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你把他骗回来,不然会出大事

    赵红梅抖著手翻通讯录,翻了三遍打了五个电话。
    两个没人接,一个说不知道。
    一个说上次见面还是半个月前。
    最后一个是林建军的堂哥。
    支支吾吾半天,说前天在镇东头的五金店见过他。
    买了把锤子。
    陈夜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什么锤子?”
    “就……就是那种铁锤,两斤多的。”
    电话那头的堂哥声音也慌了。
    “我当时还问他买锤子干啥,他说家里修门我没多想啊……”
    陈夜掛了电话,看著赵红梅。
    赵红梅整个人已经软在凳子上了。
    眼泪哗哗地往下掉,两只手捂著嘴。
    安然站在客厅门口,嘴唇紧紧抿著。
    张灵溪蹲在赵红梅旁边,手搭在她胳膊上脸色也白了。
    陈夜把凳子往赵红梅面前拉了拉,坐下来。
    “赵女士,你现在听我说。”
    赵红梅抬起头,眼睛肿得快睁不开了。
    “你丈夫现在的状態非常危险,我不跟你绕弯子。
    他如果真的拿著锤子去找那几个孩子的家长。
    不管打没打著,不管伤没伤到人……”
    陈夜伸出一根手指。
    “他就彻底完了。”
    赵红梅的身体剧烈抖了一下。
    “从受害者的父亲,直接变成施暴者。
    如果出了人命,那就是故意杀人。
    数罪併罚,至少十五年往上!”
    “不……不会的,他不会杀人的……”
    “赵女士!”陈夜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听我说!法律从来不看他想不想杀人,法律看的是结果。
    一锤子下去,脑袋破了,人没了那就是杀人!
    两斤重的铁锤,你觉得一个成年男人抡圆了砸下去,人能不能死?”
    赵红梅浑身的血好像一瞬间被抽空了,脸白得没有一点顏色。
    张灵溪在旁边也红了眼眶,把赵红梅的手握得更紧了。
    “你女儿被打了,你丈夫去报仇,听起来是不是很解气?”
    陈夜盯著赵红梅的眼睛。
    “但你想过后果没有?他进去了,你女儿本来就有中度抑鬱。
    再失去爸爸,你觉得她还能撑多久?”
    赵红梅的嘴张了张,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到时候那八个孩子的家长反过来成了受害者。
    媒体怎么写?网上怎么传?你丈夫变成持械行凶的暴徒。
    你女儿变成暴徒的女儿,你们全家彻底翻不了身!”
    安然在旁边低声补了一句:“本来占理的事,一下就全毁了。”
    赵红梅终於崩溃了。
    她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號啕大哭。
    “那我该怎么办啊……他电话打不通。
    人也找不到……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陈夜等她哭了一会,才重新开口。
    “继续打。”
    赵红梅抬起满是泪水的脸。
    “给他打电话一直打,十遍不接打二十遍。
    二十遍不接打五十遍,打到他接为止。”
    “可他一直关机……”
    “刚才是关机,不代表现在还是关机。
    一个打算做事的人,在动手之前,他绝对会开一次机。”
    赵红梅愣了。
    “因为他放不下你们,他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吧?
    让小妍以后別怨爸爸,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是他还在挣扎,还没彻底走到回不了头的那一步。”
    陈夜站起来。
    “你现在就打,打通了之后千万別提我们来了的事。
    也別提律师,別提打官司。
    你就说一件事,孩子出状况了。”
    赵红梅哆嗦著问:“什么状况?”
    “你就说小妍刚才昏过去了,或者说她吐血了。
    说什么都行,你必须把他骗回来。”
    “骗?”赵红梅犹豫了。
    “赵女士,我教你一个道理。”陈夜的声音沉了下去。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谎是不算骗的,救人命的谎不算。”
    赵红梅看著陈夜,又看了看里屋那扇紧闭的门。
    她猛地站起来,抓起手机开始拨號。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无人接听。
    张灵溪蹲在地上,两只手攥在一起。
    安然抱著电脑靠在墙边,一声不吭地盯著赵红梅。
    第四遍,无人接听。
    第五遍,无人接听。
    赵红梅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第六遍。
    “嘟……”
    “嘟……嘟……嘟……”
    赵红梅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但手死死攥著手机不放。
    电话响到第六声的时候,接通了。
    那头没有说话。
    赵红梅的嘴唇哆嗦得厉害,张了好几次嘴。
    陈夜朝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开口。
    “建军……”
    那头沉默了两秒,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別打了。”
    “建军你听我说!小妍她……她刚才突然昏过去了!”
    “什么?”
    “她两天没吃东西,刚才从床上摔下来人就晕了!
    我一个人扶不动她,你在哪?你快回来啊!”
    赵红梅说到后面已经完全是在嘶吼了,声音尖锐到破音。
    那种绝望反而让这个谎听起来无比真实。
    因为她是真的在害怕。
    害怕女儿出事,害怕丈夫出事。
    害怕这个家里最后一点东西也彻底碎掉。
    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红梅以为他又要掛了。
    “建军!你说话啊!”
    “去医院了吗?”
    “没有!我一个人怎么送?她一米六的个子我根本抱不动!
    你到底在哪?你给我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长很沉的嘆息。
    然后是一阵嘈杂的声音。
    “我在县城。”“半个小时回去。”
    “你一定要回来啊!建军!你听到没有!”
    “嗯。”
    电话掛了。
    赵红梅握著手机的手垂了下去。
    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在凳子上。
    张灵溪赶紧扶住她。
    安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的紧绷终於鬆了一点。
    陈夜站在桌边,表情没有丝毫放鬆。
    “他说半小时?”
    赵红梅点头。
    “那就半小时,安然,你去外面路口等著。
    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的过来,第一时间通知我。”
    安然二话不说抱著电脑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张灵溪。
    “灵溪姐,你照顾赵阿姨。”
    张灵溪点头。
    这是今天以来,两个人之间第一次没有任何火药味的对话。
    安然转身出了门。
    陈夜坐回凳子上,把文件夹翻开继续在纸上写东西。
    张灵溪扶著赵红梅坐好,给她倒了杯水。
    赵红梅接过去,手还在抖水洒出来大半。
    “律……律师,他真的会回来吗?”
    “他会。”陈夜头也没抬。
    “一个男人要是真的铁了心要走,刚才那个电话他不会接。
    他接了,就说明他还在犹豫。
    你把孩子搬出来,他就更犹豫了,犹豫的人不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