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少女情竇初开

    她拿起相机,当场给陈卫东还有乡亲们拍了一张照片。
    陈卫东並未注意,他此时看著眼前父老乡亲脸上真挚的感恩,那一瞬间,陈卫东好像找到来这里的意义。
    陈卫东:“老村长,快起来,大傢伙都起来吧,不管我来自哪里,我们都是新国家人,是一家人,我为家人力所能及的做点事情,是应该的。”
    “好,好好,先生快里面请,盖学校的料子,还有大梁,我们都选好了。
    土坯也都打好了,晒了三天,俺试了都没有潮湿著的了。石头也都准备好了。”
    陈卫东看著准备好的材料:“这么快?我以为,还得多几天!”
    “俺农村人,可是有的是力气,上完工,我们加班加点,一家一天脱三百坯,完全没问题!”
    “好,那咱就开始。”
    陈卫东身先士卒,带著农民就开始干起活来,这个学校,是陈卫东自己跑了无数单位,要补贴,要政策,一点点磨下来的。
    要盖这一座学校,也是陈卫东一家一家去动员,动员大傢伙,在农閒的时候,趁著生產队不忙,一家子出一把子力气,凑点材料,学校就盖起来了。
    老师他也找好了,是村子里的一个初小学歷的学生,在陈卫东手把手教导下,已经认得两千多个字,相当於完小水平。
    在村子里办冬学,当老师,读报纸,没有问题。
    五七年,小学教育实行初小与高小分段制度:初小与高小分段。
    初小:指小学一至四年级,学制为四年。
    高小:指小学五至六年级,学制为两年。
    初小毕业:完成小学前四年学业,可识字读书。
    高小毕业:完成五六年级学业,也叫完小。
    陈卫东记得后院刘海中说他高小学歷,实际上,他只是上到了五年级,但是並未毕业,所以,他的高小学歷是有水分的,应该是初小学歷,更准確。
    这里每一个孩子,陈卫东都能叫上名字,他们人生中认识第一个字,都是陈卫东手把手教的。
    陈卫东忙碌的时候,田招娣小跑著回到家中,她小心翼翼从碗橱中拿出家中最好看的青粗瓷大碗,认真洗乾净,然后就开始刷锅做饭。
    田招娣的母亲年迈,眼神不好,听著外面动静,她摸索著下炕:“大清早就听著外面闹哄哄的,说是先生要来盖学校,先生来了吗?”
    田招娣眼眸溢彩连连:“来了,马车將先生送来了,先生正带领大傢伙,在前街盖学校呢。”
    “那吃饭呢?”
    田招娣:“送公饭,村长说,不知道先生要在这里留多久,要是留的久,那就挨家吃派饭!”
    “谁能想到,那么年轻的小伙子,竟然也能当先生,能耐著呢。”
    田招娣:“先生要是不能耐,怎么能叫先生呢?”
    老太太听了田招娣的话,哪里能不明白闺女的心思,每次先生来,她总是变著样,给先生做好吃的。
    每次听著先生教书,她就偷偷站在后街上听,这一听就是三年。
    “招娣啊,盖房子人那么多,你怎么知道,先生一定能吃上你的饭?要我说,你就別忙活了,人家是四九城的大学生,你和他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田招娣:“我不管,我就要给先生做。”
    就算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她就拼了命走进先生的世界。
    说著,她就將家里最好的食材都拿出来,在灶台前忙碌起来。一边干活,一边一边想著陈卫东干活的模样,时不时嘴角泛起笑意。
    那个穿著白衬衣,朝气蓬勃的身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她的心中,生了根,发了芽。
    三合屯村子里规矩,像是打井盖房子这种大事儿,女人是不能向前的,怕沾染上邪气。
    虽然新国家破除封建,但是在小山村中,很多老规矩,还是守著,所以,招娣做好了饭,用包袱小心翼翼包裹著,就和村子里的送饭的女孩们一起坐在远处的亭子里,看著。
    她抱著手中的青大碗,满怀期待的看向人群中,正在忙碌的先生,他时不时看看图纸,时不时弯著腰,和大傢伙一起搬石头。
    汗水將他的白衬衣都打湿了,额前的碎发也湿了,田招娣抬起手指,轻轻描绘先生的模样,她多想跑过去,將先生额前的汗水,擦乾净呀。
    陈卫东干活累了,抬起头,往不远处看了一眼,这一眼,正好看著田招娣正目不转睛的看著她。
    田招娣被陈卫东抓个正著儿,脸色当场红起来,慌乱的低下头,没多久,她捨不得停止看先生的模样,於是又抬起头。
    “东子,红衣姑娘看你呢。”
    “去你的,赶紧搬土坯去,今天干不完,都不许吃饭!”
    “哪里能让城里来的小先生吃不上饭啊,饭菜都准备好了,小先生,快去吃吧。”
    陈卫东放下工具,擦了一把汗,这才往山坡走去,姑娘们送的饭,都在半山坡上。
    “哎,招娣,你怎么还抱著手中的饭碗呀,做的什么好吃的,都捨不得撒手,快放下,干活的来吃公饭了。”
    田招娣看著人那么多,她不確定小先生能不能吃到她做的饭,所以不肯將饭菜放下,“我再等等。”
    陈卫东不知道田招娣的小心思,他和先生说著话,等著当地农民们先去拿了饭,他们再走过去,陈卫东刚想要隨意拿一碗饭。
    这个时候,一个青大碗被一双手捧著出现在陈卫东面前,陈卫东抬头,和田招娣四目相对。
    田招娣强压激动的心情,脆生生的说:“吃这个。”
    陈卫东双手接过大碗,笑著说:“谢谢。”
    手指碰触的一瞬间,田招娣只觉得一股暖流蔓延全身,將饭递给陈卫东,田招娣就退到不远处,靠在亭子柱子上看陈卫东吃饭。
    陈卫东和宿舍五君子是真的饿了,大学生偶尔做一顿体力劳动,那真不是盖的。
    六个人一人捧著一个大碗,开始狼吞虎咽。
    老二张凯伸长脖子到陈卫东那边:“老六,这野菜梗你吃得惯吗?我感觉有点划拉嗓子。”
    老五宋有根点点头:“我觉得也有点,还有这窝窝头,太干了....”
    陈卫东吃饭的手僵硬一下,他看著碗里的葱油饼,香椿炒鸡蛋,他没吱声,只是一味的低头扒拉饭菜。
    这饭菜可真香,要是被那六君子发现了,定然化身六土匪。
    多吃一口算一口。
    陈卫东的异样,很快就被话癆周一循发现了,他一个箭步抓住陈卫东的大碗,看著里面:“好啊,你个老六,我们是野菜窝窝头,你竟然是鸡蛋葱油饼!”
    “老六,你给我站住!”
    陈卫东端著碗,拔腿就跑,五土匪端著碗,拿著筷子,迅速追过去,六个人你追我赶,闹成一团,农民们看著这一幕,纷纷笑著说:
    “这城里来的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吃饭还知道锻炼身体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