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边哲:曹操这条老路,老刘未必走得通!

    第131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边哲:曹操这条老路,老刘未必走得通!
    三人神色微动,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中酒杯。
    如何对待天子——
    边哲拋出的这个议题,可不是简简单单一城一地得失,而是事关主公刘备的立身之本。
    天下诸侯逐鹿,多没什么政治主张,单纯就是爭抢地盘。
    唯刘备打出的乃是匡扶汉室的大旗。
    此乃刘备的政治纲领,亦是招揽天下豪杰一种手段。
    兗豫诸州中,单纯因慕强而归刘备者眾多,但因被刘备的匡扶汉室的义旗吸引而来者,亦不在少数。
    归附於强者乃是为图存求利,匡扶汉室则为谋取忠义之名。
    名利名利,永远是相生相伴而生。
    刘备要匡扶汉室,自然绕不开天子。
    如何对待天子,则是重中之重。
    边哲乃刘备谋主,却能將如此纲领性之事,与他三人相商,可见在刘备心中,他三人的份量有多重。
    满宠也好,陈登也罢,不禁心中一阵欣慰。
    荀攸则是吃了一惊,未想自己初投刘备未久,边哲便能如此信任,直接將他拉进了核心谋士团,给了他参与决策的机会。
    自己这位妹夫,这是真没把他当外人啊。
    此乃对他的信任,也是对荀氏一族的信任。
    荀攸心中有了底,遂道:“现下主公已定充州,確实不宜再急於攻城夺地,而当以安抚士民人心,休整士卒,恢復农桑,积蓄力量为重。”
    “而天子百官蒙难,天下诸侯视若无睹,此正是主公彰显匡扶汉室决心,收拢天下忠义之士的天赐良机。”
    “匡扶汉室这面旗帜该怎么打,天子当如何对待,確实得商议出个章程。”
    “军师当真深谋远虑也。”
    荀攸也未辜负边哲的信任,当即將心中理念坦诚相待。
    当然,人情世故也略懂,顺水推舟不忘恭维一番边哲这个妹夫。
    边哲微微点头,对自己这个大舅哥的表现很是满意。
    其实这也是他对荀攸的某种试探。
    若荀攸不作表態,只是说些绕来绕去的套话,便表明荀氏一族並非是真心要倒向老刘。
    或者说,对老刘的前途未来並不看好,荀攸的来投仅仅是一种不得已。
    现下从荀攸的表態来看,荀氏一族確实是打算上老刘的这条船了。
    “伯寧,元龙,公达所言,你二人怎么看?”
    边哲目光又转向满宠和陈登。
    陈登轻捋短髯,微微点头道:“登以为公达兄所言极是,主公短短不到一年,便连取两州,今更拿下颖川,兵锋伸延至了豫州。”
    “这两州之地,不光要拿得到,还得要坐得稳,不然人心未附便急於对外用兵,曹操就是前车之鑑。”
    “故如公达兄所言,主公现下確实当以抚定两州士民之心为重。”
    “至於天子——”
    话锋一转,陈登语气凝重起来:“天子蒙尘,朝廷有难,既是派朱公向主公求助,主公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否则岂非有悖於主公匡扶汉室的旗號?”
    “毕竟在眼下这个时候,在天下士民眼中,天子,朝廷,汉室仍为一体。”
    “然则主公若要出手,势必就要对司隶用兵,便要有和李郭等西凉诸贼交锋的准备。”
    “西凉军素来驍勇骄悍,且骑兵为数不少,跟西凉人交锋,与和袁曹等交锋大不一样,万不可小视。”
    “倘若是主公打贏了,那这关中主公入还是不入?长安城进还是不进?”
    “主公若入长安,断然不可能独往,势必要带兵入京,可若带兵入京,天子会怎么想?天下人又会怎么议论主公?”
    “若是二袁等趁势散布流言,污衊主公欲仿董卓旧事,彼时主公明明是一片赤诚匡扶汉室,却反被泼了一身脏水,岂非得不偿失?”
