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咎由自取!

    房门轰然倒塌,扬起一片灰尘。
    李景琰负手立於门槛,龙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火把通明,照亮了榻上两具交缠的身体——
    南疆圣女阿秀,与她的护卫长巴图,像两条蛇般纠缠在一起。
    满殿死寂。
    身后的禁军甲士们倒吸一口凉气,齐刷刷垂下头颅。没人敢多看一眼,更没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皇帝被人戴了绿帽子——哪怕只是个根本没碰过的南疆女人,这也是天大的忌讳!
    李景琰脸色铁青,覆著一层薄薄的寒霜。
    他这辈子,还从未如此丟人过!
    “拿下。”
    两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男的,就地格杀。女的——”
    “陛下,您不能杀我!”阿秀猛地推开身上的人,尖叫著扯过锦被裹住身体。
    巴图被推得滚下床榻,还没回过神,就被衝进来的禁军死死按在地上。
    “陛、陛下救我!”阿秀脸色煞白,反应却极快。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是贵妃!是沈家不想让大靖与南疆交好,故意派人来凌辱臣妾啊!”
    “臣妾寧死也要保全陛下顏面,呜呜呜……是他!是他强闯进来的!臣妾一介弱女子,反抗不得啊!”
    她说得声泪俱下,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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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景琰低头看她,面无表情。
    但阿秀敏锐地捕捉到——皇帝眼底,有那么一瞬,闪过了一丝极细微的犹疑。
    她心中狂喜。
    赌对了!
    这狗皇帝果然多疑!
    她立刻加码,哭声愈发悽厉:
    “陛下您想想,臣妾被禁足在此,若无內应,巴图如何能混进宫来?这分明是有人要毁臣妾清白,进而毁掉大靖与南疆的盟约!”
    这话说得確实有几分道理。
    李景琰眉头微皱,目光不自觉地瞥向门口——
    沈令仪正缓步走来。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寢衣,外罩素锦披风,乌髮如瀑披散肩头,显然是听闻动静后匆忙赶来。
    刚跨过门槛,便迎上皇帝那道带著审视的目光。
    李景琰什么都没说。
    但这一眼,已经足够伤人。
    若是从前的沈令仪,此刻怕是要跪地喊冤、哭得梨花带雨。
    可如今,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提著裙摆,不疾不徐地走进屋內。
    锦履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像踩在人心尖上。
    “圣女编故事的本事,倒是越发精进了。”
    沈令仪的声音清清淡淡,却字字如刀。
    “说句难听的——本宫若要折辱你,大可寻十个八个身强力壮的粗使太监,保管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何必费心费力,把你南疆自己的护卫长弄进宫来?”
    阿秀脸色一僵。
    “还是说——”沈令仪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圣女觉得,本宫蠢到会给你留这么大一个把柄?”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堵得阿秀哑口无言。
    她咬了咬牙,突然抬起头,厉声指向被按在地上的巴图:“那就是他自己闯进来的!他是刺客!他潜入皇宫意图行刺,臣妾是被他挟持的!”
    她膝行两步,扑到李景琰脚边,泣不成声:“求陛下杀了他,为臣妾做主!”
    巴图被禁军压著跪在地上,闻言浑身一震。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他冒死潜入皇宫也要救的女人。
    “阿秀……”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说什么?”
    “闭嘴!”阿秀眼神狠厉,恨不得立刻將他灭口,“你这刺客也配叫本圣女的名讳?!陛下,此人擅闯宫闈,意图玷污南疆圣女,罪该万死!”
    烛火摇曳中,巴图怔怔地看著她。
    这个南疆汉子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你说我是刺客?”
    他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悽厉,在寂静的夜里听来格外渗人。
    “哈哈哈……我是刺客?我是刺客?!”
    他猛地张口,从舌根下吐出一颗黄豆大小、通体漆黑的蛊虫!
    那蛊虫落在青石地面上,还在微微蠕动。
    一股奇异的腥甜气味瞬间瀰漫开来,像腐烂的肉类混合著某种诡秘的香料。
    “护驾!”
    沈令仪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挡在李景琰身前。
    “没想到啊……大靖的贵妃倒是忠贞。”巴图惨笑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笑容狰狞而绝望。
    “不过你也不用害怕。这公蛊只对男子有用,对你无碍。”
    他转向李景琰,眼中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大靖皇帝!你以为被戴顶绿帽子就是什么天大的事了吗?!”
    他抬手指向阿秀,手指剧烈颤抖:“这贱人曾亲口说过——你李景琰,不过是南疆养的一条狗!
    “这公蛊,原本是要通过交合种在你身上的!
    “等你被蛊虫吸乾精血、变成没有神智的傀儡,南疆便能兵不血刃,让你亲手將大靖江山拱手送上!”
    李景琰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你胡说——”阿秀面色惨白,还想狡辩。
    巴图却已不给她机会。
    “圣女,永別了!”他惨笑著,眼中流下血泪,“巴图不惜用命来救你,真是瞎了狗眼!”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断舌根!
    鲜血喷涌而出,巴图的身体直挺挺向后倒去。那双眼睛却死死盯著阿秀,带著刻骨的恨意,至死不瞑目。
    宿主已死,那枚公蛊也在地上抽搐几下,化为一滩黑水。
    屋內死一般的寂静。
    李景琰死死盯地上的那滩黑水,想到自己差一点就被这玩意儿控制,顿觉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
    他再看向阿秀时,眼神已经变了。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阿秀彻底慌了。
    她知道自己最后的底牌也没了。
    巴图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临死还要拖她下水!
    “陛下,他胡说的!他冤枉臣妾!臣妾什么都不知道——”
    她膝行著想抓住李景琰的袍角,像是想求饶。
    然而下一刻,面目却忽然狰狞起来,从地上猛然跃起,五指成爪,直扑李景琰的咽喉!
    她是南疆圣女,她肩负使命,她还没有復仇——
    就算要死,也要拉这狗皇帝垫背!
    “护驾——”
    禁军扑救不及。
    然而沈令仪早有准备。
    她一把將皇帝推向身后,右手从袖中摸出一颗龙眼大小的香丸,狠狠捏碎,劈头盖脸砸向阿秀!
    高浓度的“木樨香”粉末炸开,阿秀吸了个正著。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阿秀喉咙里迸出。
    那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像指甲刮过琉璃,又像野兽被活生生剥皮时的哀嚎。
    阿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直直跪倒在地。
    刚刚恢復的绝美容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皸裂,乌黑的长髮根根泛白,最后变成一片枯草。
    她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指甲抠进石缝,抠得十指鲜血淋漓。
    沈令仪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但很快又恢復常態,拿出大靖贵妃的架势,居高临下道:
    “圣女,本宫警告过你很多次了。
    “这里是大靖皇宫,轮不到你这等腌臢虫子撒野!如今这个结局,是你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