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黑猫

    白牧用浸透了温水的手帕,擦掉了“魔女”脸上的血跡,把她全身的绷带都换了一遍。
    她安静下来了,那张失去瞳孔的脸,望著了过来,好像她在和自己对视一样。
    白牧知道乐园的治疗道具用在剧本人物身上是会受限制的,无法起到和玩家一样的效果,就算那些治疗道具能帮她抬高生命值,但无法帮助她重新长出双腿,长出眼球,顶多是帮她削减一定的痛苦。她现在的状態,就像是生命值上限被锁定了一样,身上大概还伴隨著许多的负面buff,她没死就堪称是魔法所创造的奇蹟了。
    在一番操作后,她或许是清醒了一些,不再发出那种难听的哭噎声了,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张开嘴也只能发出哑巴那种不成音节的声音,於是她仿佛感到羞耻一样,转头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枕头里。白牧拿著木梳把她杂乱的头髮理好,用发绳束住她的长髮,同时给她套上一件小洋裙,戴上一顶遮阳帽。
    这样看起来,她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结束了么?”萤火漫低声问,看向旁边的南城港。
    其实白牧给“魔女”清洗伤口的时间只有十来分钟,但她却感觉好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和巨熊共处一室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应该结束了吧。”南城港说,“她是宅邸的主人,只要让她开门,我们就能完成主线任务了。”“说不定门已经开了。”烟雨看向了身后。
    门后的墙壁消失不见了,原本的走廊,重新出现在了大门外。
    “魔女”指了指大门外面,像是在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但白牧说:“我还有一个想去的地方,能麻烦你帮我开一下门么?”
    “魔女”愣了一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於是白牧小心地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她比lucy要轻的多,抱住她感觉不像是在抱著一个女孩,而是一个被棉花填充的娃娃。
    离开床的瞬间,她或许觉得有点不安,仅有的可移动的双臂,环抱住了白牧的脖子。
    按照北大荒的描述,正牌的魔女,应该有浮空的魔法,可以飞来飞去,但她显然还不习惯使用这具身体所拥有的魔法,她根本不会用那些东西,她就像是一个从来没接触过汽车的人,忽然坐上了驾驶座,只能对著一堆錶盘和操纵杆不知所措。
    失去双腿,失去眼睛,喉咙被毒哑,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白牧想像不出来,但他知道那一定很不好受,也绝非一个不諳世事的乡村女孩能承受的。
    他儘量让“魔女”找到一个她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几番调整后,她用肢体语言表达了自己的感觉,最终白牧托著她纤细柔弱的腰,让她正躺在自己的怀里。
    深蓝色的小洋裙和蕾丝边的遮阳帽,让她变得像是一个小巧的洋娃娃,只是那裙子下面空荡荡的,只有空气,她低下自己的头,拉低帽沿,遮住了自己的脸。
    那只巨熊,真的像守卫一样,跟在了白牧和“魔女”的身后,隨著他的步伐,往前走。
    “白兄,你想去地下室么?”北大荒问。
    白牧点了点头:“那里面多半还会遇到危险,如果你们不想冒险,待会儿去了一楼,直接走大门出去应该就能通关了。”
    “都到了这时候,我可不走。”烟雨一副要赖到最后的表情。
    其余三人互相看了几眼,也没有退出的意思。
    主要他们也挺好奇,那地下室里到底有什么,况且压力都是白牧在抗,难得有这种抱大腿的机会,谁不想多蹭点奖励呢?
    於是四个人没一个退出,都像跟班一样,跟在了白牧的身后,不过他们还是和那只巨熊保持了距离。一群人外加一只熊原路返回,回到了一楼。
    这中间萤火漫悄悄问烟雨:“白大哥以前是做什么的啊?”
    “不知道。”烟雨说,“他说他没有干过什么正经工作,这句话应该是真的,我看他像是个超级特工,进乐园以前说不定到处绑架总统,刺杀高官。”
    萤火漫一脸恍然大悟,表情认真地点头,看样子是把烟雨的话当真了。
    烟雨其实也不全是在开玩笑,除了超级特工以外,她也想像不到,什么样的环境,能养出白牧这么变態的人。
    她可是看过白牧的玩家资料的,在排进死亡征途以前,白牧真的就只打过两个剧本,一个新手剧本,外加一个他口述的从管理员那里买来的d级冒险剧本。
    也就是说,他在进入乐园的时候,就已经是这种状態了。
    如果白牧是一个a级、b级的玩家,倒也没那么奇怪,毕竞剧本里什么都遇得到,能升到高阶的玩家,都是人中龙凤,没点特长也不可能活得下来,没特长的人,一次次剧本,总归也能锻炼出来特长。可问题在於白牧现如今都只有e级,这就很可怕了,真让人怀疑他要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精神病,要么是从小就接受严格训练的超级特工。
    在他身上,烟雨还没看到过恐惧的情绪,而且他对於血腥场景的忍耐力未免也太高了点,刚才要是换烟雨去给“魔女”清洗伤口,她觉得自己肯定没法做的那么面面俱到。
    换个绷带,她都觉得压力山大了,更不用说把她身上的血污都擦拭一遍,想想都觉得寒毛直竖。回到正题,胡思乱想之间,一群人来到了地下室的门前。
    另一边紧闭著的古宅大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外面的天气依然阴鬱,但也比这个死气沉沉的古宅好上不少。
    “你能把这扇门打开么?”白牧抱著“魔女”来到那扇厚重的木门前。
    “魔女”点点头,接著木门自动地向內打开。
    里面是一排排的书架,地上是玄奥的符號,像是魔法阵一样的东西。
    在魔法阵的旁边,有一个掛起来的吊篮,一只黑猫正躺在吊篮上睡觉。
    黑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轻盈地从吊篮上跳了下来,用一种带有审视意味的眼神,看向了眾人。“我还以为你不想回来了呢。”黑猫口吐人言,是一种偏中性化的声音:“不过外出的感觉应该还不错,你说是吧,艾连?”
    那语气中带著戏謔,像是在嘲讽。
    而听到这个名字的几人,都不由得心头一紧。
    “哥,你身上!”南城港大喊一声。
    只见一个虚影从北大荒的身体里钻了出来,其正是一个与油画中女孩一样的鬼魂。
    她表情平静,眉毛却微微上挑,死死盯著黑猫,像是压抑著自己的怒火。
    黑猫对此无动於衷,舔了舔自己爪子上的毛,用后脚挠了挠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