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元宵宴开,群英薈萃

    天宝十五载正月十五,夜。
    转眼间,又过了五日。
    这五日倒是风平浪静,但陆长生知道,这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雍县县衙正堂。
    三十六盏灯笼掛在廊下,烛火透过红纱,把院子里的积雪映成暖色。
    正堂里摆了三排长案,案上铺著素色绸布。
    粗陶碗里盛著元宵,热气从碗口往上冒,带著糯米和芝麻的甜香。
    这是凉武军成军以来第一个元宵节,
    也可能是在雍县过的最后一个元宵节。
    陆长生坐在主位上,穿著那身玄色便袍。
    他端起面前的元宵碗,用勺子舀起一个,吹了吹,送进嘴里。
    芝麻馅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腻。
    他不爱吃甜的。
    但今夜是元宵节,全军上下都在吃元宵,他不能例外。
    左手边的是武將,依次坐著姜烈、拓跋月、石虎、高震、苏武、李文谦、周彪、封敖、薛景仙、李晟、慕容铁山。
    十一个人,十一种气势。
    姜烈眯著眼睛,铁锄靠在椅背上,面前摆了三大碗元宵。
    他一口一个,连嚼都不嚼。
    拓跋月坐在陆长生右侧,穿著赤焰战甲,头髮编成辫子盘在头顶。
    她的碗里元宵只动了一个,勺子搁在碗沿上。
    她的目光时不时扫过陆长生的侧脸,眼底藏著压不住的欣喜。
    石虎面前已经堆了八个空碗。
    他正在进攻第九碗,勺子舀得太猛,汤水溅在桌上。
    高震坐他旁边,筷子夹著元宵还没送进嘴里。
    “石虎,你吃了八大碗了,攻城时別撑得翻不过城墙。”
    石虎头也不抬:“放屁,老子在洪福寺饿了两天照样砍人,吃你家的米了?”
    满座鬨笑。
    高震摇头,把自己碗里的元宵拨了三个给石虎。
    石虎毫不客气,一口一个全吞了。
    ······
    陆长生的右手边,是女修序列,
    依次坐著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赵清璃。
    七个人,七种风姿。
    姜清漪和苏渺渺面前摆的不是普通元宵,是姜清漪亲手调製的红枣桂圆元宵。
    青木灵气煨了大半个时辰,汤色乳白,桂圆肉燉得透明。
    苏渺渺低头喝了一口汤,抬头时嘴角沾了一点枣泥。
    陆长生走过去伸手替她擦掉,动作很轻。
    苏渺渺脸红了,低下头继续喝汤。
    姜清漪端著碗,用勺子慢慢搅著。
    她怀孕两个多月了,胃口不好,一碗元宵吃了半天还剩大半。
    陆长生看了她一眼,姜清漪摇头,意思是吃不下。
    他没有勉强,只是让赵清璃去厨房端一碗清粥过来。
    ······
    王府幕僚坐在女修后面。
    柳明轩、姜文清、石豹三人各端一碗元宵,边吃边低声交谈。
    石豹手里还攥著一份文书,是今日各军报送的整训进度。
    陆长生看了他一眼,石豹把文书塞进怀里,端起元宵碗专心吃。
    正堂里气氛很鬆。
    没有人提长安,没有人提叛军,没有人提明日即將开始的东征。
    大家只是在吃元宵,在聊天,在笑。
    石虎吃到第十碗的时候,高震忍不住了。
    他伸手按住石虎的碗。
    “你再吃,明日操练跑不动,大帅罚你,別怪我没提醒。”
    石虎瞪眼:“老子武魂境,吃十碗元宵就跑不动了?你当老子的黑虎武魂是纸糊的?”
    高震没理他,转头看向苏武:“苏武,你说说他。”
    苏武正在用筷子夹元宵。
    他的赤鹰武魂突破后,速度暴涨,但控制力还不够。
    夹元宵的时候筷子尖微微发颤,元宵滑了三次才夹起来。
    他好不容易夹起来送进嘴里,才开口。
    “石虎,你吃多少我不管。
    但明日卯时全军合练,你要是迟到了,大帅罚你跑圈,我们可不陪你。”
    李文谦在旁边补了一句:“他上次被罚跑圈,跑了二十圈就说腿疼。
    武魂境大宗师跑二十圈腿疼,这话传出去青龙军还怎么带兵。”
    石虎把碗往案上一顿:“放屁!老子那次是腿上有伤!”
    “伤在哪?”
    石虎张嘴想说,又闭上了。
    上次他腿上確实有伤,但不是敌人砍的,是自己从马上摔下来磕的。
    这事说来丟人,他打死也不会说。
    满座又是一阵鬨笑!
    姜烈吃完了三大碗元宵,拿袖子一抹嘴。
    “小子们,今日多吃点。打完长安,咱们在太极殿摆宴。
    到时候,老夫亲自下厨,给你们做神农姜氏的百草元宵。”
    石虎眼睛亮了:“姜老,百草元宵是什么?”
    姜烈眯著眼睛,神农法相在身后一闪而逝。
    “老夫祖父传下来的方子。一百种灵草熬汁,和糯米粉。
    吃一颗,顶一顿饭。吃三颗,真气运转速度快三成。
    吃一碗,受伤了伤口自己癒合。”
    石虎腾地站起来:“姜老,打完长安,我要吃十碗!”
    满座爆笑。
    ······
    笑声还没落,公孙大娘站了起来。
    她穿著白色武服,腰悬白露剑。
    今夜她没有束髮,长发披散在肩上,在烛火下泛著淡淡的光。
    她走到正堂中央,朝陆长生抱拳:“王爷,今夜元宵,妾身愿以剑舞助兴。”
    陆长生点头。
    在跟他之前,公孙兰的主职就是宫廷舞师。
    公孙大娘拔剑,白露剑出鞘的声音很轻,像泉水滴在石头上。
    剑锋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剑魂白露仙子虚影浮现在她身后。
    她起剑,剑尖点在地上,画了一个圆。
    圆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站在里面。
    圆画完,她站在圆心,闭上眼睛。
    有情剑意从剑锋上涌出来,不是杀伐之意,是温柔之意。
    剑意如春风,拂过正堂里每一个人的脸。
    石虎端著碗忘了吃,高震放下筷子,苏武和李文谦同时停下交谈。
    公孙大娘的剑动了。
    第一剑,剑锋指向正堂外的老梅树。
    有情剑意催动满树梅花,花瓣从枝头落下,不是被风吹落的,是被剑意引落的。
    花瓣飘进正堂,在空中旋转,聚成一个“长”字。
    第二剑,剑锋横扫,花瓣散开,重新聚拢。
    这次的“安”字写在半空中,笔画清晰,像有人用笔蘸著花瓣写在天上。
    第三剑,剑锋刺向夜空,花瓣炸开,漫天飞舞。
    每一片花瓣都泛著淡淡的白光,那是白露仙子的剑魂之力。
    白光交织,在夜空中拼出四个字,长安团圆!
    满座武將全部站了起来。
    石虎手里的碗掉在案上,汤水溅了一桌。
    他没有擦,只是盯著空中那个渐渐消散的花瓣字。
    他是粗人,不懂剑道,但他看得懂那四个字。
    “长安团圆”,那是他们打了半年仗,最想要的东西。
    “好!”
    “好得很!”
    “公孙大家好剑术!”
    “如此意境,正合当下!”
    公孙大娘收剑入鞘,花瓣飘落在她肩上。
    她朝陆长生微微低头,走回座位。
    正堂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李季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