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声西击东,目標,北京城!(求订阅

    第204章 声西击东,目標,北京城!(求订阅)
    天聪四年春,草原上的北风依然强劲,吹得库库和屯城外那顶巨大的金顶大帐猎猎作响。
    帐子內外,却是另一番火热景象。
    漠南蒙古能叫得上號的台吉、诺顏们,差不多都到齐了。土默特部的汗王,鄂尔多斯部的济农额璘臣,还有大大小小部落的头人,济济一堂。酒肉的香气混著皮子和人身上的味儿,瀰漫在空气里。眾人脸上都堆著笑,说著吉利话,可那眼神底下,都藏著各自的小九九。林丹汗没了,插汉部散了,如今这草原上,得看这位大金天聪汗的脸色吃饭了。
    黄台吉端坐在主位上,胖大的身子裹在锦袍里,脸上带著温和的笑,看著底下眾人。他身边坐著新纳的几位蒙古福晋,都是林丹汗的遗孀,唯独少了那个最有份量的囊囊,和生了遗腹子的苏泰。
    酒过三巡,气氛烘得差不多了,土默特部一位年长的台吉颤巍巍站起来,举著酒杯,高声说道:“自林丹西去,蒙古无主,犹如牛羊失牧人!今日,我等漠南各部,愿共推英明睿智的天聪汗为咱蒙古的『博格达·彻辰汗』,继承大统,带领咱们过好日子!”
    话一落音,帐子里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震天的附和声。
    “对!推举天聪汗为咱们的『博格达·彻辰汗』!”
    “只有『博格达·彻辰汗』能带领咱们!”
    黄台吉脸上笑意更浓,抬手虚按了一下,帐內渐渐安静下来。他环视眾人,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既然诸位台吉、诺顏如此抬爱,本汗,便当仁不让了!”
    他站起身,接过侍从递上来的金色哈达,戴在自己脖子上。
    “从今日起,孤便是你们蒙古的『博格达·彻辰汗』!往日恩怨,一概勾销!孤视蒙古子弟,如孤之八旗子弟!从此,满蒙一家,同甘共苦!”
    他顿了顿,手指向南方,语气陡然变得激昂。
    “那南边的明朝,占著最肥美的土地,却苛待他们的百姓,也欺压咱们草原上的兄弟!他们的边墙后面,有无数的金银、绸缎、粮食、盐茶!孤已决意,今年,就打破宣大那边的边墙,带著咱们满蒙联军,杀进去!让大家好好抢上一把,叫儿郎们都发財,叫部落里的粮仓都堆满!”
    这话像是一把火,丟进了乾柴堆里。
    帐內的蒙古贵族们眼睛都红了,纷纷举起酒杯,狂呼起来。
    “大汗万岁!”
    “跟著大汗打进明朝去!”
    “抢钱抢粮抢娘们儿!”
    欢呼声几乎要把帐顶掀翻。黄台吉满意地看著这一切,他这套联姻加抢掠的组合拳,彻底把这些蒙古人的心气儿吊了起来。
    就在这喧囂达到顶点的时刻,大帐门口一阵骚动。
    几个浑身尘土、衣甲破败的蒙古汉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为首一人扑到鄂尔多斯济农额璘臣的席前,带著哭腔喊道:“济农!不好了!咱们的王廷……让人端了!”
    额璘臣手里的金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水洒了一身。他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你说什么?谁干的?!”
    “是……是囊囊大福晋!”那报信的汉子喘著粗气,脸上全是惊恐,“还有一股汉人流寇,领头的是个叫高迎祥的!他们合兵一处,趁咱们不备,偷袭了王廷!咱们的人马被打散了,王廷……沦陷了!”
    额璘臣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他苦心经营的河套根据地,就这么没了?
    他也顾不得体面了,踉蹌著衝到黄台吉座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大汗!大汗要为奴才做主啊!那囊囊贱人,勾结明朝流寇,端了奴才的老窝!请大汗速发天兵,帮奴才夺回河套啊!”
