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家,真好!

    第141章 家,真好!
    曹文轩则走到林永年身边,低声快速匯报了几句寨门和工业区的安防情况,目光沉稳干练。匯报完,他转向赵永修,主动伸出手:“赵把头,以后就是並肩的兄弟了!保安队正缺有经验的老把式,林东家和砚哥儿既然信得过你,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他態度诚恳,没有半分倨傲,让赵永修顿生好感。
    赵永修看著眼前这位气质精悍、穿著精神抖擞草绿色制服的保安团长,再想想自己这群人灰头土脸、衣衫襤褸的样子,心头既激动又有些自惭形秽。
    他连忙用力握住曹文轩的手,声音洪亮:“曹团长!您太客气了!以后俺们这群粗人,就跟著您干了!您指哪打哪,绝不含糊!就盼著也能早日穿上您这身精神衣裳!”他眼中对那身制服的渴望,毫不掩饰。
    这话引得他身后的汉子们一阵骚动,看向曹文轩、柱子、石头身上那草绿色的目光,充满了赤裸裸的羡慕和强烈的归属感。
    穿上这身衣裳,就是这热火朝天工业区的一份子,就是堂堂正正靠本事吃饭的人了!
    林永年看著眼前这一幕:儿子安然无恙地被眾人关切环绕:桀驁不驯的野猪王安静地趴伏在旁:新来的矿工汉子们眼中重燃希望之火;保安队骨干精诚团结,气势如虹。
    他心中感慨万千,拍了拍手,朗声道:“好了!先进村!曹团长,带赵把头他们去南边那片空著的工棚安顿,先弄点热水热食!柱子,石头,你们也回驻地,安排好防务。承勇,跟我回家,好好说说这一路的详情!砚哥儿————”他低头看著儿子,眼中是深沉的慈爱与难以言喻的复杂,“跟爹回家。”
    人群开始有序地移动。黑风寨的队伍跟著曹文轩,带著对未来的憧憬,走向临时的安身之所。
    苏承勇抱著已经开始打哈欠的苏月薇,与林永年並肩而行。
    林砚將芝麻糖分给苏月薇,小手轻轻拍了拍恶来巨大的头颅。野猪王低吼一声,慢悠悠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如同最忠实的护卫,跟在小主人身后,迈著沉稳的步伐,踏上了通往村中那熟悉小院的最后一段路。
    夕阳的余暉给林家小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院门开著,门口站著两位翘首以盼的老人。
    “爷爷!奶奶!”林砚看到祖父母,脚步立刻加快,小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脆生生地喊道。
    “哎哟,我的心肝儿!”奶奶一把搂住孙子,布满皱纹的脸笑开了花,粗糙的手掌摩挲著林砚的后背,“可算回来了!在晋城你姥爷家玩疯了,都不想奶奶了?瞧瞧,小脸儿都瘦了!你娘也真是,不知道给你多吃点好的。”她絮絮叨叨,完全不知道孙子经歷了一场怎样的风波。
    “咳!回来啦?”林广福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爷爷!”林砚鬆开奶奶,跑到爷爷跟前。
    “嗯,回来就好。”林广福伸出手,摸摸孙子的头,“晋城————可还习惯?
    你姥爷、舅舅们待你可好?”
    “都好。”林砚点点头,言简意賅。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承勇抱著已经在他怀里睡著、小嘴微张的苏月薇也走进了院子。
    “三舅爷!”林广福和陈氏连忙招呼。
    “广福叔,婶子。”苏承勇笑著回应,小心翼翼地抱著熟睡的苏月薇,“小丫头路上睡著了。”
    “快,快进屋!把孩子放里屋炕上,睡得舒服点!”陈氏连忙引路。
    林广福看著苏承勇抱著苏月薇进去,这才又把注意力全放回孙子身上。
    他仔细端详著林砚:“砚哥儿,怎么瞧著精神头不太一样了?”他总觉得孙子这次回来,眼神似乎更沉静了些,少了点孩童的跳脱,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稳重?
    “砚哥儿,饿不饿?奶奶给你煮碗鸡蛋面?”陈氏安置好苏月薇,又出来了,满心满眼都是孙子。
    “嗯。”林砚点点头。
    “好嘞!等著啊!”陈氏立刻风风火火地走向厨房,嘴里还念叨著,“多臥俩蛋!再切点腊肉丁!我的砚哥儿得补补!”
    林广福看著孙子,越看越欢喜,什么族长威严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拉著林砚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开始絮叨:“砚哥儿,你爹那工业区,最近可了不得!那龙窑烧出来的陶管,又大又结实!还有那水泥,叫什么標號的,听你爹说,硬得很!將来修路盖房子都用得上!都是你的主意吧?爷爷就知道,我孙子最聪明!”他满脸的与有荣焉,仿佛那些惊天动地的成就都是他孙子一个人干出来的。
    林砚安静地听著爷爷的絮叨,偶尔点点头。
    恶来趴在旁边,满足地啃著老张头送来的大红薯。刺客优雅地跃下墙头,踱步到院角的阴影里,等待著它的肉骨头。院子上空,一道迅疾的灰影无声地掠过,小妖在例行它的空中巡视,確认小主人的领域一切安好。
    小小的院落里,充满了夕阳的暖意、奶奶在厨房忙碌的锅碗瓢盆声、爷爷自豪的絮叨、恶来啃红薯的咔嚓声,以及一种劫后余生、归於寧静的安然。
    林砚坐在石凳上,感受著这份熟悉的、被无条件爱意包裹的温暖,一直紧绷著的小小身躯,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
    家,真好!
    堂屋里,林永年给苏承勇倒了碗粗茶。
    苏承勇压低声音,將这几日的惊险与转折,向林永年细细道来。最后嘆了口气:“我审过赵修永和他几个心腹,也暗中观察了寨民的反应。这伙人,骨子里就是一群被天灾和黑心东家逼到绝境的矿工和家眷!他们护矿队的老底子还在,有力气,懂规矩,讲义气。绑阿薇,是他们绝望中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惊动官府、逼出条活路的蠢办法!不是为了作恶,就只是为了活下去,给婆娘娃娃挣口吃的。”苏承勇的语气带著一种警察特有的审视后的结论,也带著一丝乱世中见惯生死的悲悯。
    林永年紧绷的脸色隨著苏承勇的讲述渐渐缓和,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若真如三哥所言,唉,这世道!那赵把头看著是个耿直的汉子。”
    “正是这个理!”苏承勇见妹夫理解,也鬆了口气,“这些人,是块好料子!稍加整训,就是一把好手!”
    “只要是砚哥儿安排的,把人带回来了,我这儿就没问题!砚哥儿看人的眼光,我信得过!他说能用,就一定能用!曹文轩知道分寸,会好好带他们。”林永年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
    苏承勇看著妹夫脸上那毫无保留的信任,心中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