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母爱

    她看著女儿,眼神复杂得很。
    “南孙,妈不后悔离婚。那时我有查过,他是真的亏了很多钱,欠了很多钱,不是一个局,那会儿的情况,换谁都得那么选。但妈想跟你说清楚的是——你爸现在,不是以前那个你爸了。”
    蒋南孙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以前他做生意赔钱,炒股票赔钱,谁都看不起他。现在呢?”戴茵顿了顿,“六个公司,两千多號人,买了庄园,身家多少我都不清楚。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蒋南孙没说话。
    “意味著你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你是蒋氏集团的继承人,”戴茵一字一句地说,“蒋家的產业,以后全是你的.“
    蒋南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南孙,”戴茵伸手,握住她的手,“妈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去爭什么。是想告诉你——你现在的位置,很重要。很多人会盯著你,会想方设法接近你。章安仁也好,別人也好,你得自己想清楚。”
    蒋南孙脸色变了变。
    “妈不是针对章安仁,”戴茵说,“妈就是提醒你。你现在不是普通大学生了,你是蒋家唯一的女儿。你爸那些钱,那些公司,以后都要你来接。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蒋南孙低下头,盯著面前那杯咖啡,半天没说话。
    “还有,”戴茵继续说,“妈过几天就回义大利了。”
    蒋南孙抬起头,眼眶红了:“妈——”
    “听我说完,”戴茵打断她,“妈回去,不是不要你。是妈留在这儿,会让你为难。你爸那边,你现在跟他关係正好,別因为妈的事闹矛盾。他那个人,现在虽然变了很多,但有些东西不会变。你要是为了妈跟他吵,他心里会不舒服,你现在不只是他的女儿,还是他的继承人,你不能因为妈的事情和他吵架,和他闹矛盾,这样不值得,对你將来不好。”
    蒋南孙眼泪掉下来。
    “妈——”
    “南孙,”戴茵看著她,眼眶也红了,“妈这辈子,没给你挣下什么。但你爸那边,你应得的,妈一定不会给你拖后腿。妈不会再婚,不会找別的男人。妈就一个人,好好的,不影响你。你小姨那边,我也会说清楚,让她別乱来。”
    蒋南孙攥著她的手,攥得紧紧的。
    “妈……”
    “別哭,”戴茵伸手,帮她擦掉眼泪,“傻孩子,哭什么。妈是为你高兴。你现在有好的家世,有好的未来,以后找对象,也得找配得上你的。章安仁那个人,你自己想清楚,妈不逼你。但你要记住,你值得更好的,你已经是上海顶端那群人中间的一个了。”
    蒋南孙摇摇头,想说章安仁很好,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她想起年三十晚上,奶奶那客气的態度,小姨那软刀子,还有章安仁坐在客厅里,一个人,没人搭理的样子。
    她心里忽然有点乱。
    戴茵看著她,嘆了口气。
    “行了,妈不说了。你自己慢慢想,妈所有在你感觉不合理的地方,都有妈的苦衷,妈害谁都不会害你。”
    她站起来,拿起包。
    “南孙,妈走了。有事给妈打电话,最后叮嘱一句话,你千万不能和以前一样和你爸吵架了闹脾气了,千万不要。”
    蒋南孙站起来,想送她。
    “別送了,”戴茵按住她,“坐著吧。”
    她转身往外走。
    蒋南孙站在那儿,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阳光照进来,落在那把空椅子上,亮得刺眼。
    她坐下来,眼泪又掉下来。
    戴茜没走。
    年初三,她约王永正吃饭。
    地方是外滩一家西餐厅,落地窗对著黄浦江,夜景漂亮得很。王永正到的时候,戴茜已经坐在那儿了,穿了件黑色的连衣裙,头髮盘起来,看著比平时精致不少。
    “小姨,”王永正坐下,“怎么突然请我吃饭?”
    戴茜笑了笑,给他倒了杯红酒。
    “永正,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南孙那丫头怎么样?”
    王永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挺好的啊,长得漂亮,气质也好。”
    “那要是让你追她呢?”
    王永正端著酒杯的手顿了顿。
    “小姨,您这是……”
    “我跟你直说吧,”戴茜放下酒瓶,看著他,“蒋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看见了。南孙是蒋鹏飞唯一的女儿,以后那些產业全是她的。你要是能跟她成了,这辈子什么都不用愁。”
    王永正沉默了一会儿。
    “小姨,”他开口,“南孙有男朋友。”
    “章安仁?”戴茜冷笑一声,“就那个助教?你放心,成不了。老太太看不上他,蒋鹏飞压根不搭理他,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你看著吧,用不了多久,他俩就得黄。”
    王永正没说话。
    “永正,”戴茜往前探了探身,“我不是让你去抢,我是给你个机会。你条件不比章安仁差,留过学,有本事,长得也不赖。多在南孙跟前晃晃,让她注意到你。剩下的,看缘分。”
    王永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窗外,黄浦江的夜景倒映在玻璃上,灯火通明,波光粼粼。
    他想起年三十晚上,蒋南孙站起来衝出去的样子。倔得很,也漂亮得很。
    “行,”他说,“我试试。”
    戴茜笑了。
    “这就对了。”
    年初三晚上,章安仁一个人自己的小屋里,对著电脑发呆。
    屋子里没开灯,只有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青白青白的。
    他想起年三十那天的事。
    他攥了攥拳头。
    然后又鬆开。
    他打开一个设计网站,开始找兼职的单子。房屋设计,室內设计,能接的都接。一个单子几千块,接十个就是几万。他算过了,要是拼命干,一年下来,能多挣个二三十万。
    他咬咬牙。
    二三十万算什么?蒋家那庄园,光一年的物业费都不止这个数。
    可他能怎么办?
    他只有这个。
    他拿起笔,开始画图。笔尖在纸上沙沙响,画著画著,停下来。
    他想起蒋南孙的脸。她站在车边,看著他,眼眶红红的,说“对不起”。
    他低下头,继续画。
    画到后半夜,手酸得不行。他放下笔,揉了揉手腕,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近处的小区黑漆漆的,只有几户人家亮著灯。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袁媛。
    那个在老家的女孩,跟他处了三年。他来上海读大学当助教,她在老家等他。后来他遇见了蒋南孙,就把她忘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袁媛的朋友圈,,站在柜檯后面,笑得有点疲惫。
    他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
    有些路,选了就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