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一场关於「自由」的辩论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陆渊,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口。他穿著一身朴素的便服,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整个喧闹的讲堂,瞬间,鸦雀无声。
    “山……山长!”
    所有学生,都立刻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向这位,他们心目中,如同神明一般的,偶像,躬身行礼。
    陆渊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他径直,走上了讲台。
    “我刚刚,在外面,听了一会儿。”他环视著下方,那一双双,充满了崇拜、好奇和紧张的眼睛,“你们,在爭论,『自由』和『责任』,就好像,它们是水火不容的,敌人。”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它们,或许,是同一枚硬幣的,两面?”
    他没有直接说教,而是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东西——蒸汽机的活塞和气缸。
    “你们看,这是一个活塞。”他指著那个圆形的铁块,“如果,我把它,从气缸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它是不是,就获得了,绝对的『自由』?它可以,向左滚,向右滚,可以被我,扔到天上去。它自由吗?”
    学生们点了点头。
    “但它有用吗?”陆渊反问道,“它,只是一块,毫无用处的,废铁。”
    “现在,”他继续画著,“我把它,放回气缸里。用坚固的缸壁,束缚住它。让它,只能,沿著一个固定的方向,上下运动。它的『自由』,是不是,被极大地,限制了?”
    学生们,再次点头。
    “但是,就在这,被限制的,唯一的,运动方向上,它,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力量!”陆渊的声音,陡然拔高,“这股力量,可以抽乾矿井的积水,可以驱动火车的车轮,可以推动万吨的巨轮!它用,放弃全方位自由的代价,换来了,在一个方向上,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整个讲堂,一片寂静。所有的学生,都听得,如痴如醉。他们从未想过,一个如此深奥的哲学问题,竟然可以,用一个,如此简单的,机械原理,来解释。
    “你们的才华,你们的精力,你们的梦想,就是那推动活塞的,高压蒸汽。”陆渊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而国家,法律,社会,就是那坚固的气缸。它的作用,不是为了,压制你们,熄灭你们的火焰。而是为了,给你们的能量,提供一个,可以尽情释放的,方向和轨道!”
    “一个,没有约束的自由,只会导致,能量的,无序耗散,最终,归於混沌。而一个,没有自由能量注入的,僵死的责任,则不过是一个,冰冷而又空洞的,外壳。”
    “所以,你们要爭的,不是『自由』和『责任』,哪个更重要。而是,如何,为你们那澎湃的『自由』,找到一个,值得为之奋斗的,『责任』的,方向!”
    他看向那个,之前主张“个人自由至上”的,叫王澈的学生。
    “王澈,你很有思想,也很有激情。这很好。我希望你,永远保持这份,敢於质疑,敢於挑战的,自由精神。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將这份精神,用在,为大乾,设计出,更强大的蒸汽机,培育出,更高產的粮食,探索出,更公正的法律上。而不是,用在,如何,从这个,哺育你,保护你的,集体中,逃离出去。”
    他又看向,另一方。
    “而你们,也不要,总是用『责任』和『传统』,去束缚思想。你们的责任,不是去,维护那些,早已被证明是,落后的,腐朽的,旧规矩。而是去,建立一个,能让更多『王澈』的,自由精神,得以健康成长,並为国所用的,新秩序,新平台!”
    “我希望,从我们大学堂,走出去的学生。既是,最自由的,思想家。也-是,最负责的,建设者。”
    “去自由地,思考,去负责地,行动。这,才是我,希望你们,拥有的,真正的『自由』!”
    陆渊的话,说完了。
    整个讲堂,依旧是一片寂静。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敬畏。而是,因为深深的震撼和思索。
    良久,那个叫王澈的年轻人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的脸上,不再有之前的,偏激和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他对著陆渊,深深地,鞠了一躬。
    “山长,学生,受教了。”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被点燃的,火焰,“学生明白了。我们追求的,不应该是,脱离轨道的,自由。而应该是,让我们的列车,跑得更快,更远的,自由!”
    陆渊看著他,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一颗,真正属於这个新时代的,思想的种已经在这片最肥沃的土壤里种下了。
    它,即將,生根,发芽。
    思想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开花结果。陆渊在大学堂的那场关於“自由与责任”的演讲,不仅在学生中,引起了巨大的思想震动,其核心思想,也通过《大乾日报》的转载,迅速传播开来。
    “在规则中,寻求极致的自由与力量。”这句话,成了京城知识分子圈子里,最时髦的一句格言。
    然而,就在这种“科学精神”与“理性思维”日益深入人心的时候,一个来自遥远西方的“艺术家”,却给大乾的传统文化,带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挑战。
    隨著丝绸之路的初步恢復,以及泉州港的日益开放,越来越多的西方商人和传教士,来到了大乾。他们带来了新奇的商品,也带来了,他们自己的文化和艺术。
    一个名叫马可·波旁(marco bourbon)的法兰西画师,便是其中之一。
    他,是隨著一个贸易代表团,来到京城的。为了打开大乾上流社会的大门,他在使馆区,举办了一场,个人的画展。
    这场画展,在京城,引起了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