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新目標

    “你说什么,维萨戈是拔尔勃卡奥之子?”
    佛戈表情惊讶地看著脸上各有一条鞭痕的佐罗和羿戈。
    他的瞳孔在眼眶里微微收缩,他的鞭子在手里转了两圈,又停了,鞭子上的铜铃在阳光下闪了几下。
    拔尔勃这个名字在多斯拉克海之上还是有一定名声的。
    虽然已经年迈,但是早年的凶名还是在佛戈耳中如雷贯耳。
    他听父亲奥戈卡奥提起过拔尔勃——那个早年曾经在草海上横扫过好几个卡拉萨的卡奥,父亲说起拔尔勃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谨慎,不是恐惧,而是对强者的尊重。
    “我只听说过他有个儿子叫做卓戈,是个强大的勇士,没想到他的另一个儿子也这样勇猛——嗯?等等——”
    佛戈有些疑惑,他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你们说他是个卡奥?他从拔尔勃的卡拉萨之中分裂出来了?”
    在多斯拉克人的传统里,分裂卡拉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卡奥的儿子可以在卡拉萨里拥有自己的卡斯,可以带著自己的族人四处征战,但他们永远属於卡拉萨的一部分,永远不能脱离卡奥的控制。
    “听说他和拔尔勃產生了衝突,被拔尔勃赶出卡拉萨了。”羿戈从地上爬起来,解释道。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在发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害怕佛戈的鞭子再抽下来。
    “一个被赶出卡拉萨的弃子能够摧毁哲科的卡拉萨?你们是在说笑话吗?”佛戈语气再次提高,他的手指攥紧了鞭子,指节泛白。
    佛戈这次是瞒著父亲奥戈偷偷率领自己的卡斯出来的。
    父亲奥戈正在拉札地区劫掠那些羊人,奥戈卡奥喜欢这种掠夺,因为他可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抢劫上,不需要担心自己的战士死在战场上。
    但是佛戈对於屠杀软绵绵的羊人没有什么兴趣。
    他觉得自己不是那种会蹲在羊圈旁边数羊的人,他应该做的不是抢羊,而是杀人。
    於是他找了一个藉口,说自己要北上驻扎在斯卡札丹河附近,监视那些可能从北边过来的其他卡拉萨,父亲奥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佛戈知道父亲不相信他的藉口,但父亲懒得拆穿他。
    然后他派出了他的斥候,让他们往北寻找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卡拉萨,佛戈对於屠杀羊人没有兴趣,他想要和同族一较高下。
    他的斥候们往北跑了很远,然后有一天傍晚,一个斥候骑著快马衝进营地,嘴里喊著“卡拉喀,我找到了哲科卡奥的卡拉萨的踪跡!”
    佛戈当时正在帐篷里啃羊腿,听到这个消息,羊腿掉在地上,他的眼睛亮了。
    ——哲科卡奥,那个老是敲诈科霍尔城的傢伙。
    佛戈打心里看不起那个傢伙,只会敲诈住在石头房子里的人。
    哲科每三四年就去科霍尔收一次钱,拿了钱就走,连血都不流一滴。
    这样的人也配叫卡奥?也配拥有上万人的卡拉萨?
    佛戈一直希望自己的父亲奥戈卡奥和对方进行大战,吞併对方的卡拉萨,因为他认为父亲的卡拉萨比哲科的卡拉萨强大得多。
    奥戈卡奥的战士都是真正的战士。
    但是父亲奥戈卡奥总是拒绝他的提议。
    “哲科和我们没有恩怨,为什么要开战?”父亲每次都说这句话,语气平静得让佛戈想砸东西,佛戈不理解,卡奥之间需要恩怨才能开战吗?强者吞併弱者,这是草原上的规矩,不需要恩怨。
    这次再一次听到了哲科的消息,佛戈心中再次燃起了和哲科交战的欲望。
    当然,佛戈並不傻,他知道仅凭自己的卡斯难以击败哲科。
    但他有一个完美的计划——如果自己前去挑衅哲科,將他引过来,然后骗父亲说是哲科先进攻自己的,这样就可以联合父亲——伟大的奥戈卡奥——击败那个混蛋哲科,让父亲成为更加强大的卡奥。
    佛戈一想到这个主意,就觉得自己简直就是马神眷顾的天才,竟然能想出这么完美的计划。
    他甚至在脑子里把整个计划演练了好几遍——先去挑衅哲科,放几句狠话,然后跑;哲科一定会追上来,因为他是卡奥,不能在部下面前丟脸;等哲科追到斯卡札丹河附近,父亲奥戈的卡拉萨就在南边,只需要一个斥候就能叫来;然后两军夹击,哲科插翅难飞。
    但是这个计划第一步就流產了。
    ——哲科死了?
