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何以救灾?何以灭虏?京津大开发!

    第248章 何以救灾?何以灭虏?京津大开发!
    崇禎四年,正月初十。
    紫禁城乾清宫。
    刚刚从一场“真理大辩论”把钱谦益这伙嘴炮党打得找不著北的崇禎,坐在主位,脸上看不出啥喜色,眼神扫过下首坐著的几位大臣。
    首辅黄立极,依旧是一副“立即献忠”的“忠模样”。
    户部尚书毕自严,眉头稍稍展开了一些——在他的抠门和崇禎的开源的双重作用下,崇禎三年这个大灾之年,大明朝廷的財政居然出现了好转。
    南七省加四川的折色收足了一百七十万两,全国的盐税收入“高达”一百八十万两(定额应该是二百五十万),八大钞关居然收了三十八万(主要是崇文门、河西务这两个北直隶钞关出现了大幅增收),折漕收了十二万,南七省加四川的辽餉加派收了近四百万!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收入,崇禎四年,户部进帐的白银超过了八百万两!
    这可是在陕西、山西、河南大旱,北五省(北直隶、山西、山东、河南、陕西)折改色(粮食填充各地官库)和免除辽餉加派的情况下取得的。
    而朝廷的户部的支出,在崇禎拿出了不少內帑贴补军费,北直隶的厘金也收到了二三十万用於军费,以及毕自严自己的抠门式管理后,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降低。
    这就让大明的財政出现了久违的盈余!
    如果要算上崇禎自己的“小帐”,那大明的財政可就更有钱了
    工部尚书李从心,坐得更直些,眼神里透著点期待——他现在可是经过多尔袞考验的功臣啊!天启的德陵是他负责修的,多尔袞这个发丘贝勒爷费了老鼻子劲儿,又是挖又是炸的,德陵地宫大门愣是固若金汤!
    群辅兼左都御史孙承宗,眉头微皱,应该是在为朝鲜传来的消息忧心。
    群辅兼兵部侍郎杨嗣昌则目不转睛地看著对面的钱谦益,跟看贼似的。
    礼部右侍郎钱谦益,穿著簇新的补服,腰板挺得直,脸皮更是厚如城墙——他这个“卫道子”,给崇禎这个“朱思文”一顿猛批,闹了个顏面扫地。但他也不捂著脸跑路,照样当他的大官儿!
    毕竟,卫道子是卫道子,钱谦益是钱谦益。
    礼部左侍郎徐光启今儿也来了,一脸平静,他也没参与之前的论战,这些日子都一门心思扑在京营炮厂里——孙元化出国访问了,炮厂的事情就由他接手了。
    “都来了。”崇禎开了口,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年前那场大议论,诸位都辛苦了。”崇禎没绕弯子,“道理,越辩越明。废藩禁,开科举,这事儿,算是定了调子。眼下最要紧的,是擬定个切实可行的章程,把事情办起来。”
    他目光落在钱谦益身上:“牧斋,礼部掌科举大典,这事儿,你怎么看?”
    钱谦益像是早就等著这话,立刻起身,躬身一礼,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奏摺。
    “回陛下,臣与部堂同僚连日商议,草擬了几条章程,请陛下圣鉴。”他声音清朗,带著江南口音,“臣以为,宗室子弟久困高墙,学业难免生疏。若骤然与寒窗十载的天下士子同场竞技,恐失公允,亦有损天家体面。”
    他翻开摺子,一条条念下去:
    “一,宗室子弟欲科举者,可免去县试、府试,由宗人府具结,直接参加乡试……”
    “二,会试之中,可仿古制,为宗室单列少许名额,以示优渥……”
    “三,宗室进士授官,当优於同科,以示皇家恩典……”
    他每念一条,底下几个人的脸色就变一变。毕自严的眉头皱得更紧,孙承宗微微摇头,徐光启欲言又止。
    这哪里是开科举?这分明是开个口子,让天潢贵胄骑著马衝进科场!寒门子弟还怎么玩?
    钱谦益念完,躬身站在那里,等著皇帝发话。他心里头算计著,这章程一出去,那些清流言官,还有天下的读书人,不得炸了锅?到时候,压力自然就回到皇上这边。
    崇禎心中冷笑——这是“用力过猛”,要“捧杀”啊!还好自己不是第一回当崇禎了,而且他还在汉东为人民服务三十多年,见太多了.钱谦益这號官员,其实没多少从政的经验,也不是基层卷出来的,那里是他的对手?
    “牧斋先生,”他开口,语气平和,“你这番心思,朕晓得。是为宗室著想,怕他们落了面子。”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些:“可你这章程,不是给他们长脸,是打他们的脸!”
    钱谦益一愣,抬起头。他和弟子门人商量了好几天的对策,怎么可能被天子一眼看穿?