    帐內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看向黄台吉。
    黄台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眉头微皱,但眼神依旧沉稳。他起身,亲手扶起额璘臣,语气沉重而坚定。
    “额璘臣济农,快起来!你既奉我为大汗,你的疆土,便是孤的疆土!你的仇,便是我的仇!”
    他转向帐內眾人,声音斩钉截铁:“囊囊不识时务,勾结明寇,祸乱草原,此风绝不可长!这笔帐,我记下了,必为你討还公道!”
    他这番表態,让惊疑不定的蒙古诸部首领们稍稍安心了些。大汗还是仗义的。
    隆重的库里台大会,就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草草收场。黄台吉安抚了眾人,让大家先回营休息,备战事宜,容后再议。
    等人都散了,黄台吉立刻將阿敏和心腹文臣希福召到了自己的后帐。
    额璘臣也被带了进来,脸上还掛著泪痕。
    “济农稍安勿躁。”黄台吉让他坐下,语气缓和了许多,“王廷丟了,心急无用。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局面。”
    他指著地图上的河套地区:“你先派人回去,收拢旧部,暂时在黄河以北,阴山南麓游牧。那里水草也好,暂可立足。”
    额璘臣感激涕零,连连点头。
    “至於报仇,”黄台吉眼中寒光一闪,“你放心,待我料理了明朝这边的大事,必亲提八旗精锐,替你扫平那些跳樑小丑!”
    打发了千恩万谢的额璘臣,帐內只剩下最核心的几人。
    黄台吉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宣大防线上。
    “额璘臣这事,是个意外,但无碍大局,甚至……或许是件好事。”
    阿敏和希福对视一眼,有些不解。
    “明朝的皇帝,还有孙传庭,现在肯定以为孤的主力被吸引在宣大,要和他们死磕。”黄台吉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额璘臣王廷被袭,他们更会以为我后院起火,要么分兵,要么急於求战。”
    他的手指猛地向东一划,凌厉地落在蓟镇长城一带。
    “孤的真正目標,从来就不是宣大那块硬骨头!”
    他看向阿敏,神色严肃:“阿敏听令!”
    “臣在!”阿敏躬身。
    “孤命你为奉命大將军,全权负责西线军务。留守库库和屯,统帅蒙古各部联军,以及孤拨给你的两个旗兵力,大张旗鼓,做出全力攻打宣大的姿態!务必让明朝君臣相信,本汗和你,还有大军主力,都在这里!”
    “嗻!”阿敏大声领命,脸上闪过一丝兴奋。独当一面,称霸一方啊!
    黄台吉又看向希福:“希福,你留下,辅佐阿敏贝勒。还有两件事,要你办好。”
    “请大汗吩咐。”
    “第一,派人去和明朝接触,放出风声,就说本汗有意议和。条件可以开得高一些,迷惑他们。”
    “第二,”黄台吉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派人去接触一下那个囊囊福晋,还有那个姓高的流寇。许他们高官厚禄,若能归顺,孤不吝封赏。就算招抚不成,也要在他们中间埋下钉子,不能让他们拧成一股绳。”
    “奴才明白。”希福心领神会,这是攻心为上。
    安排完西线的疑兵,黄台吉压低了声音,说出真正的计划。
    “本汗会率领一万精锐,以支援鄂尔多斯万户討伐囊囊为藉口,悄然东返。去大寧,与多尔袞、豪格匯合。”
    他的手指狠狠戳在蓟镇某个关隘上。
    “匯合之后,本汗將亲率满洲、蒙古、汉军、朝鲜十万大军,从此处破口而入,直扑北京城下!”
    阿敏和希福都吸了一口冷气。原来大汗的杀招在这里!
    黄台吉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们,说出了最终的目的。
    “孤这次入塞,不仅要抢,更要打出声势,打出威风!要打得那明朝皇帝胆寒,乖乖坐到谈判桌前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本汗要逼他签下城下之盟!承认长城为界,放弃辽东、辽南,从朝鲜撤军,还要把那个苏泰福晋给我乖乖送回来!除此之外,每年需献上岁幣百万两!”
