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黄台吉:崇禎,你等著,老子这就来

    第332章 黄台吉:崇禎,你等著,老子这就来了!
    崇禎六年的四月,辽东旱得厉害。
    辽河早见了底,河床裂成一块块干硬的泥壳,张著狰狞的口子。地里莫说绿色,连点湿气都闻不著,放眼望去,只有一片死寂的焦黄。
    一支大军就在这焦土上沉默地移动。人马都罩在厚厚的黄尘里,看不清本来面目。打头的是精悍的巴牙喇护兵,铁甲蒙尘,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透过尘雾。紧跟著是两黄旗的甲士,再后头,是望不到边的蒙古骑兵,科尔沁和喀喇沁的旗號混杂在一块,沉沉的马蹄声压得人心头髮闷。
    大汗黄台吉骑在马上,胖脸阴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贝勒阿巴泰、豪格,文臣范文程、刚林,还有科尔沁的奥巴洪台吉、喀喇沁的首领固嚕思奇布,都簇拥在他身边。没人说话,只听得见马蹄踏碎干土的闷响,以及甲叶偶尔摩擦的哗啦声。兵士们脸上带著飢色,嘴唇乾裂,马也瘦得肋骨分明,但一双双眼睛里,却是一种被饥渴熬炼出的、饿狼般的凶光。
    行至一处高坡,黄台吉勒住马,眾人也隨之停下。他望著眼前这片毫无生机的焦黄,半晌没有出声。这片土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绝境。
    科尔沁的奥巴台吉驱马凑近些,嗓子沙哑:“大汗……科尔沁的草场,今年算是彻底完了。存粮快见底,再旱下去,人马……真撑不住了。”
    喀喇沁首领固嚕思奇布也苦著脸道:“部落里已经开始杀瘦马充飢了。活命都难,这仗……怎么打?”
    黄台吉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著远方。
    “天灾,”他忽然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未必就是坏事。”
    眾人一愣,都望向他。
    他转过胖脸,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几个蒙古台吉:“我大金的根基,是满洲八旗,加上真心归附的蒙古兄弟!能上马开弓、死战不退的丁口,满打满算,不到百万!这才是真正的『人』!”
    他手指猛地戳向东南方向:“地广人稀,才有腾挪的余地!辽东旱了,怕什么?朝鲜八道的粮食,咱们能徵调!明国边镇的储备,咱们能去抢!只要咱们的刀把子够硬,就饿不死!”
    就在这时,侧翼传来一阵急促的唿哨和马蹄声,很快又归於死寂。片刻,几个白甲兵飞马驰回,將一个滴血的布包扔在地上。散开的布里,是几顶明军夜不收的笠盔和一枚小旗官的腰牌。
    刚林下马捡起,看了一眼,低声道:“大汗,是寧远镇的夜不收应该是从营州中屯卫过来的。”
    黄台吉眼皮都没抬,似乎也没在意这些寧远来的夜不收有没有把他的大军往大寧而去的消息传回去,只挥了挥手。“埋了。继续前进。”这几个寧远镇的好汉,就这样被无声无息地抹掉,甚至没能让这支大军的速度慢下一分。
    奥巴台吉咽了口唾沫,低声提醒:“大汗,如今咱大金治下,算上朝鲜降民、汉人包衣,人口……恐有数百万了。”
    “数百万?”黄台吉嗤笑一声,带著刺骨的寒意,“那些,是牛羊!是牲口!是耗材!”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死了,再抓便是!朝鲜八道已尽在我手,李朝只剩个江华岛苟延残喘,人力物力,取之不尽!只要保住咱们这百万真『人』的战力,大金,就倒不了!”
    他语气放缓了些,手指转向西南,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那座城池:“知道崇禎小儿,这两年往开平塞了多少银子吗?屯田、筑城,搞什么『参勤交代』,让草原上的台吉轮流去住!漠南漠北、汉地西域,连罗剎国的商队都在那里匯聚!硬是把开平堆成了塞上宝库!”
