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封爵

    第127章 ,封爵
    玄甲侍卫抱拳行礼,声如沉钟:“诸位,太子殿下已於山下相候,请隨末將前行。”
    原来,方才变故,太子提前率亲卫先行下山。
    眾人心中稍有不悦,这位太子殿下,倒是跑得快。
    腹中微慍,却无人形於顏色,各自运功调息,待状態恢復,才隨玄甲侍卫,踏雪下山燕雪山终年寒冰,下山道险,似九曲盘肠。
    朔风捲地,碎雪如针,扑面生疼。
    靴履陷雪,咯吱不绝,一行长蛇,蜿蜒於苍茫素练之间。
    远山叠玉,天地寂寥。
    队伍渐分前后,修士三俩低语,所言皆是方才战斗惊魂,话里话外,不免將“叶公子拳盪魔氛”之事说了又说。
    叶鸿才瀟洒行於队首,左右皆是拱手讚颂之辈,言笑间眉宇扬颯,大有少年得意之態。
    曹子羡缀在队尾,素裙曳雪,师兄师姐们,以及孙百道等好友,都戏謔调侃,称他为曹姑娘。
    行至山麓,风雪渐柔。
    平野开阔处,旌旗猎猎,玄甲列阵,如墨刃裁雪,肃杀之气,透骨而来。
    太子身著金蟒箭袖,玄氅迎风,正与几员將领指点雪山。
    闻人声至,太子抬眼,目光扫过眾人,及至曹子羡那身突兀白裙时,不由一怔,唇角勾起一抹深意难明的弧度。
    “子羡,你別告诉孤,你之前一直都是女扮男装?如果这样的话,孤现在就回去,將太子妃休了。”
    此话一出,眾人大笑。
    曹子羡满脑袋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
    “殿下,我只是没衣服了,借的。”他无奈解释道。
    太子闻言,莞尔点头,不再打趣。
    旋即,太子面向眾人,朗声道:“诸位辛苦。此番燕雪山之行,凶险殊甚,各位不畏生死,力挽狂澜,实乃功不可没。”
    “龙气传送阵法已备妥,诸位可先行回京。父皇那边,封赏想必早已齐备,待孤回朝,再与各位把盏细敘。”
    曹子羡微微一怔:“殿下不与我们一起回京?”
    太子点头,將他拉至一旁,避开眾人耳目,低声道:“靖北省之事,尚未了结,原本要徐徐图之,怎料生出这般变故。南方兵团,藉机驻扎,孤要在此坐镇,稳定大局,正好藉此良机,將幕后之人,一举清除。”
    曹子羡心下明了,此事牵连之深,犹胜先前所想。
    “殿下保重,京中再会。”
    太子轻拍其肩,笑道:“自当珍重。”
    不远处,雪地上,阵法纹路纵横交错,泛著澹澹金芒,磅礴龙气流转其间,引得四周空气荡漾。
    眾人依次踏入阵中,霎时金光暴涨,吞没人影。
    待光华散尽,雪地唯余巨大阵印,转眼便被新雪覆没。
    太子目送眾人离去,面上笑意渐敛。
    这时,一道身影如鬼魅掠回,落雪无声,正是太子贴身护卫,气息绵长內敛,已臻宗师之境。
    “怎么现在才回来?”太子询问。
    护卫单膝点地,声沉如钟:“殿下恕罪。属下担心他们察觉,尤其別逢君修的是思无邪”,灵觉敏锐,故而不敢靠得太近。”
    “情况如何?”
    护卫神色凝重,说:“事有蹊蹺。表面虽是叶鸿才以禁术击溃仪式,但是,魔教布置,岂会如此简单?法轮明王內蕴魔怨之气,浩瀚如海,绝非一流武者,催髮禁术便能瓦解,况且————”
    护卫將曹子羡自冰莲中诡异復生等事情,细细稟来。
    太子眉峰微蹙:“如此说来,毁去仪式者,是子羡?”
    “属下亦作此想。”
    太子默然良久,方道:“他们携有军中传讯法器。你將此间诸事,密传京师。”
    “遵命!”
