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欲加之罪

    杨志才猜测的不错,陈渊就是要立威的。
    开平府被齐元明掌控这么长时间,他本就跟齐元明有仇,初来乍到定然有人心中不服。
    当然陈渊不需要他们服气,他需要的只是听话。
    但若是连听话二字也做不到,那就只能去死了。
    有著人头祭旗,开平府內的白虎卫士集结的飞快。
    其中搬血境之下都被陈渊留在了开平府,搬血境之上数百人则是直奔飞马阁而去。
    与此同时,陈渊这边也通知了关家出手。
    关家父子二人还有上百门客已经在半路等著,双方匯合之后开平府的都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关家竟然是跟他们站在一起的。
    之前那都尉若是知道关家会站在镇武堂这边,他未必会站出来,现在死也是白死了。
    不过眾人也隱约都知道,他跟徐家的人关係密切,陈大人杀了他貌似也不冤枉。
    关家的天星牧场靠近草原,而徐家的飞马阁不需要牧马,则是靠近开平府这里,是一座建在城外的巨大庄园。
    此时庄园內,徐元韶父子正在宴请一名六十多岁的白衣老者。
    若是陈渊在,他定然能认出来,那白衣老者便是上次在他面前救走左飞羽的吴叔。
    吴叔原名吴佑卿,绰號“天焰剑』。
    他在九剑盟还是青锋山庄时便已经是其供奉客卿,跟左天元还是好友,更是从小看著左飞羽长大的长辈,在九剑盟內地位极高。
    这次徐家要吞併关家,九剑盟对其还是很重视的,所以才特意派吴叔前来。
    “吴老,那鬼鴞盗当真靠得住,能除掉关应星?”
    徐元韶给吴佑卿倒了一杯酒,心情还是有些忐忑的。
    虽然他谋划吞併天星牧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此时真正开始发动,却依旧有些担心。
    这事情成了倒好,但事情一旦不成,他徐元韶在寧州江湖上的名声可就臭了。
    而且跟关家决裂后,他上哪里买那么多高品质的战马去?
    飞马阁没了马,那还能叫飞马阁吗?
    吴佑卿似笑非笑道:“怎么,徐阁主后悔了?”
    徐元韶摇摇头:“当然没后悔,关家手握天星牧场却顽固守旧,不思进取,难成大器。
    这等基业握在他关家手中也是浪费,须知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我甚至將女儿都扔到那火坑里去了,又怎么会后悔?
    只不过事到临头,还是有些担忧罢了。”
    “徐阁主放心,鬼鴞盗是我亲自选出来的,这帮盗匪虽然残忍暴虐,不过实力还是有的。
    那沙天威有些本事,其刀法精湛,若是放在军中也是一员驍將。
    只要徐阁主你的情报没有问题,关应星等人必死无疑!”
    徐元韶长出一口气,端起酒杯对吴佑卿道:“有吴老你这番话我也就放心多了。
    只要九剑盟能够帮我徐家吞併天星牧场,將来左盟主振臂一呼,我徐家必然加入九剑盟,为左盟主摇旗吶喊!”
    吴佑卿也是端起酒杯,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关徐两家在整个寧州的名气都不小,天星牧场与飞马阁的战马生意更是日进斗金。
    只不过关家太过胆小谨慎,毫无进取之心,面对九剑盟的示好完全是一副避而远之的態度。正好自家公子与徐家的徐天兴是好友,那他九剑盟当然要帮著徐家吞併关家了。
    到时候这两家合一加入九剑盟,自家的威势必然能够暴涨一大截。
    就在两人刚要碰杯时,一名徐家的下人匆忙跑进来,大喊道:“阁主不好了!关家父子还有开平府镇武堂的人將咱们飞马阁包围起来了!”
    徐元韶的手一抖,力道没控制住,那酒杯猛的被他捏成粉碎。
    吴佑卿的面色也是一变。
    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怎么会出了变故?
    还有这里面怎么还有镇武堂的事情?
    吴佑卿深吸一口气,对徐元韶道:“徐阁主莫慌,我是通过中间人找的鬼鴞盗,他们就算把鬼鴞盗的人都活捉了,也问不出什么来的。
    镇武堂也上门,这件事情有些蹊蹺,先出去看看再说。”
    飞马阁外,数百开平府的白虎卫士与天星牧场的门客已经將徐家围的水泄不通。
    徐元韶父子先行带著人出去,吴佑卿则暂时隱藏在庄园內。
    他毕竟是九剑盟的人,在事情没有明了之前不太好露面。
    “关兄,你这是何意?怎么还联手镇武堂的人將我飞马阁给围了?
    你我之间有什么分歧,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自己说不行吗?为何非要让外人看笑话?”