    固嚕思奇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贪婪像火一样燃起:“大汗,要是能打下来……”
    黄台吉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传令!攻破开平,三日不封刀!城里的金银、粮食、布匹、男女丁口,谁抢到,就是谁的!”
    这话像火把扔进了油锅,蒙古台吉和八旗將领们顿时呼吸粗重起来,眼中的饥渴被贪婪彻底点燃。
    “豪格!”
    “儿臣在!”豪格催马向前。
    “著你率领两黄旗巴牙喇为前锋,探明通往大寧的道路,遇有小股明军,即刻清除,大军行踪绝不可泄!”
    “嗻!”
    “阿巴泰!”
    “奴才在!”
    “八旗蒙古以及科尔沁、喀喇沁的兵马,皆归你节制!抵达大寧后,即刻休整,准备穿越千里松林!”
    “嗻!”
    黄台吉最后看向范文程和刚林:“给多尔袞传令!著他率领朝鲜绿营、八旗汉军及部分两白旗兵马,大张旗鼓,做出猛攻復州的態势!务必將辽西明军的眼球,给孤牢牢吸在復州城下!”
    “奴才明白!”
    命令一条条发下,刚才还被饥渴和疲惫笼罩的队伍,像忽然注入了狂暴的灵魂。將领们大声呼喝著,催促本部人马加速。整个大军如同从沉睡中甦醒的巨兽,开始躁动起来。
    黄台吉最后望了一眼西南方向,那里是千里松林,松林之后,就是他的目標——开平。
    他轻轻一磕马腹,大声下令:
    “加速前进!穿过松林孤倒要看看,崇禎小儿这回是缩在城里不出,还是灰溜溜地逃走!”
    大军闻令而动,马蹄声骤然变得急促,捲起冲天烟尘,如同决堤的洪水,向著西北方向汹涌而去。
    崇禎六年的四月末,塞外的风还带著寒意。
    开平城外的原野上,龙旗招展。一万御前军衣甲鲜亮,排著严整的队列,护卫著皇帝的鑾驾,缓缓前行。队伍肃静无声,只有马蹄踏在初春干硬的土地上的闷响。
    崇禎坐在鑾驾中,望著前方。一座新城矗立在草原之上,城墙高耸,稜角分明,带著新夯土的痕跡,隱隱有几分塞上雄城的气象。这就是开平,他花了大力气营建的地方。
    天竺蒙兀儿国的使臣米扎尔和阿米尔汗,骑马跟在鑾驾旁,看著这座拔地而起的城池,脸上难掩惊异。
    队伍行至城前旷地。早已黑压压站满了迎驾的人群。
    漠南蒙古的苏泰太后穿著一身隆重的蒙古袍服,站在最前面。她身旁是个眉清目秀的男童,是忠义王阿勒坦洪台吉。后面跟著乌泱泱一大群蒙古台吉、济农。
    宣大、漠南总督孙传庭,穿著緋袍,站在文官队列前头,神色沉稳。
    武將堆里,张献忠作一副蒙古贵酋打扮,皮袍子外罩著软甲,眼神彪悍,站在一群蒙古將领里,竟不显突兀——这位爷现在是“明皇认证”的蒙古人了,会跟著萨仁公主一起去印度帮奥朗则布打仗。他手底下同样有一群河套来的不太会说蒙古话的蒙古人
    另外,苏泰还从落选的那些察哈尔部的黄金家族少女中选了一个给他当老婆——这下他也算是奥朗则布的连襟!
    苏泰太后身后,还跟著两位身著利落骑射装的少女,牛皮靴,束腰箭袖,英气逼人。正是萨仁和高云姐妹。
    在迎驾队伍两侧,肃立著两千蒙古装束的骑兵,军容严整,鸦雀无声。细看便能发现,半数骑兵的马鞍旁掛著燧发短銃,余下的都是枪骑兵——这完全是明军御前军手枪骑兵的配置!
