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主公也不想让天子陪葬吧!刘协:今日起,天下当尊玄德为刘皇叔!

    第151章 主公也不想让天子陪葬吧!刘协:今日起,天下当尊玄德为刘皇叔!
    董昭本是有意透露朝堂之上,有人质疑刘备忠诚,提醒天子防范之事。
    却不想话未出口,便先被边哲预知。
    董昭面露敬意,点头道:“边军师对朝堂人心,看来亦早有预料,不错,朝议之时,確实有人对征西將军妄自揣测。”
    听得真有人怀疑自己要学董卓,刘备眉头不由一凝。
    边哲却不以为怪,又问道:“不知是何人在大放厥词,是吴硕,耿纪,王子服,还是那种辑?”
    他所列这几个人,皆是原本歷史上,参与了兵变谋算曹操的几个朝臣。
    其实具体是谁他也不好估算,只是推算多半是在这几个人当中。
    董昭却大吃一惊。
    预知朝中有人誹议刘备便罢,竟然连誹议是谁都能细节到推算无误?
    “这边军师智计,当真是深不可测,难怪西凉军不可一世,却为征西將军所破——”
    董昭心下嘖嘖称奇,定了定神方道:“边军师当真料事如神也,正是那种辑在朝堂之上,公然——”
    董昭未有丝毫隱瞒,將当日朝堂之上,种辑猜疑言论,以及他和钟繇对刘备的维护等等,皆是详尽道来。
    刘备听罢嘴角掠起些许苦笑,摇头嘆息道:“备一心只为勤王救驾,匡扶我汉室社稷,不想却竟有人怀疑备要效仿董卓,做那乱国汉贼。”
    “玄龄所言果然不错,果真是人心难测,人心难测呀——”
    边哲目光转向刘备,拱手道:“正因人心难测,故哲才劝说主公,不可入朝面圣,以免种辑之流做出什么极端之举。”
    “彼时若主公有什么闪失,我大汉朝便再无兴復之望,天子百官只怕也——”
    边哲话未言尽,点头为止。
    言下之意,刘备却明白。
    若他入朝有所不测,城外诸將势必会为他报仇,到时三万大军杀进长安去,天子百官必死无疑。
    这一幕,显然不是刘备想要看到的。
    权衡再三后,刘备只得无奈一嘆,向董昭一拱手:“烦请公仁回稟天子,备此番奉天子血詔而来,一心只为勤王救驾,尊王攘逆,绝无他念。”
    “为使天子百官安心,备便暂不入朝面圣,还请天子恕备失礼之罪。”
    “待备斩杀李傕,將郭李二贼首级进献天子后,备便统我关东义军东归,以解张杨及陈王之困,攘除袁绍袁术二逆。”
    “潼关以西,备当不留一兵一卒,请天子勿虑,百官勿虑。”
    董昭连连点头,对刘备的作法全盘认同。
    以他的智计见识,既是问明刘备要仿效齐桓公行尊王攘夷之策,自然便推算出刘备必不会在关中驻军,以免惹上一身骚,为天下人詆毁其挟持天子。
    “征西將军不入朝面圣,不在关中驻军是对的。”
    董昭微微点头,却忽然面露奇色:“不过征西將军適才好像说,要斩杀李傕,进献其首级给天子?”
    “据昭所知,征西將军不是以三日按兵不动,换取李傕放弃长安北逃黄白城么?”
    “那黄白城可是被李傕修筑到固若金汤,不知旦昔之间,征西將军如何能破之?”
    帐中荀攸等眾人,皆是一笑。
    刘备则示意荀攸,將那道渭北的情报示於董昭。
    董昭心怀困惑,接过帛书低头看去。
    只一眼,身形一震,驀然抬起头来,惊喜的目光猛看向刘备。
    “征西將军,这——”
    刘备也没隱讳必要,遂將边哲诱使马腾截击李傕之计,向董昭和盘托出。
    董昭豁然明悟,低头急是细细再看情报,不由连吸几口凉气。
    “边军师此计,既可剷除李傕此贼,以免其卷土再起,又能藉机削弱马腾之兵,使其无力取李傕而代之。”
    “此计,真乃一箭双鵰之妙计也!”
    董昭神情略显激动,口中嘖嘖大讚,抬头嘆服的目光望向边哲。
    边哲则神色如常,只淡淡一笑:“主公既是要尊王攘逆,又怎会不尽灭李郭二贼,未竞全功便率军东归?”