    护卫领命而去。
    太子孤身立於茫茫雪野,遥望燕雪山峦,久久不语。
    朔风捲起玄猎猎作响,恍若龙吟,低徊於千山暮雪之间。
    传送阵光华大盛,眾人只觉乾坤倒转,阴阳易位,较之去时平稳如舟的架势,此番,竟顛簸非凡,恍若狂涛中的一叶扁舟,五臟六腑都挪了位置。
    光晕渐散,双足踏实时,耳边传来叶渐青的乾呕之声:“这次,怎么这么————怎地这般磨人?险些將肝胆都顛了出来。”
    “这次怎么这么慢,而且,晕死我了。”
    曹子羡扶住一旁柱子,他也有些晕阵。
    “当然了,先前是去救皇帝的儿子,阵法不得用尽全力,把龙气催发到极致?现在回来,慢著顛簸,还能节省不少资源呢。”孙百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眾人举目四望,飞檐斗拱,连绵如岭,青砖黛瓦沐在日光之中,此地乃是稷下学宫的广场。
    古柏森森,殿宇巍巍,自有一番学府的肃穆气象。
    李慕閒一袭青衫,在坛心立著,目光扫过眾人,神色平静,说:“大家辛苦。且先各回学舍,舍调息休整,一个时辰后,仍於此地相聚,行封赏之典。”
    眾人齐声唱喏,身影渐次没入重重殿阁之中。
    一个时辰后。
    广场上,人头攒动,喧声如潮。
    场中央,新搭起一座三尺高的木台,台上铺著猩红毡毯,阳光照在毡绒上,泛起一层金芒。台后整整齐齐摆著数十只锦盒,流转出珠玉般的柔光,让人望之心动。
    曹子羡立在人群中段,不前不后,隨意四顾。
    叶鸿才立在最前,身躯挺得笔直,下頜微扬,自有睥睨天下之態。
    他开始幻想,待会儿登台受赏,该摆出什么样的姿势?
    是该谦逊一笑,还是该傲然四顾,才能显得更加风度翩翩,不负这天大的功劳。
    是该微微躬身,以示谦逊,还是该负手四顾,显一番少年英气?
    念及此处,叶鸿才嘴角不禁浮起笑意。
    “肃静!”
    一声尖细长吟,划破喧嚷,恍若银针,刺入锦缎。
    眾人齐刷刷望去,掌印太监王保民,一袭大红蟒袍,麵皮白净,手捧一卷明黄圣旨,被一眾青衣小监簇拥著登台。
    王保民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满场嘈杂,霎时收尽。
    王保民在台心立定,双臂一展,將圣旨哗啦一下抖开,清过嗓子,便用一种宫中特有的调子宣读,抑扬如唱曲。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6
    “燕雪山一役,魔教猖獗,图谋不轨。幸有我大夏忠勇之士,不畏艰险,深入敌巢,力挫其谋。”
    “然此役亦有折损,朕心甚痛。张龙、李虎————等二十三人,为国捐躯,其行可嘉,其名当铭。特追封英烈,赐国葬之礼。其家人子嗣,皆入京学,享朝廷俸禄三代,以慰忠魂。”
    每念出一个名字,人群中便引来一阵低声的嘆息,有相熟之人,更是眼圈泛红。
    王保民顿了顿,待到场间气氛稍缓,才继续念道:“凡此役倖存之有功者,朕亦不吝赏赐。依名录册,每人赏黄金百两,入皇家武库自择功法三卷,法器三件。”
    叶鸿才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些都是人人有份的赏赐,是小头。
    他要的,是独一无二的荣耀。
    果然,接下来,王保民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郑重。
    “此役之中,更有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者,朕心甚慰。为彰其功,朕决意破格封赏,赐下爵位,以示恩宠。”
    “获此殊荣,得封泉阳县男”爵位之人,便是————”
    叶鸿才的心臟开始狂跳。
    来了!
    封爵!
    泉阳县男!
    他几乎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叶鸿才深吸一口气,整理衣袍,右脚微微迈出,做好了上台领赏的准备。
    广场上,针落可闻。
    王保民拖长尾音,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最后,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
    “曹子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