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刘备:攻守易形,吕布,该我反推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吕布一把將信使揪起,吼问道:
    “你说什么,你再给本侯说一遍!”
    信使瑟瑟发抖,只得结结巴巴將来龙去脉重复一遍。
    吕布手鬆开,脸色错愕扭曲,如同见鬼一般。
    “陈公台——”
    吕布突然爆发,狰狞愤怒的目光射向陈宫。
    我可是听了你的计策,率军前来乘氏设伏的!
    前一刻,你还自信满满,劝我要耐心。
    后一瞬,老巢便被人家刘备端了。
    张辽曹性皆反,六千士卒一箭不发降了刘备!
    小舅子魏续,还二进宫落入了刘备手中。
    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陈宫额头滚汗,身形在微微颤慄,已是心如乱麻。
    突然,一道惊雷划破脑海:
    中计了!
    魏续必是被刘备边哲做局,带回了假情报,以诱使他献计吕布,率军往乘氏设伏。
    而刘备则趁势以主力,急攻昌营大营。
    刘备的布局中,还藏著一道离间计,成功使吕布对张辽生疑,將其推向了刘备那边。
    於是张辽充当內应,制住魏续,藉助自己的威望,携裹六千兵马不战而降…
    真相终於浮现於陈宫心头。
    “此必是那边哲的诡计,我竟然又为其戏耍…”
    陈宫拳头陡然握紧,脸色悄然憋红,眼中掠起恼羞成怒之色。
    “陈公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吕布见他不吭声,再次愤然吼问。
    陈宫一哆嗦,缓过了神来。
    真相他確已瞭然,可能跟吕布实话实说吗?
    金乡失算一次,乘氏又失算一次,自己两次被边哲算计,害得吕布同一个坑踩了两次。
    前后加起来更是折兵过万。
    还逼反了张辽这个并州军二把手!
    这要如实相告,自己岂非威信扫地?
    今后还怎么叫吕布信任自己?
    “莫非是我们防范有紕漏,令那张辽得以向刘备暗传了消息,故刘备才转而趁虚袭我大营?”
    “张辽他在军中素有威信,又出其不意制住了魏伯延,却才携裹我们留守之兵不战而降?”
    权衡过利弊后,陈宫只得佯作茫然的一番猜测。
    吕布听罢是满面懊恼,跌足抱怨道:
    “公台啊公台,当日若非是你阻拦,吾早已斩杀此贼,何至於留下隱患,酿成今日之祸?”
    陈宫鬆了口气。
    看来吕布是信以为真了。
    不信也得信。
    不信,就得承认,你是错怪了张辽,將其逼反。
    这对你这个主公的威信,將是何等重创?
    “此確乃宫之失策,宫实在没料到,张辽追隨温侯多年,竟当真能背弃温侯。”
    “宫更没料到,他会以挟持魏续的下作手段,轻易控制了六千兵马。”
    “宫难辞其咎,请温侯责罚。”
    陈宫遂不管吕布真信假信,顺水推舟的拱手请罪。
    吕布嘆了口气,摆手道:
    “罢了,此事也不能全怪到你身上,要怪也只能怪张辽无耻,魏续无能。”
    “事已至此,公台与其在此自责,还不如想想吾接下来当如何应对?”
    陈宫暗吐一口气,这事儿算是就此翻篇了。
    於是腰板重新直起,脸色渐渐平伏,很快恢復了筹谋帷幄的气度。
    略一沉吟后,陈宫向西一指:
    “我军失了这六千兵马,兵力上与刘备已成势均力敌之势,想要再攻昌邑已不明智。”
    “唯今之计,温侯当速携率兵马沿济水南下,回师定陶,以防刘备趁势反守为攻,兵进济阴郡。”
    “此外乘氏,巨野等济水以南诸县,恐怕也难以守住,温侯当速令各县弃城北撤,退往济水以北。”
    “我军当以济水为界,暂时转攻为守,待士卒恢復,招募新兵后,再对刘备用兵不迟。”
    听得陈宫所言,吕布情绪渐是平静下来,拳头却悄然握紧。
    兗南诸郡没打下来,却反折了一万多兵马,还要赔上济水以南诸县。
    这一仗打的窝囊啊。
    “公台,你可否去信张孟卓,令他从陈留抽调五千兵马前来助战?”