    ——他的卡拉萨被一个叫维萨戈的傢伙击败了?
    ——而且这个维萨戈还只是拔尔勃的弃子?
    想到这里,佛戈觉得眼前的这一胖一瘦两个傢伙是不是在骗自己。
    他觉得自己被愚弄了,被两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溃兵骗了。
    他的怒火从胸口升起来,烧到喉咙,他又抽出腰间的鞭子,狠狠地抽出去。
    “不——我们没有说谎,没有——”
    佐罗和羿戈看到鞭子,急忙喊道。
    但他们的求饶没有用,鞭子还是像雨点一般抽下来,一鞭接一鞭,打在佐罗身上,打在羿戈身上,打得两人在地上打滚。
    佐罗的肥肉隨著鞭子的抽打而剧烈颤动,羿戈的瘦长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到的虫子。
    科本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不敢说话。
    “那个维萨戈是个异类,是个怪物,我们没有骗您,卡拉喀!”两人一边打滚一边喊。
    佛戈收回鞭子。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瞪著地上的佐罗和羿戈,眼神像两把刀。
    “说——什么异类,什么怪物,说!”
    “那个维萨戈让他的手下都穿上铁衣服,都拿著长矛,就连他的马也都披上铁衣服了——”羿戈从地上爬起来,说道。
    他的脸上、身上全是伤口,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说什么?”佛戈一脸不可置信,声音高得破了音,“穿著铁衣服?”
    ——铁衣服?
    ——定居者的玩意儿,那些躲在石头房子里的人穿的东西。
    ——懦夫的壳子,躲在壳子里的虫子才需要的东西。
    真正的多斯拉克战士不穿铁衣服,穿铁衣服是对马神的褻瀆,是对多斯拉克之道的背叛。
    “叛徒!”
    “褻瀆马神的叛徒!”
    “邪恶的异类!”
    佛戈周围的咆哮武士也听到了羿戈的话,一个个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好多人直接骂出声来。
    佛戈看著地上的佐罗和羿戈,眼中出现怒火。
    哲科已死,他失去了一个目標,但现在一个新的目標出现了,而且比哲科更值得他去战斗。
    哲科只是一个敲诈石头房子的懦夫,而维萨戈是一个背叛马神的叛徒。
    杀死叛徒比杀死懦夫更有意义,也更有荣耀。
    ——杀死这个叛徒,杀死这个褻瀆马神的叛徒。
    佛戈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三遍。
    他的手指攥紧了鞭子,又鬆开了。
    他的目光从佐罗和羿戈身上移开,望向北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维萨戈就在那片草原的某个地方,带著他的铁衣服部队,带著他的长矛,带著他的叛徒部下。
    佛戈在脑子里勾勒著维萨戈的形象——一个穿著铁壳子的懦夫,一个连马神都不放在眼里的狂徒,一个应该被弯刀砍下脑袋的异类。
    “你们两个,带著我的斥候,把那个褻瀆马神的杂种给我找到,找到之后立刻回来通知我!”
    佛戈的声音在草原上迴荡了好几圈才消散。
    他的手指指向佐罗和羿戈,又指向身后那些骑在马上的战士。
    佐罗和羿戈躺在地上,艰难地点了点头,他们的脸上全是血,眼睛里满是恐惧,但他们的点头动作很用力。
    佛戈又指向科本。
    “你——异乡人,到我卡斯內的不孕女人和阉人那里去,那些低贱者都是治疗师,那里是你该待的地方,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