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想同归於尽?

    全知之眼,启动。
    金色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
    【物品:天帝法旨(残次废弃版)】
    【年份:天界歷三千一百二十年前】
    【真实备註:一份因为神纹刻画失误、盖错印鑑而被丟进垃圾堆的废纸。被义城老城主花重金买来充门面。除了散发法则光污染,连擦屁股都嫌硬。】
    【回报率:0。】
    林萧笑了。
    不是冷笑。
    是真的觉得好笑。
    那种被烂到离谱的东西逗乐的笑。
    “你笑什么?!”副城主怒目圆睁。
    林萧偏了偏头,看向身侧的夜迦:
    “告诉他。”
    夜迦走上前。
    她甚至懒得正眼去看那捲捲轴,只是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表情比看路边的狗屎还嫌弃。
    “就这破烂也敢往外拿?”
    “第一,『奉天承运』的『运』字少了一笔神纹。刻错了。”
    “第二,收尾盖的章是內务府库房章。內务府。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就是存破烂的仓库。天帝玉璽长什么样你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
    “第三……”
    她伸出一根手指,隨手在空中划了一下。
    “真法旨的法则气息是內敛的。只有这种糊弄乡巴佬的假货,才会到处卖弄。”
    首席幕僚的手抖成了筛糠。
    灰衣供奉们脸上的傲气凝成了一坨,僵在那里,碎都碎不开。
    大殿里死一般的安静。
    林萧没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他语气平平淡淡,像在念帐本:
    “天界歷七万四千二百年,截留岁贡十二万三千枚。”
    “七万四千三百年,私抽地脉本源液四百滴。”
    “七万四千三百零五年……”
    他顿了一下,看了副城主一眼。
    “还要我继续往下念?”
    “还是说,你们近百年的烂帐,我替你打包送到天帝御案上,让他老人家亲自过目?”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吧嗒。”
    首席幕僚两手一松。
    那捲假法旨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副城主脚边。
    底牌扒了个精光。
    恐惧比寒冰还冷,从脚底板往上躥,攫住了大殿里每一个人的心臟。
    殿外暗探们的传音符同时亮起刺眼的红光。
    整座义城,噤若寒蝉。
    “噗——”
    副城主仰天喷出一大口黑血。
    喷得老高。
    在灵灯下拉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彻底崩碎了。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侥倖、所有的最后防线,全完了。
    但人被逼到绝路的时候,不是认命。
    是发疯。
    他“嗤啦”一声扯开衣襟,从贴身的內衬里扯出一个阵盘。
    血红色。
    刻满骷髏符文。
    符文在暗中一闪一闪地跳动著,诡异森寒。
    “既然你非要赶尽杀绝……”
    副城主攥著阵盘,笑了。
    那种穷途末路、鱼死网破的笑,比哭还难看。
    “那就谁都別活了!”
    “这是血煞大阵的控制枢纽!只要我捏碎它,义城上千万生灵,全部——陪葬!”
    大殿內,幕僚瘫了一地。
    供奉们脸色灰败,满眼绝望。
    林萧看著面前这个状若疯魔的人。
    眼神很平静。
    平静到近乎悲悯。
    他抬起右手。
    手腕轻轻一翻。
    一张羊皮捲轴,一块黑色密令。
    从袖中滑出,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界域大阵布防图?!”
    “古家老祖的密令?!”
    灰衣供奉们失声尖叫。
    林萧低头看了副城主一眼。
    眼神轻蔑。
    “你以为……我为什么跟你废话这么久?”
    语气冰冷到了骨头里。
    “在我踏进这道门的那一刻……”
    他微微一顿。
    “我的气血就已经锁死了三十六个阵眼。”
    副城主的瞳孔猛缩。
    “想同归於尽?”
    林萧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
    乾净。
    好听得全无宣判死刑的阴森。
    副城主高举的血色阵盘“咔嚓”一声。
    骷髏符文齐齐黯淡。
    光芒灭了。
    能量散了。
    化作细密的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流下来。
    化作沙土。
    化作灰烬。
    断绝了他最后一点希望。
    空了。
    彻彻底底。
    副城主两腿一软,顺著桌案滑下去,瘫软在地。
    眼神涣散。
    瞳孔失焦。
    嘴唇在哆嗦,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全完了。
    ——但就在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的下一秒。
    副城主眼睛里突然亮了。
    那不是理智的光。
    是野兽被逼到角落、咬断自己尾巴也要拼一把的疯。
    他右手猛地探进袖口。
    “咔嚓。”
    一枚通体血红的传讯玉简。
    碎了。
    他捏碎的。
    林萧视网膜上,纯金色的面板疯狂跳动——
    【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剧烈波动!】
    【目標锁定:义城城主府地下三千米·血池核心】
    【目標身份:远古血族侯爵(沉睡状態)】
    林萧识海深处。
    暗金色的脊骨微微发热。
    悬浮著的人皇幡无风自动。
    三十六万远古將魂嗅到了那股从地底涌上来的阴暗气息。
    异族的气息。
    它们沉默了万古的战意,在这一刻集体甦醒。
    无声的咆哮。
    渴望饮血的咆哮。
    林萧连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副城主一眼。
    他越过满殿跪伏的人群,步伐不变,节奏不变。
    径直走向大殿最深处。
    轰隆隆——
    整个城主府开始震了。
    不是小震。
    是那种从地心深处传上来的、沉闷的巨震。
    大殿地面的坚硬石砖一块接一块崩裂,裂缝疯狂蔓延。
    林萧走到那扇铭刻著血色纹路的青铜巨门前。
    十步。
    五步。
    三步。
    “嘎吱——”
    金属摩擦声。
    刺耳到令人头皮发麻。
    青铜巨门从里面……慢慢推开了。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腐朽血腥气扑面而来。
    不是普通的血腥味。
    是那种沉淀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发酵到极致的腐烂甜腻恶臭。
    暗红色的雾气从门缝里涌出来,沿著地面诡异爬行。
    大殿温度直线下坠。
    跪在地上的幕僚皮肤表面凝出一层暗红色的薄冰。
    有人开始发抖。
    有人开始乾呕。
    “咔……咔咔……”
    一只手从门后的黑暗里伸出来。
    乾枯如柴。
    手背上爬满暗红色的细密鳞片。
    半尺长的漆黑指甲扣住青铜门框,插进去。
    极其轻易地刺入。
    一个声音从无尽的深处飘上来。
    沙哑。乾瘪。
    乾涩刺耳,令人牙酸。
    “好重的杀性啊……”
    那只枯手又往外探了几寸。
    第二只手出现了。
    扣住门框另一侧。
    声音更近了。
    透出某种饥渴了太久太久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好香的……”
    “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