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秦大小姐今晚不回家了

    陈夜的车刚拐进自家小区地库,远光灯就扫到了一辆白色的汽车。
    停得比他还正。
    车在他固定车位旁边,引擎已经熄了,车窗开了一半。
    副驾驶的阅读灯亮著,秦可馨正低头翻手机。
    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黑色丝袜在暖黄的灯光下泛著哑光。
    高跟鞋的鞋尖一翘一翘的。
    陈夜把车停好,下车走过去,弯腰敲了敲她的车窗。
    “等多久了?”
    秦可馨抬头看他,眼神里带著点埋怨。
    “四十分钟。”
    她收起手机推开车门下来,高跟鞋落在地库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顺手从后座拎出一个纸袋,又拿起副驾上的文件袋。
    “见客户见到这个点?哪个客户这么大脸?”
    陈夜面不改色。“一个小案子的当事人,顺路过去交代了几句。”
    秦可馨没追问,但那个“顺路”两个字她显然没信。
    这女人精著呢不问,不代表不知道。
    只是觉得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陈夜也懒得圆,直接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文件袋。
    “上去说吧,站地库里像什么样子。”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秦可馨靠在电梯壁上,目光从陈夜胸口那块干了一半的水渍上扫过。
    她没问,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陈夜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片惨不忍睹的衬衫。
    电梯到了。
    陈夜开门进屋,顺手把客厅的灯打开。
    秦可馨对这套房子显然不陌生。
    换上他柜子里常备的那双女式拖鞋,轻车熟路地走到沙发前坐下。
    这双拖鞋是她上次来的时候自己买的。
    粉色的,跟陈夜家整体冷灰色的装修风格格格不入。
    但陈夜一直没扔。
    秦可馨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给你带了点东西。”
    陈夜瞥了一眼那个纸袋,是个高档茶叶的包装盒。
    “什么茶?”
    “大红袍,朋友从武夷山带的。”秦可馨靠进沙发里。
    “你办公室那罐铁观音快见底了,我看著都替你著急。”
    陈夜笑了一声。
    “喝什么?”陈夜走进厨房。
    “白开水就行。”
    陈夜倒了两杯水端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秦可馨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抽出来放在茶几上。
    “张鈺的案子,起诉状法院已经受理了,案號下来了。”
    陈夜拿过来看了一眼受理通知书。
    “排期呢?”
    “初步排在下月十五號,平安县人民法院。”
    “经侦那边呢?”
    “李哲今天下午跑了一趟经侦。”秦可馨喝了口水。
    “报案材料收了,说在审核。
    但平安县那边的养老金流水还需要社保局配合调取。”
    秦可馨靠进沙发里。“我怀疑他们会拖,平安县那种小地方。
    刘建国在当地混了二十多年,关係网不是一天两天能撕开的。”
    陈夜点头,这在预料之中。
    “拖就拖,证据在我们手上,他越拖越被动。”
    陈夜放下杯子。“等法院传票送到刘建国手上,他自己就会慌。
    到时候他一慌,动作就会变形我们就等著捡他的破绽。”
    秦可馨点了点头,没接话。
    陈夜把通知书放回茶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工作的事聊完了,客厅安静了。
    秦可馨侧过身,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看著他。
    “陈夜,你老实跟我说。”
    “你今晚到底去哪了?”
    来了。
    陈夜早就知道这一关躲不过去。
    秦可馨这个人,工作上可以大大咧咧不计较。
    但私人领域的嗅觉比警犬还灵敏。
    “去碧水湾,张灵溪做了饭叫我过去吃了一顿。”
    陈夜选择了半真话,反正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秦可馨的表情没变。
    “就吃饭?”
    “还能干嘛?她背上的伤刚结痂,走路都走不好。”
    “你打算让她一直住在碧水湾?”
    “她的事我安排好了。”陈夜简单说了一下让张灵溪在家做普法直播的计划。
    秦可馨听完,挑了一下眉毛。
    “倒是个聪明办法,你倒是坦诚。”
    “跟你玩心眼没意义。”
    秦可馨嘴角弯了一下,目光又落回他胸口那片水渍。
    “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打算?”
    “她替我挡了一棍子,我还她一个安稳的生活两清。”
    “就这样?”
    “就这样。”
    秦可馨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行,我信你。”
    她把盘著的腿放下来,黑色丝袜包裹著的小腿在茶几边缘晃了晃。
    “不过陈夜,张灵溪替你挡了一棍子,你觉得欠她的所以要管到底。”
    “明知道你身边不止我一个。”
    “我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有病,才会跟你这种人搅在一起。”
    陈夜看著她。“那你怎么还不走?”
    秦可馨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看,你就是这种人。”
    “別人说这话是赶客,你说这话是勾人。”
    笑完她抬起头,眼神清清冷冷的。
    “那我呢?”
    这个问题陈夜不是第一次被问到。
    但每次被问到的时候,他都会觉得后背有点发麻。
    “你不一样。”陈夜看著她说。
    “哪不一样?”
    “你在律所工作也都是为了我,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帮助我。”
    “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我这辈子是还不清的。”
    “因为你也帮我挡过一棍子,这些我都记得永远不会忘的。”
    秦可馨听到这番话,眼眶微微泛红。
    她伸手拽了一下陈夜的衣领,另一只手就挽上了他的脖子。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还我这笔帐?”
    陈夜没接嘴。
    他伸手拿起遥控器把客厅的主灯关了,只留了一盏沙发旁边的落地灯。
    光线一暗,气氛就变了。
    秦可馨靠在沙发上,偏著头看他。
    “你关灯干嘛?”
    “灯太亮,晃眼。”
    “骗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