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苏府

    第84章 苏府
    苏府那熟悉的朱漆大门和高悬的“苏府”牌匾已在望,门口早有僕役翘首以盼。
    “大爷回来了!姑奶奶、姑爷也回来了!”眼尖的门房扯著嗓子朝里喊,声音里带著喜气。
    “父亲!母亲!”苏婉贞的声音带著激动和喜悦,她已看到了闻讯匆匆赶至二门的身影。
    只见一位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身著藏青色绸衫,正由老夫人(姥姥)搀扶著快步走来,正是举人姥爷苏鸿儒。
    他身后跟著二舅苏承业和三舅苏承勇。
    “爹!娘!”苏婉贞快步迎了上去,眼眶微红。
    林永年也抱著阿满,恭敬地上前行礼:“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苏鸿儒的目光落在女儿女婿身上,脸上露出了慈和的笑容:“好好,回来就好。婉贞,路上辛苦。”他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又看向林永年怀里的阿满,“小阿满,来,让姥爷看看。”
    林砚被柱子抱下车,迈著小短腿走到姥爷姥姥跟前,规规矩矩地行礼:“砚)儿给姥爷、姥姥请安。”
    苏鸿儒低头看著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眼神却格外清亮的小外孙,眼眸中笑意更深,伸手慈爱地摸了摸林砚的头:“砚儿乖,路上累了吧?快隨姥爷进屋。”
    林砚转身,对著最后一辆车,招招手“刺客过来!”
    呆在车相里的刺客,从车上跳下来,走到林砚身边。
    “豹—豹豹豹豹子啊一!”一个年轻僕役的尖叫声划破了苏府门前的寧静,他嚇得连连后退,差点被门槛绊倒。
    门內闻声诵出的丫鬟僕妇们,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挤作一团,有的甚至想转身往里跑。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苏伯钧见状,赶紧上前,强作镇定地呵斥道:“慌什么!成何体统!这是姑奶奶家少爷养的灵兽!不伤人!”他嘴上这么说,自己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刺客。
    只见,“刺客”似乎对这场因它而起的骚动毫不在意,依旧跟在林砚身边,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冷淡地扫视了一圈慌乱的人群,带著一种脾睨眾生的傲慢。
    这时,林砚抬头对著天空中的小妖,吹个口哨。
    一道黑影带著风声,迅猛地从高空俯衝而下!
    “啊!”又是一片惊呼。
    黑影在离地面仅数丈的高度猛地拉起,一个漂亮的盘旋,稳稳地落在了骡车高高的车辕上。
    它收拢起宽大有力的翅膀,歪了歪头,金色的锐目扫视著下方惊魂未定的人群,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越的鸣叫,仿佛在宣告自己的驾临。
    “这—这鹰—”门房看著车辕上神俊非凡的海东青,再看看车板上那头令人胆寒的豹子,最后目光落回被柱子小心抱下车、正一脸“天真无邪”地朝他招手的六岁小表少爷身上。
    门房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这组合也太—太匪夷所思了!
    苏承业和苏承勇也赶紧上前招呼妹妹妹夫。
    苏承业(二舅)的目光则更多地被柱子、石头以及他们身上那股精悍之气吸引,尤其看到柱子背上那杆擦得鋥亮的步枪时,眼中精光一闪。
    苏承勇(三舅)则忍不住频频看向车上的“刺客”和“小妖”,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苏鸿儒並未多问一句关於豹子和鹰的话,仿佛它们的存在理所当然。
    然而,当他牵著林砚的小手转身往府內走时,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安静跟在林砚脚边的“刺客”,以及已经振翅飞起、落在院內高树枝头警惕巡视的“小妖”,心中却已是波澜起伏。
    这孩子,比他母亲信中所描述的,还要“不凡”得多啊。
    苏鸿儒捻著鬍鬚,眼底深处是洞悉世事的睿智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这晋城,怕是真要热闹了。
    书房里檀香裊裊,红木大书案上摊著一张晋城及周边舆图。
    姥爷苏鸿儒端坐主位,雪白的鬍子隨著他沉稳的呼吸微微拂动,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
    苏伯钧、苏承业、苏承勇依次落座。
    林永年带著妻儿则坐在另一边,腰背挺直,神態恭敬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
    “永年,”苏鸿儒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林永年身上,开门见山,“潞城的事,婉贞信里提过一些。旱灾为虐,赤地千里,唯独你们林家村那口新泉,竟能日涌万吨,此事,当真是天佑?”他的目光锐利,显然对“天佑”二字存疑,更相信事在人为。
    林永年手心微微出汗。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苏伯钧,心知在精明的岳父和沉稳的大舅面前,虚言搪塞只会適得其反。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有限度地透露一些实情,毕竟苏家是他们最重要的盟友。
    “岳父大人明鑑,”林永年斟酌著词句,“新泉之涌,確有几分运道。但更关键的,
    是砚儿那孩子。”他顿了顿,看到苏鸿儒眼中精光一闪。
    苏鸿儒捻著鬍鬚的手停住了,书房里只剩下香炉里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天生异稟,此乃天授之能,亦或是福祸相依?”他看向林永年,眼神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永年,此子非凡,你当慎之又慎!务必护他周全,莫要令其锋芒过早外露,徒惹灾殃。”他深知乱世之中,奇才异宝,
    最易招致覬覦。
    “小婿谨记岳父教诲!”林永年连忙躬身应道,心头也是一凛。
    苏鸿儒点点头,目光转向舆图上潞城的位置,手指点了点:“福泽一方,是好事。水有了,人聚了,接下来,你待如何?”
    “开荒!”林永年应道:“小婿已买下林家村周边所有的丘陵和山林,下一步就是吸收流民进行大规模开荒,预计完成十万亩土地。”
    “十万亩?!”苏承业和苏承勇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正是!”林永年的手指在粗糙的地图上划过那片代表贫瘠丘陵的区域“那里土质其实尚可,只是缺水、坡陡、零散。我的计划,是修梯田,引水渠,建地下水库蓄水。陶管、砖瓦、水泥,正好自產自用!再吸引些踏实肯乾的流民,未来几年,可成粮仓!”
    苏鸿儒沉默良久,手指在紫檀木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十万亩!”苏鸿儒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若真能成,功在当代,利在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