    人群边缘,还有几个金髮碧眼的罗剎人。为首那个年纪不小的,是叫伊万·佩特林的罗剎探险家,据说万历末年曾到过北京城。前不久他以罗剎国贡使的名义来了开平,还带来了许多西伯利亚毛皮、莫斯科珍珠、喀山人参,就在开平这边贩卖.
    鑾驾停稳,崇禎下了车。
    苏泰太后领著阿勒坦洪台吉和眾人,齐刷刷跪倒一片:“恭迎陛下万岁!”
    声音在山谷间迴荡。
    崇禎抬手:“平身。”
    眾人起身。崇禎目光扫过,先在苏泰太后和阿勒坦脸上停了停,温声道:“太后、顺义王辛苦了。塞外风寒,难为你们在此久候。”
    苏泰忙躬身道:“陛下亲临,乃漠南幸事,臣等不胜荣宠。”她侧身示意身后的萨仁和高云,介绍道:“陛下,这两位是已故虎墩兔先汗的妹子,萨仁公主与高云公主。”
    崇禎的目光落在二女身上。姐姐萨仁沉静大气,妹妹高云则灵秀逼人,一双眸子黑亮亮的,带著几分好奇和机敏,偷偷打量了一眼皇帝,又迅速垂下眼帘,嘴角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笑意。
    崇禎心中一动,这高云公主,倒有几分说不出的灵透劲儿。他对苏泰微微頷首,语气更温和了些:“太后有心了。”隨即亲自俯身,虚扶了苏泰一把,又对萨仁、高云道:“二位公主也请起。”
    一旁的通事陆若汉低声將苏泰的话翻译给天竺使臣。米扎尔和阿米尔汗闻言,立刻仔细打量起萨仁和高云。只见二女身姿挺拔,眉宇间既有贵族的高傲,又有一股草原儿女的英武之气,果然是天生的“美而.猛”!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暗赞:这才是真正的黄金家族嫡系血脉,“种”是绝对的高贵强悍!再看周围那些肃立的蒙古骑兵,个个都是穿著皮袍子的彪形大汉,虽然骑著蒙古矮脚马,却更显得人马合一,彪悍异常。这要是拉去天竺……米扎尔仿佛已经看到这支虎狼之师在平原上一个衝锋击溃十倍敌军的场景了。
    就在这时,城头忽然传来隆隆炮响!那是迎接皇帝的礼炮。
    天竺使臣嚇了一跳,隨即发现放炮的炮手竟也穿著蒙古袍服,操作火炮的动作却十分熟练。二人更是心惊:这些蒙古人不仅弓马嫻熟,竟连火炮也操控得如此精准!
    崇禎瞄了眼“蒙古炮兵”,又对孙传庭讚许地点点头,便宣布进城。
    队伍穿过城门,眼前豁然开朗。街道宽阔,但两旁房屋还显粗糙,多是新砌的砖石房,甚至有些是夯土墙。但街面上车水马龙,挤满了来自各方的商队。汉地的绸缎、蒙古的皮货、西域的香料、甚至罗剎国的银器,琳琅满目。
    远处的叫卖声、討价还价声、驼马嘶鸣声混杂在一起,虽显杂乱,却充满了勃勃生机.
    这座匆忙建成的边城,以其独特的地理位置,竟在短时间內匯聚了惊人的繁华。
    崇禎在眾人的簇拥下,穿行在这片粗糙而热烈的街市中,向城市中心的汗宫走去。
    就在此时,一骑快马从北面疾驰而来,马蹄声急。骑手浑身尘土,衝到孙传庭近前,勒马跳下,低声急报。
    孙传庭听著,脸色不变,但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他微微侧头,对亲兵低语两句,亲兵立刻转身快步离开。这小动作,被张献忠和高云看在了眼里。张献忠眯了眯眼,高云则轻轻碰了下姐姐萨仁的手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