    “就请公仁於我营中暂留两日,待主公斩杀李傕后,公仁再携二贼首级回京进献天子不迟。”
    董昭求之不得。
    多留几日,就能有更多时间,与刘备“推心置腹”,还能拿下郭李首级,何乐而不为?
    当下董昭便欣然应下,留於了联军大营中。
    三日后,黄昏时分。
    渭桥桥头一线。
    一场空前激烈的廝杀,正在西凉军之间进行。
    准確的说,应该是老西凉军和新西凉军在生死相杀。
    李催所统的西凉军,乃是当年镇守凉州的官军。
    这支西凉官军被董卓东调司隶后,凉州羌胡和本地豪强失去了镇慑后,纷纷趁势而起。
    马腾便振臂一呼,纠集起了这支由羌人和凉州青壮组成的新西凉军。
    此刻,马腾正统帅著新西凉军,为了上千车的钱粮財货,不顾一切的截击李催的老西凉军。
    大战已持续了近三天。
    马腾抢先一步,率军於池阳南下赶至渭桥北,成功据住了浮桥北头,挡住了李傕北上之路。
    李傕盛怒之下,催军踏桥过河,对北桥头髮起了疯狂进攻。
    老西凉军精锐自然是胜於新西凉军,怎奈被对方占据了地利,被堵在了狭窄的浮桥上,根本无法发挥出战斗力。
    李傕连冲三日,死伤近两千余人,却始终未能突破桥头。
    “马腾这狗贼,当日吾破槐里,放过他一马,今日他竟然敢来落井下石,当真是可恨!”
    “早知如今,当年吾就该將他赶尽杀绝~~”
    南桥头上,李催望著北岸的“马”字旗,口中是咬牙切齿恨怒难当。
    李循却满面焦急,劝道:“叔父,马贼他抢占了北桥头,我军连攻三日都打不过去,再这么拖下去,我怕刘备会从背后杀来。”
    “我们速速改道向东,从其他地方渡渭水吧,不能再吊死在渭桥这一颗树上了!”
    李傕打了个寒战,驀然省悟。
    刘备只是答应三天按兵不动,却並没有答应放他一条生路。
    他也是杀昏了头,在这里跟马腾空耗了三天,浑然忘了与刘备的约定。
    现下三日之期已到,倘若刘备发兵来攻,自己前路被堵,后有追兵,岂非插翅难逃?
    “传吾之命,停止攻打渭桥,即刻沿南岸向东,从下游渡河”
    猛然惊醒的李傕,急是嘶声大叫。
    鸣金声响起。
    堵在渭桥上的西凉军,慌忙撤回了南岸,拥簇著千余辆马车,开始向东转进。
    “呜呜呜”
    肃杀的號角声,陡然间从南面方向响起。
    李傕下意识回头南望,驀然僵在了马上。
    南面长安方向,尘雾滚滚,遮天蔽日而近。
    千余铁骑,挟著天崩地裂之势,滚滚杀来。
    “张”字旗在残阳下,清晰可见。
    “张——张绣?”
    “叔父,是张绣杀来了,是刘备对咱们动手了!”
    李循颤声大叫,脸色骇然已变。
    李催倒吸一口凉气,急是大叫:“传令,全军列阵迎敌,快,快啊一—
    ”
    他精通骑战,自然清楚这原野之上,面对突然杀来的骑兵,若不能结阵迎战会是什么下场。
    正准备东行的李家军,只得在將官的驱策下,仓促结阵。
    “呜呜呜”
    “呜呜呜”
    两道號角声,分从东西两面响起。
    李催左右扫望,手中马鞭险些脱手惊落。
    只见渭水上游和下游方向,各有两支兵马,沿著南岸席捲而来。
    三支刘军同时出现,对他形成了三麵包夹之势。
    他已插翅难逃!
    “刘备,你竟然布下三路兵马夹击我,你好生卑鄙,好生卑鄙啊~,,李傕惊怒到歇廝底大骂。
    李循却已方寸大乱,惊叫道:“叔父,那刘备定是早有预谋,现下三面同时来袭,断了咱们的去路,可该如何是好?”
    李催只得一咬牙,抄刀在手,傲然喝道:“吾西凉军无敌於天下,刘备那狗贼虽三面围攻,吾又有何惧?”