    他重重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杯乱响。
    “唯有如此,我大金方能获得喘息之机,消化所得,奠定未来入主中原的万世基业!此番谋划,关乎国运,你二人,务必谨慎!”
    “嗻!臣等定不辱命!”阿敏和希福齐声应道,心情激盪。
    夜色深沉,库库和屯渐渐安静下来。
    一队队精锐的八旗兵,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喧闹的营地,融入了东方的黑暗中。
    而在城头,阿敏打著黄台吉的旗帜,巡视著灯火通明的蒙古联军营地,號角连绵,仿佛明日就要挥师南下。
    东西两线,战云各自密布。
    夜色笼罩下的河套平原,风里还带著一丝烟火气和血腥味。
    鄂尔多斯济农额璘臣的王廷,此刻已然易主。曾经属於济农的金顶大帐上,插上了一面略显破旧、绣著“闯”字的大旗,旁边紧挨著一桿代表蒙古贵族的苏鲁锭。营地內外,一片大战后的狼藉,散落的车辆、烧焦的帐篷辕木隨处可见,但喧囂已经平息。
    营地规模很大,不愧是漠南蒙古一部之主的根基所在。成千上百顶蒙古包散落在广袤的牧场上,远处,依稀可见黄河的轮廓,河湾处还有大片平整的土地,看得出是能耕种的熟地。此刻,这些牧场和田地,连同上面成群的牛羊、惶恐不安的牧民,以及营地里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走的汉人商人、工匠、甚至是少数在此佃耕的汉农,都成了胜利者的战利品。
    高迎祥背著手,走在营地中间,脚下是柔软的草地。他看著这片肥得流油的地方,忍不住咧开嘴,露出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
    “娘的,真是个好地方!”他啐了一口,“比在陕北山里钻沟沟强到天上去了!”
    囊囊大福晋在一群忠心耿耿的蒙古侍卫簇拥下走了过来。她依旧穿著厚厚的皮袍,脸上带著疲惫,但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她看著这片原本属於林丹汗、后来被额璘臣占据的基业,如今落入自己手中,眼神复杂,有夺回故土的快意,也有深深的忧虑。
    “高大哥,”囊囊福晋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此地水草丰美,又有黄河天险,確实是个立足的好地方。”
    高迎祥转过身,对著她重重一点头:“妹子说得对!有了这块地盘,咱们就能喘口气了!招兵买马,种地放牧,看他娘的后金和明朝还能把咱们怎么样!”
    他这话说得豪气,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喘口气”能有多久,谁也不知道。北边是隨时可能杀回来的额璘臣和他背后的黄台吉,南边是巍峨的明朝边墙。他们这两股残兵合在一起,不过是夹在两大巨人缝隙里求生存的泥鰍,稍有不慎,就会被碾得粉碎。
    正因如此,两人此刻的关係,比在风雪山坳里歃血为盟时更加紧密。
    这就是所谓.抱团取暖!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人心。”囊囊福晋看著那些远远观望、面带恐惧的蒙古牧民和汉人,“愿意留下的,就是咱们的子民。不愿意的,就让他们走吧。”
    “妹子仁义!”高迎祥赞道,隨即脸上露出一丝狠色,“不过,也得立下规矩!谁敢炸刺,老子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囂张的呼哨声。
    只见一小队骑兵,约莫二三十骑,像旋风一样从营地外的黑暗里冲了进来。为首一人,身形精悍,面色焦黄,一双眸子在火光下闪著狼一样的光,正是高迎祥的部下,八队闯將张献忠。
    张献忠勒住马,那马人立而起,希津津一声长嘶。他也不下马,就在马上对著高迎祥抱拳,声音嘶哑却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闯王!周边几十里都扫乾净了!额璘臣的残兵败將,屁滚尿流地往北逃了!这河套,眼下是咱们的了!哈哈哈!”
    他狂笑著,又开始纵马狂奔,一边奔跑,还一边仰天长啸:“杀!杀!杀杀他一个痛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