    崇禎看著他,目光锐利:“朕开这个禁,是要给太祖子孙一条自强之路,不是给他们修一条青云直上的捷径!免试?单列名额?优授官职?这不成了一群靠著祖宗吃饭的勛戚了?朕要这样的官做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钱谦益面前:“一切规程,都比照著普通的士子来!该考秀才就考秀才,该中举人就中举人!中了进士,该候补就候补,该外放就外放!凭真本事吃饭,站到朝堂上才能挺直腰杆!”
    他扫视一圈眾人,声音斩钉截铁:
    “朕要的是能办事的官员,不是只会享恩的勛戚!这话,都记清楚了!”
    钱谦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訕訕地应了。不过他有一个优点,却让崇禎非常讚赏——脸皮厚,没一会儿就神色如常了!
    崇禎没再和他计较(一个厚脸皮、水平有限、名气又大的活靶子留著挺好),转向眾人:“今年会试,要紧。主考,就定黄先生,钱卿。”
    黄立极和钱谦益赶紧出列领旨。
    崇禎走到那张巨大的大明舆图前,手指点著西北,又划向东南。
    “西北的旱情,年年有,一年比一年凶。地里的出息,养不活那么多人。东南呢?湖广熟,天下足。可往西北运一趟,耗费多少?东南运出五石粮,能有一石落到陕豫灾民嘴里,就算不错了!”
    他转过身,看著两位主考:“这次的策论,题目你们去定,但方向,朕给你们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就让天下的举子们,好好议一议!有什么法子,能花少点的钱,用高点儿的效率,把西北那多得没处安置的人力,给挪到东边来,特別是咱这北直隶!把这京畿之地,工商各业都兴旺起来!让它不仅能自己养活自己,还能成为平辽剿虏的坚实后院!”
    他目光灼灼:“文章,不用写得花团锦簇,歌功颂德。朕要的是扎扎实实的办法!谁能说出个道道来,朕就取他当状元!”
    又来了!
    在场的官员都知道崇禎元年大比的事儿,上回崇禎就用这个法子推动了“置辽三藩”和“宗藩改革”,还取了牛金星和黄宗羲这两个大才。
    如今“置辽三藩”完全成功,辽地的形势大大好转,花费也减少了许多。而“宗藩改革”也在稳步推进。
    现在,又来这一套!这是要推动什么呢?得好好研究一下.
    召对散了。大臣们各怀心思,退出了平台。
    崇禎只留下杨嗣昌这个心腹。殿里没了外人,他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
    “都看见了?”崇禎笑道,“开个口子,多少人想著往里塞私货、使绊子。”
    杨嗣昌躬身道:“陛下圣明,快刀斩乱麻。只是这京津开发的摊子,得儘快铺开。钱粮、人手,都是难题若是这次大比再能出个牛状元就好了。”
    崇禎摇摇头道:“京津开发这两个项目,朕不指望那些新科进士,朕希望你和卢卿、牛卿可以接过去做!把这两个大项目做好,救灾、灭虏的大计就能成功一半!肥翁,有没有信心?”
    杨嗣昌躬身一礼:“陛下,臣必当殫精竭虑,不负圣望。”
    崇禎点点头,没再说话。他心里清楚,说服了朝堂,凝聚了共识,也只是走出了第一步。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陕西的黄土,朝鲜的血色,都在提醒著他,时间不多了。
    河套,寒风卷著雪沫,抽打在刚刚夯实的土墙上。几个穿著破烂鸳鸯战袄的军汉,骂骂咧咧地往墙缝里塞著沾满泥浆的枯草。
    “他娘的鬼天气!这地方哪儿都好,就是忒冷,爷们儿先冻成冰坨子了!”一个独眼的老兵边哆嗦边骂。
    “吼个球!”张献忠踹了他一脚,指著墙外一片白茫茫的荒地,“开春儿,那一片!谁开出来就是谁的田!想当地主就给你婆娘捎信,让她赶紧跟来,好多生几个娃来种地!”
    眾人一阵鬨笑,仿佛寒冷也减轻了几分。
    这里没有朝廷的章程,只有刀剑和土地,肥沃、湿润、无边无际的土地!
    海州城北门外,一支人马肃立。
    新科状元兼海州知州李杭,穿著簇新的后金六品官袍,骑在一匹瘦马上。官帽后,那条刚蓄起不久的金钱鼠尾辫,在寒风中微微晃动。他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前方。
    他身旁,是朝鲜绿营海州守备赵四。赵四挺著腰板,身上是仿满洲样式的新號衣,手下管著几百號剃了头的朝鲜兵。
    “进城!”赵四扯著嗓子,用半生不熟的朝鲜话喊了一声。
    队伍动了起来。朝鲜绿营兵小跑著先进了城,分列在城门內的道路两侧,持枪警戒。
    李杭和赵四並骑入城。
    城门內,道路两边,黑压压地跪满了人。全是剃了头的朝鲜男丁,脑袋后面都拖著一条细辫子,像一片地里长出的怪异庄稼。没人敢抬头,没人敢出声,只有马蹄踩在冻土上的嗒嗒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