前告知:“病人已经醒来,昏迷是因为重度中暑、脱水、营养不良、
    过於疲劳等多种问题导致————需要留院观察两天,家属去办住院手续。”
    白玛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愣愣问:“她没有家属,我是她朋友。”
    “那你跟我来。”
    护士转身离开,白玛起身跟上,腿有点麻。
    犹豫半响后,她还是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喂,阿哥————”
    下午五点,医院门口,黑色奔驰停在路边。
    丁衡靠在车门上,静静等待。
    白玛走过去,没说话。
    丁衡上下打量她一眼。
    “你朋友还好吗?”
    白玛没出声。
    ——
    她往前一步,一头扎进丁衡怀里。
    然后“哇”一声,嚎啕大哭。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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