    陈登亦將心中利弊权衡,倾囊相告。
    尔后向边哲一拱手,正色道:“故登以为,边军师所虑一针见血,如何对待天子,我们確当慎重才是。”
    边哲看向陈登的眼神,掠起几分欣赏。
    老刘的识人之能果然不是吹的。
    原本歷史中,老刘曾评价陈登为“文武胆识,古今仅有”。
    大白话就是陈登能文能武,胆量见识非凡,古今少有。
    当年陈登治广陵,几次向曹操建议,趁孙氏未成气候,当发兵討之,以免將来酿成大患。
    曹操不听。
    结果多年之后,赤壁一役,其统一天下的梦想,被周郎一把火烧了个乾净。
    终其一生,再未能越长江一步。
    故而曹操才会懊悔,若早听从陈登的劝告,便不至於丧失统一天下的机会。
    现下陈登这番见解,足可证明其有王佐级別的谋略见识。
    “元龙兄言之极是,若主公出手救扶天子,非但不能彰显主公匡扶汉室之忠义,还惹得一身脏水,倒不如不出手。”
    满宠亦连连点头,认同陈登之顾虑。
    这时,荀攸却不以为然道:“两位的顾虑固然有理,然则方今乱世,声名固然重要,根本却在於实力。”
    “攸以为,主公他断不可被声名束缚住手脚,反而错过了提升实力的大好良机。”
    说罢,荀攸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据攸自长安故旧传来的消息,李郭二贼相爭愈演愈烈,天子苦不堪言,已有东归洛阳旧都之念。”
    “攸以为,主公当趁此时机,將天子迎入兗州,置於主公的保护之下。”
    “主公便能將天子这面大义旗帜独握於手中,奉天子以令不臣,天下谁敢不从?”
    “如此,天下可定,汉室可兴也!”
    奉天子以令不臣!
    也可以叫挟天子以令诸侯。
    荀攸终於是掏了心窝子,將这七字政治纲领说了出来。
    显然荀攸对声名方面不太在意,在意的仅仅只是实力。
    这倒也与他歷史中的立场一致。
    当年曹操称王,眾臣上表劝进,荀或没有参与,荀攸却名列其中。
    由此可见,荀攸对匡扶汉室,实际上没什么兴趣,其奉行的乃是顺应大势。
    在边哲看来,这对老刘来说,倒未必是件坏事。
    凭心而论,当初他自己决心辅佐老刘,也並非是衝著老刘兴復汉室的口號,而是衝著老刘这个人。
    陈登和满宠二人,却为“奉天子以令不臣”这八个字为之一振。
    以二人的智计见识,自然看得出此举之利。
    迎奉天子入充,刘备便能执掌朝廷大权,从此就能借天子名义,徵召四方豪杰贤能入朝,为己所用。
    此外刘备无论征伐谁,皆可打著天子旗號,师出而有名,名正则言顺。
    这其中的政治获利,不可估量。
    “如公达兄所言,若真能做到奉天子以令不臣,纵然为二袁之流詆毁,声名上的损失似乎也可以接受。”
    利憋权衡之下,陈登的態度迅速倾向於了荀攸。
    满宠亦是连连点头,显然对荀攸的这个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战略,亦是大为认可。
    边哲却情绪波澜不惊。
    荀攸所言方略,於他而言毫无新鲜感。
    毕竟原本歷史中,曹操就是这么干的。
    只是到底利大於弊,还是弊大於利,就不太好说了。
    曹操迎奉天子,確实在政治上得到了巨大的优势。
    可如荀攸所说,这个乱世,归根结底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曹操確实迎了天子,可他的地盘却都是用拳头打下来的。
    徐州是靠迎奉天子打下来的吗?
    吕布是靠迎天子灭的吗?
    袁术是因称帝,横徵暴敛,自己作死,跟曹操迎奉天子有什么关係?
    刘表因为你迎奉天子,就服了你吗?
    张绣这么一个小军阀,都不把你许都的朝廷放在眼里,在你眼皮子底下跟你曹操打的有来有回。
    没有天子的大义名份,曹操就灭不了这些诸侯,打不下这些地盘了吗?
    何况那位天子还三天两头搞事,逼得曹操不得不將大把精力,用来防范天子o
    因此造成的內耗,只怕不比袁氏兄弟內耗小多少。
    再说曹操的敌人。
    袁绍没有迎奉天子,耽误其一统河北,差点灭了你曹操吗?
    刘表没有迎天子,影响他雄踞荆襄二十载了吗?
    孙氏兄弟没有迎天子,影响到人家雄霸江东了吗?
    这么一对比,曹操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战略,確实得到大义名份,確实也招揽了不少人才,可总体得到的利益,似乎却要大打一个折扣。
    这正也是边哲的顾虑所在。
    所以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让老刘走曹操的老路。
    或者说,这条路曹操能走的通,老刘是否走的通。
    “公达,元龙,伯寧。”
    “你们可曾考虑过,倘若主公將天子接入兗州,主臣同处一城,那我们是听天子的,还是听主公的?”
    边哲重新端起酒樽,浅呷一口,別有意味问道。
    荀攸三人身形一震,驀的被点醒一般。
    边哲点到了关键所在。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容二主。
    天子到了充州,那这充州就有了两个主人。
    且老刘这个充州之主,名义上还要听从天子这个天下之主的旨意。
    两人意见一致,自然是最好。
    倘若意见不一致,那又该听谁的?
    荀攸三人被问住,不由眉头皱起,一时无从作答。
    边哲把玩著酒杯,接著又问道:“那我再问诸位,倘若天子下詔,要收回主公兵权,要亲掌我充徐诸军,主公他交还是不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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