    吕布试探性的向陈宫问道。
    单论实力,张邈乃兗州诸郡太守中最强一位,麾下近有一万陈留军。
    只是张邈却始终不肯出全力,只愿献出五千兵马听他调用,自己还另留了五千兵马由兄长张超统领,一直留守陈留按兵不动。
    吕布这是惦记上张邈的那点家底了。
    陈宫咽了口唾沫,轻嘆道:
    “宫自可去书给张孟卓,只是他未必就会听,温侯还是不要抱太多希望。”
    吕布面露无奈。
    调不动张邈这支生力军,他就只能用陈宫之策,弃城失地,转攻为守。
    不甘心啊。
    陈宫眼珠转了几转,却忽然一亮。
    “朝廷所任豫州刺史郭贡,现下正盘踞於南面梁国,麾下有兵马上万,而刘备又为陶谦表为豫州刺史。”
    “一州两刺史,郭贡定然对刘备心存忌惮。”
    “温侯何不遣使结好这郭贡,说服其挥师北上,攻取沛县,威胁刘备侧后,以逼其分兵回防。”
    “倘若能逼得刘备抽调兗州之兵南归,则我军便可再度占据兵力优势,趁势东进再攻昌邑!”
    “且郭贡背后有袁术支持,温侯若能藉此机会,与其拉近关係,將来全据兗州后,方有底气北拒袁绍。”
    陈宫洋洋洒洒献上一策。
    吕布精神大振。
    扫灭刘备全据兗州后,势必要与袁绍交锋。
    以袁绍之强,光凭他自己怎是敌手?
    唯有得袁术这只庞然巨鱷为强援,方有挡住袁绍南下的底气啊。
    “公台此计,所谋者不只眼前,谋的更是將来,当真是深谋远虑也!”
    吕布嘖嘖大讚,欣然道:
    “好,就依公台之计,吾即刻派王楷出使梁国,游说郭贡出兵!”
    陈宫捋著细髯,淡淡笑道:
    “现下夏末入秋,最近两月便要秋收,我们就暂且休整两月。”
    “待秋粮尽收,郭贡出兵,刘备分兵南防之时,就时我们反守为攻,再取兗南之日!”
    吕布哈哈大笑。
    …
    时年秋。
    吕布退守定陶,转攻为守。
    刘备旋即转守为攻,以张飞率北路军团,自率南路军团大举北上。
    一月內,兵锋袭卷济水以南东平国,济北国,济阴郡等十数县。
    时近八月,兗州八郡国中五郡国,基本已为刘备所有。
    吕布虽仍据有东郡,陈留,济阴三个兗州最富庶之郡,对刘备却已不占优势。
    甚至,一定程度上还落於了劣势。
    兗州战局,吕刘两方,攻守之势就此易形!
    …
    昌邑城,郡府。
    酒香肉香瀰漫满堂。
    刘备正与眾人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共商用兵方略。
    边哲,关羽,赵云,张辽,满宠,伊籍…
    刘备望著眼前眾人才济济的画面,心中是感慨万千。
    虽与袁绍麾下谋士如云猛將如雨相比,还要逊色许多,却与两个多月前只有关张孙简的冷冷清清相较,已是天壤之別。
    “兄长,愚弟以为,我们当由巨野北上,先取鄄城再破濮阳。”
    “宠以为,定陶乃兗州之中,北接东郡西连陈留,当集中兵力先取定陶!”
    “末將倒是以为…”
    诸將的献计声,打断了刘备的失神感慨,思绪回到了眼前战局。
    兗州还未拿下,吕布虽损兵折將,却还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现在还不是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
    刘备遂平伏下心绪,恢復冷静,目光望向边哲:
    “玄龄,以你之见,我们接下来当如何用兵?”
    大堂內,眾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聚边哲。
    边哲呷一口酒,缓缓道:
    “哲以为,咱们现下最要紧之事,不是对吕布用兵,而是提前割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