    徐元韶之前还有些惊慌,但走出门的那一刻他便镇定了下来,脸上带著委屈不解之色看向关振山。关振山则是死死的盯著徐元韶。
    他们两家乃是世交,自己与徐元韶更是结拜兄弟,两人可以说是从小玩到大的。
    自己从小脑子就笨,没有徐元韶灵活,小时候偷家里的东西都是他都是听徐元韶指挥。
    成年之后自己执掌天星牧场,专心养马,並没有太大的野心。
    甚至他知道徐元韶往中原贩马的利润惊人,但分给自己的只是小头,他也没去跟徐元韶翻脸。因为商路都是徐元韶打通的,一匹马能卖上高价也是飞马阁有本事,自己没什么可眼红的。他只是不明白,自己已经忍让到这般地步了,为什么他还要赶尽杀绝!
    “自家人?”
    关振山冷笑了一声:“我可不敢跟你徐家成为一家,要不然早晚都要被你们吃干抹净!
    看到应星没死,你很失望对不对?”
    徐元韶一皱眉:“应星怎么了?他是我的女婿,我怎么可能盼著他死?”
    关振山语气幽幽道:“莫要再狡辩了,你女儿已经服毒自尽了。
    徐元韶啊徐元韶,你是当真狠心啊。
    为了谋夺我这天星牧场,你竟然把女儿孤身一人放到我关家来,算计我关家。
    你应该知道,她被发现后是什么下场,你对自家人还真是足够狠心的。”
    听到自己女儿死了,徐元韶脸上那副委屈迷茫的模样彻底消失了。
    自己女儿死了,那就代表他徐家的谋算已经彻底暴露了,再偽装也无用了。
    徐元韶甚至来不及去心痛女儿的死。
    他只是在疑惑,这么多年来关家一直都没能发现蛛丝马跡。
    就连关应星一直没有子嗣他都是在怀疑是自己的问题,为什么今天一切却都暴露了?
    徐元韶猛然將目光转向陈渊,沉声道:“这位想必就是新任开平府监察使陈大人了吧?
    关家来找我报仇正常,但我飞马阁又何时招惹到了陈大人,招惹到了镇武堂?
    若陈大人是关家请来帮忙的,关家能给你的,我徐家能加倍给你!”
    徐元韶已经彻底不装了。
    但跟关家决裂也就算了,若是再加上这么多镇武堂的白虎卫士,他徐家可真有倾覆的风险了。他自认为没招惹过镇武堂的人,所以还以为陈渊是关振山花了大价钱请来帮忙的。
    “徐元韶,你还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啊,竟然还想公然贿赂於我!”
    陈渊冷笑道:“你飞马阁公然往草原走私违禁品,犯了我镇武堂的大忌,今日若是不將你飞马阁剿灭,我镇武堂威严何在?”
    方才徐元韶知道自己女儿的死讯他没有愤怒,但陈渊这一席话却是让徐元韶真的怒了。
    “欲加之罪,无稽之谈!”
    徐元韶怒声道:“我飞马阁日进斗金,用得著去干走私这种生意?”
    飞马阁將天星牧场的马贩卖到中原,一匹马的价格甚至能翻十倍!
    这般利润他用得著去走私?陈渊这话简直就是在羞辱他飞马阁。
    陈渊淡淡道:“没有人会嫌钱多的,你徐元韶连结拜兄弟的家业都想要吞併,如此丧心病狂,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
    还有把九剑盟的人喊出来吧,別藏著掖著的了。”
    听到九剑盟这三个字,徐元韶的面色顿时一变。
    眼看身份暴露,吴佑卿也不再隱藏,直接从庄园內走出来。
    吴佑卿凝视著陈渊,长出了一口气:“万万没想到,今日坏我九剑盟大事的竞然是你!
    当初我真应该追上去,用尽一切手段杀了你!”
    此时的吴佑卿心中却是有著无尽的悔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那个被左飞羽追杀的散修武者,如今竟然成了执掌一府的镇武堂监察使!监察使在镇武堂內绝对算得上是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手中掌握著上千卫士,权势已经不算小了。得罪一个散修武者无所谓,但得罪一个镇武堂监察使却是个大麻烦。
    但谁能想到,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这陈天竟然能从一介散修成为镇武堂的监察使?
    什么时候镇武堂內部迁升如此之快了?
    陈渊也没想到,九剑盟派来的竞然还是这么一位故人。
    “你不是不想杀我,而是不敢杀我而已。”
    吴佑卿沉默了。
    他当时被陈渊用尸陀林的气息逼退,確实是不敢动手继续追下去。
    当时的陈渊只不过是一介散修,自己却是九剑盟的凝真境高手,跟他拚个你死我活不值得,更何况左飞羽还是重伤状態。
    深吸一口气,吴佑卿沉声道:“当初公子看错了你,我也看错了你。
    一介散修却能成为如今镇武堂的监察使,你果真不是凡俗之辈。
    谈谈吧,你如何才能放过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