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愤怒的佛戈

    佛戈站在帐篷外面,看著远处那片灰濛濛的草原。
    他的一个斥候刚从北边回来,跪在他面前。
    “卡拉喀,那些穿著铁衣服的人,不光穿著铁衣服、拿著长矛,他们还竖著旗帜。”斥候的声音有些发抖。
    佛戈听著斥候的匯报,心中充满怒火。
    身后的帐篷里,佐罗和羿戈被捆住,身上全是鞭痕,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引来几只苍蝇。
    “不仅穿著铁衣服,拿著长矛,而且还竖立著旗帜?”佛戈的语气压著怒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重复了一遍斥候的话,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听错。
    铁衣服和长矛,如果是住在石头房子里面的懦夫会用的东西,那旗子这种东西就更加是赤裸裸的住在石头房子里的人会用的东西了。
    自由贸易城邦有旗帜,海浪、大船、酒瓶、妓女、斧头、黑羊、城堡各种图案花里胡哨。
    奴隶湾有旗帜,长翅膀的女怪物的旗帜在三座城市上空飘扬。
    消失的萨洛尔人也有旗帜,那些废墟下面埋著他们的旗杆。
    但是多斯拉克人没有旗帜。
    从来没有。
    旗帜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巨大的旗子在战场上就是活靶子,就是向敌人表明——主帅在这里。
    敌人看到那面旗子,就知道统帅在哪里。
    他们只需要朝著那面旗子衝锋,就能直接砍下卡奥的脑袋。
    ——多么愚蠢的东西。
    而那个杀死哲科的混蛋,听说把一个巨大的紫色太阳旗子插在自己大帐的顶部。
    紫色的旗子,金色的太阳。
    佛戈不知道紫色代表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紫色不是多斯拉克人的顏色。
    紫色是外来的,是异族的,是那些住在石头房子里的人才会用的顏色。
    这种华丽的顏色不是多斯拉克人喜欢的顏色。
    而且太阳是什么?
    在天空之上的马神的卡拉萨內,马神至高无上,而太阳是万物的卡奥,月亮是他的卡丽熙。
    马神让太阳在白天照耀草原,让月亮和星星在夜晚守护战士的灵魂。
    太阳是马神伟大的造物,在太阳下野草才能野蛮生长,马儿才能吃到鲜嫩的野草。
    这个维萨戈什么意思?
    他是说他要做万物的卡奥吗?
    没有人可以自称太阳。
    ——太猖狂了!
    佛戈真想看看那个混蛋长什么样子,长著几个脑袋?敢这样挑衅整个多斯拉克草海。
    佛戈现在恨不得让自己的几千骑兵衝破对方的营地,砍下那个混蛋的头颅。
    他的手指在鞭子上攥了很久,攥到手心出汗,把皮质的鞭柄浸得发滑。
    他深吸一口气,把他那满腔怒火压下去了一些,然后转过身,走进帐篷。
    佐罗和羿戈被捆在柱子上,看到他进来,两个人的身体同时抖了一下,他们脸上的鞭痕已经结了痂,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你们两个,之前说维萨戈是和他的哥哥卓戈卡拉喀一起合兵一处才杀死哲科的,是偷袭杀死的哲科!”佛戈用鞭子一指被绳子捆住的佐罗和羿戈,声音像打雷一样在帐篷里炸开。
    “是不是,你们有没有撒谎!”
    佐罗和羿戈两人遍体鳞伤,全都是被鞭子抽出的伤痕。
    他们赤裸的身体上全是纵横交错的红印,有的地方皮肉翻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嫩肉。
    他们一看见佛戈的鞭子,急忙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生怕点慢了又是一鞭子。
    “是!是!”佐罗的声音又闷又哑,像是一个被踩住了喉咙的人在说话,“我是亲眼看见卓戈的队伍在战斗完成以后离开维斯·勒科瑟的,没有卓戈,维萨戈根本贏不了,早就被哲科砍死了。”
    “没错,没错。”羿戈有气无力地说,他的嘴唇乾裂出血,“听逃回来的人说,就是维萨戈偷袭才杀死哲科的,不然哲科根本不是维萨戈的对手。”
    其实两个人都说谎了。
    佐罗和羿戈两人当天都被留下看守卡拉萨,根本不可能看到卓戈的队伍。
    而维斯·勒科瑟的哲科部下全都葬身大湖,更不可能有人逃出来。
    原本两人只是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佛戈,但是佛戈嫌弃他们知道的太少了,而且认为他们有意夸大维萨戈的战斗力,於是用鞭子狠狠地抽打著两人。
    他们喊得越大声,佛戈抽得越狠。
    他喜欢听人惨叫。
    两人在鬼哭狼嚎之下只得开始顺著佛戈的意思说——什么维萨戈不堪一击,什么维萨戈只会偷袭,什么维萨戈的部下只会躲在铁衣服下面。
    他们编造了一个又一个谎言,每一个谎言都比上一个更离谱。
    但佛戈不在乎真假,他只想听自己想听的话。
    佛戈满意地点点头。
    “好,我决定了,”他转过身,面对帐篷里那几个等著他下令的战士,“五千骑兵直接夜袭,晚上,他们一定没有时间穿上他们的铁衣服。而且,晚上,他们看不见我的主力,我却可以直接看见对方卡奥大帐上的旗帜。五千骑兵,直接给我冲向旗子下面卡奥的大帐,直接踩死他!”
    他顿了顿,然后大笑起来。
    “哈哈,简直是一群傻子,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帐篷里迴荡,震得佐罗和羿戈缩了缩脖子。
    几个战士也跟著笑了起来,但有一个没有笑,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卡拉喀,对方毕竟是杀死哲科的卡奥,而且听斥候说,对方骑兵已经扩展到接近一万人,”那个战士走上前,低著头,语气里带著小心翼翼的劝诫,“不如按照之前您打算对付哲科的计划,將他们引到斯卡札丹河,和奥戈卡奥合兵一处,將他们围杀。”
    佛戈的笑容凝固了。
    “你是傻子吗?”
    佛戈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喷了那个战士一脸。
    “维萨戈的战士都躲在铁衣服里面,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都是一群胆小鬼!怎么把他们引出来?只会缩到壳里的乌龟怎么引出来?就好比以前,那些自由贸易城邦和奴隶湾的傢伙往石头房里一躲,你知道要费多大的功夫才能把缩头乌龟引出来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帐篷外面都能听到。
    那个战士低下头,不敢再说一句话。
    佛戈深吸一口气,把鞭子收回来,缠在腰间,正准备说出另一个命令。
    “卡拉喀!”远处一名斥候飞马而回,马蹄声急促,像是一连串被扔出去的石头,斥候翻身下马,几乎是滚著衝进帐篷的。
    “我们发现对方的斥候了!”
    佛戈的眉头拧了一下。
    “有没有打草惊兔子!”佛戈问。
    “对方好像发现我们了,而且更远处的斥候兄弟发现,对方的卡拉萨似乎有离开维斯·迪芙的打算。”
    斥候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到佛戈的脸色正在变得铁青。
    “妈的,你们干什么吃的!”
    佛戈大喊,声音大得像要把帐篷顶掀翻,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像是几条爬在皮肤下面的蛇。
    “维萨戈的手下真是一群懦夫!竟然要逃跑吗?果然是喜欢藏在铁衣服里面的乌龟!”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那几个战士。
    “所有骑兵出发!今晚必须赶到!然后直接衝击紫色旗帜下面的那个大帐,不能让那个混蛋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