    “事到如今,除了死战之外,还能怎么办!”
    李循心中一凉。
    李催这是走投无路,要放手一搏啊。
    可现下的问题是,麾下將士与马腾大战三日,早已人困马乏,士气低落。
    现下刘军突然三面来攻,军心士气雪上加霜,如何一战?
    这是必败之局啊。
    就在李循绝望时,三路刘军已如三柄利刃,同时刺到。
    仓促结阵,士气低落,体力將尽的西凉人,焉能抵挡得住这般猛攻。
    只坚持不到片刻,西凉军阵便土崩瓦解,全线崩溃。
    不到一万人的李家兵卒,如惊弓之鸟般四散而逃。
    三路刘军则势如破竹,顷刻间將李家军斩割成无数截。
    剩下的,便是分割包围,肆意冲辗围杀。
    渭水南岸,鬼哭狼嚎声震天,原野为之血染——
    “叔父,大势已去,丟下部眾和钱粮財货,向东突围吧!”
    李循见势不妙,只得策马上前苦劝。
    李傕却满腹不甘,恨恨道:“这些財宝乃是吾这么多年辛苦搜刮而来,焉能弃之?”
    “不行,这些財宝要一起带走,吾绝不能送给刘备那狗贼李循懵了。
    都到火烧眉毛,命都保不住的时候了,自己这愚蠢的叔父,竟然还抱著钱不肯撒手。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啊!
    “李傕——
    —”
    正待再劝时,耳边陡然间响起一道雷鸣般的暴喝。
    李催叔侄二人一震,猛然抬头,只见前方一队骑兵衝著中军疾冲而近。
    当先一將满面仇恨,正是张绣。
    “杀了他,给吾杀了这狗贼一”
    李催眼眸充血,歇廝底里的咆哮怒叫。
    若非张绣叛乱,刘备怎么可能打下潼关,又怎么可能杀进关中?
    刘备杀不进关中,自己又何至於落到这般绝境?
    李催眼见张绣杀来,自然是恨到咬牙切齿。
    左右亲卫在他的喝骂下,只得催马提刀冲向了张绣。
    张绣何等武艺,手中银枪乱舞,將这班不知死活之地,如切菜砍瓜般尽数斩翻在地。
    一路无人能挡,转眼冲近李催近前。
    李傕这才慌了。
    暴怒被惊恐取代,竟不敢与张张绣一战,也顾不得眼前这些財货,拨马转身便逃。
    李循也反应过来,慌忙跟著李催欲逃。
    为时已晚。
    李循未及提速,张绣已如疾风般射至。
    一枪如电刺出。
    李循来不及回刀抵挡时,张绣已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尚未看清对方如何出招,他胸口赫然便现出一个血窟窿。
    一声惨叫后,李循狂喷著鲜血,一头栽倒在马下。
    一合毙命。
    张绣拖著滴血枪锋,狂抽著马鞭,继续追击李催。
    李傕听至侄儿惨叫声,回头一瞥,惊见李循已倒毙在地。
    惊恐之下,他只能拼命催动战马狂奔。
    若是搁在五年前,也许他还能逃过一劫。
    五年的肆意享乐,酒池肉林的日子,早就吃出来一身的横肉。
    两人骑的同为西凉大马,李催却肥硕如猪,坐骑的速度自然比不得张绣。
    逃不出二十余步时,张绣已追至了一个马身之后。
    李傕眼见甩不脱张绣,一咬牙,猛的回身一刀斜斩而去。
    张绣却不屑一顾,手中血枪电光般刺出。
    后发而先至。
    李催长刀未至,腹部便被张绣银枪先一步刺中。
    “啊~~"
    伴隨著一声嚎叫,李催一头栽倒於马下。
    当他支撑著肥硕身形,还想要爬起来时,张绣已立马横枪,拦在了他跟前。
    “张——张子华~~”
    李傕颤巍巍抬起头,望著满面恨色的张绣,既是羞愧又是惶恐。
    张绣枪锋指著他,厉声喝道:“李傕,当日你杀吾叔父之时,可有想过会落到吾手中!”
    李催咽了口唾沫,想要开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现在说什么还有用吗?
    自己身为西凉军之首,罪大恶极,落到这般田地,自然是必死无疑。
    天子要杀他而后快,刘备要杀他,眼前的张绣更是恨不得食他血肉。
    求饶也好,服软也罢,认罪也罢,还有意义吗?
