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羊头幻觉(月底求票)

    青虚和齐懋山並肩坐在焦炭坑前,两人面前各自放著一碗汾酒,一边啃肉串一边隨便嘮嗑。
    “说起来,道长您也许不敢相信,很多人希望剿灭我们,但最需要我们这些土匪的,反而是上面的官老爷,还有晋商的这些大贾们。所以就算我不当匪,还会有大把的人来当土匪,这是一门生意。”
    罗善田坐在旁边发出耻笑声:“说当官的需要你们,我相信,因为官匪勾结嘛,人家晋商还需要你们这帮打劫的?需要你们抢他们的財货?闹呢?这是什么道理?”
    “道长,这你就不懂了呀。”齐懋山醉醺醺地拍著罗善田肩膀:“我们土匪也是走西口商贸上的一环啊,还是最重要的一环,用来当筛子,过滤掉一些头脑一热想要发財的冒险家和小老百姓,还能稳定商品的价格。”
    “你们想想看啊,如果这条西去蒙古和俄国的商道路途中没有土匪,是不是跑商就容易了,什么人都能去进货了,货流量大了,拿回来的东西价格是不是就降下来了?”
    “这是人家晋商大贾们不愿意看到的,我们这些土匪就是降低出货量的门槛,也是筛选商户的门槛,没有一定实力的商贾,根本就不敢往这条路上走,这就是我们土匪对於这条商路最大的贡献。”
    “哈哈,牛逼不牛逼!”
    “这是我老爹,那齐茂梁后来才弄懂的道理,懂得道理之后,干土匪就容易多了,替当官的,替晋商大家族拦好这一条路,就能发財,不懂这个道理,坏了人家的规矩,迟早得剿了你!”
    刘念安走到了他们背后,低声对青虚说:“我闻到了返魂香和曼陀罗的香味,那隱觉和尚还没有离开。”
    青虚抬头嗅了嗅空气,他並未闻到这两种味道。心想显水这小子是不是自从那次被刺杀之后,心里面有了阴影,也会產生应激,所以才会有闻到香味的错觉。
    他当然不能把徒弟的警觉不当作一回事,便开口说道:“你跟罗善田拿著火把去四周看看,切记不可下山。”
    人天生是在白天活动的,夜晚的视觉盲区太多,想要找人也不太容易。
    “好。”
    罗善田与他各自提了一根火把,绕著龙头山的半山腰游走,每一道土墙的背后都有可能藏了人。
    他儘量用鼻子去嗅空气,那种独特的返魂香气味又出现了,似乎气味的残留一直通向山下。
    罗善田有些心不在焉,他还惦记著齐懋山款待的汾酒,想著香喷喷的肉串。
    “你真的是神经过敏,就算那什么隱觉和尚控制这个飞僵,我们已经把它给干掉了。”
    “隱觉就算再有胆量,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找我们的麻烦。”
    两人將山头转了一圈,暂时没有任何发现,刘念安点点头赞同:“你也许说的对,可能是我今天太紧张了。”
    两人重新返回到土匪院落里,罗善田继续坐下饮酒,刘念安则回到了窑洞中,口中不断地诵念著心经,来对抗烫伤的疼痛感给心理带来的烦躁。
    此刻院子里酒席半酣,羊肉扎串只是开胃小菜,主食羊肉削麵才是真正的顶饱大餐。
    杀了几只羊都餵不饱土匪窝的大肚汉子,齐懋山今天决定豁出去了,就当是大过年的奢侈一回,端著酒碗对眾人说道:“今天你们都是沾道长们的光,给我敞开了肚子可劲儿地造!”
    有三当家站在身后提醒道:“已经宰杀了六只羊,还不够咱们这帮人造,还要杀吗?”
    “当然!再给我杀六只。都给我可劲吃,过了今天可就没这个店了。”
    “那我就去灶房院吩咐他们。”
    齐懋山醉汹汹地摆摆手,刚要抬起木头签子啃一把,突然发现串子上串著两根血淋淋的手指。
    他嚇得差点把签子给扔出去,低头再看时,它又变成了一串香喷喷的羊肉,色泽棕黄带著孜然的香味。
    土匪们做饭的后厨设在专门的院子里,这里可没有主人家的院落整洁,无数的骨头堆积在角落里,羊的內臟和大肠扔在一个深坑里,屠夫们在血淋淋的案板上挥舞著菜刀。
    热腾腾的大锅里升腾出白气,遮挡了每个忙碌的脸。
    三当家即使隔著白气,也能够看见这些宰羊的屠夫们脸色不好看。
    他连忙安抚他们说:“大掌杆说了,今天把大傢伙招待好,每人给五两银子的奖励!”