    李傕趴在了地上,神色已是绝望。
    “叔父,你在天之灵看著吧,今日侄儿就为你报仇雪恨!”
    张绣手中银枪已高高举起。
    当日生擒郭汜,他忍住了杀意,將之献给了刘备处置。
    毕竟郭汜只是帮凶,並非杀害张济的主谋。
    眼前这个李傕,可是亲手设下刀斧手,下令將张济砍成了肉泥。
    此仇此恨之下,张绣必得亲手杀之,方能泄心头之愤。
    “张子华,我这些財宝都送给你了,念在我们是西凉同乡的份上,你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
    李催在最后时刻,竟是巴巴的哀求起来,还心存一丝侥倖。
    张绣眼中却只有鄙夷,冷冷道:“我叔父竟死在你这等人手中,当真是他的耻辱!”
    话音未落,枪锋电光般刺下。
    顷刻间,李催便被连刺十余枪,被扎成了漏勺。
    直到满腹的仇恨之火,统统宣泄乾净后,张绣方才罢手。
    尔后他將李傕人头割下,以血枪高挑於半空,厉喝道:“西凉儿郎们听著,李傕已伏诛,尔等再战已无意义!”
    “放弃抵抗,投降征西將军者,吾饶尔等一死!”
    四周的西凉士卒,见得李催人头之时,残存的意志即刻土崩瓦解。
    数以千计的西凉士卒,成片成片跪倒在了原野上——
    夜幕之前,近万李傕部曲,或死或降,全军覆没。
    李催辛苦搜刮的钱粮財宝,也尽数为刘军所缴获。
    渭水北岸方面。
    白辛苦一场的马腾,眼见李催为刘备所灭,其財富尽皆归刘,心中自然是大为不愤。
    刘备並未打算与马腾翻脸,便按照边哲事先的建议,將部分钱粮赠与马腾作为其出兵的奖励。
    马腾捞到了好处,鑑於己军苦战李傕死伤不少,忌惮於刘备势大,只得顺水推舟退兵而去。
    刘备遂將李傕和郭汜人头,交由朱儁和董昭二人,带回长安城进献天子——
    皇宫,金殿。
    两颗血淋淋的首级,摆在了龙案之上。
    年轻的天子,望著眼前这两张熟悉的面孔,兴奋到拳头紧握,脸色涨红。
    这五年以来,被这二人种种折辱不敬,视若玩物的回忆,一一从眼前浮现。
    “李傕,郭汜,汝二贼也有今日~~”
    刘协咬牙切齿,极力克制著內心的狂喜,不至於在眾臣面前失了天子的威仪。
    阶下眾臣们,眼见李郭伏首,无不是拍手称快,欣喜若狂。
    董昭则一拱手,高声道:“陛下,征西將军令臣转稟陛下,他不会派兵接管长安防务,亦不会於关中留有一兵一卒!”
    “征西將军此刻已在收拾行装,明日便率军东归,撤出关中,以令陛下和百官安心。”
    刘协身形一震,抬头惊奇的看向了董昭。
    眾臣一片议论,无不吃惊。
    刚刚斩杀了李催,扭头就捲铺盖走人,连一兵一卒都不留下!
    看刘备这意思,全然没有半分仿效董卓之意。
    甚至连入朝面圣,向天子请功求封的念头都没有啊!
    “陛下,玄德一腔赤胆忠义,生平之志只为匡扶我汉室社稷,攘除国之逆贼,其心昭昭,天地可鑑。”
    “老臣是万没料到,我朝中竟会有人妄加揣测玄德欲仿效董贼,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老臣以为,陛下若是听信了这等陷害忠良的荒谬之论,实是令玄德寒心令天下忠於我大汉的忠臣义士寒心啊!”
    朱儁亦站出来为刘备鸣不平,刀锋般的目光,直指种辑。
    种辑额头滚汗,心中羞愧不安,慌忙低下了头来。
    刘协也坐不住了。
    他明白,若就让刘备这么走了,自己没有半分表示,將来天下忠贞之士,谁还会愿为大汉赴汤蹈火?
    你天子心胸狭窄,连刘备这样有匡扶社稷之功的宗亲你都容不下,何况是那些外姓臣子?
    念及於此,刘协拍案而起,急道:“速速备御輦,朕要出宫,朕要亲自去嘉奖玄德皇叔的勤王救驾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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