    他连忙安抚他们说:“大掌杆说了,今天把大傢伙招待好,每人给五两银子的奖励!”
    眾人听到这句话,反应也很平淡,只有在角落里拿著菜刀剁肉的大厨子嘿嘿笑了两声。
    这厨子身上披著羊皮袄,只知道低头砍肉,三当家想走到他身边慰问一下,低头猛然瞧见这人竟长了一张羊脸!两侧头上伸出了螺旋形状的羊角。
    他惊嚇得慌忙后退了两步,低头看著案板上,这所谓的厨师剁掉的竟然是一只只人手!
    三当家仍然在保持著他最大的理智,他缓缓地倒退了几步,就算是真的也要返回另一个院子搬救兵,脸上也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他再次回头看向其他人,发现他们无一例外都长著一颗羊头,身上的皮袄都变成了羊毛,他们抬起尖尖的耳朵,瞪著浮肿的大眼对他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三当家没有大喊大叫,这是被嚇坏的孬种的做法,他看到深坑里的內臟大肠,都让他產生了强烈的生理不適。
    再看那些扔在角落里的骨架,它们全是人骨骷髏,如同劈柴一样堆积在一起,上面还沾著些许红色的碎肉。
    他强忍著要吐的衝动,內心那野蛮的愤怒像野草一样疯长。可惜武器没有带在身边,要是让我找到一把长刀,或者一把斧头,我非把这些羊精统统砍了不可!
    他细思恐极,这些羊精是什么时候来到山上的?什么情况下会显出原形?我们刚才吃的串到底是什么串?
    最后一个荒唐的问题,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儘是些妖怪殭尸?
    他倒退到这个院子门口,从堆放柴禾的草棚下摸到了一个斧头,提在手中试了试,虽然比不上他的佩刀用著舒服,但砍羊头还是非常顺畅的。
    他为什么不去旁边院子叫人呢,因为他心中是这么想的,这些长著羊头的怪物是可以在人和羊之间变化的,万一他跑过去报告,这些羊头怪又都变<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怎么办?
    他只要挥起斧头砍下其中一个的脑袋,然后提到主院给他们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们土匪里面混进了羊头怪!
    他將斧头提在手中,缓慢地走向在大锅前烧火的羊头怪物,握著斧柄的手心几乎要出汗了。
    突然一个人抓住了他的肩膀,三当家回头一看,发现一个穿著道袍的殭尸,脸上仿佛一堆烂肉,獠牙朝著口唇外翻去。
    他嚇得差点惊叫出声,就要挥起斧子朝刘念安砍过来。
    刘念安一把抓住了他手臂,凑到他面前低声说:“三当家,別迷糊了,是我!”
    这个殭尸发出的確实是刘道长的声音,而且並没有攻击他,他心中依然恐惧,但此刻却只有闭目等死的决然。
    刘念安拖到了院子门前,压低声音说道:“听我的,別衝动,我问你,我在你眼里是什么?”
    “是一个殭尸。”
    “原来如此,那你现在看我还是殭尸吗?”
    三当家揉了揉眼睛,才终於瞧见刘念安真实样貌,激动得差点都哭出来:“刘道长,这里……有妖怪。”
    “哪来的妖怪啊,都是人,你別被幻象给骗了。”
    “是人吗?”三当家又使劲儿揉著自己的眼睛,但他分明看到的是一个个羊头怪。
    “你多念几遍,他们是人,他们是人,”
    三当家哆嗦著连续念了五六遍,眼前的羊头怪才在他眼里改变了模样,成为一个个的人。
    就在刘念安鬆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一个土匪从墙头挥舞著铁锹跳下来,对准院子里的屠夫厨师们追著劈砍:“怪物!杀!杀怪物!”
    糟糕了,刘念安无奈地捂上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