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攻守易型

    第115章 攻守易型
    “就在今夜!”莎尔娜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斩断了所有犹豫和恐惧,“就在此刻!我们不再躲藏,不再忍耐!鹰,將为我们指引目標!雷火,將为我们清扫道路!而我们—白河谷的勇士,先祖的子孙,將用我们手中的刀,手中的弩,用我们压抑了半年的怒火和血仇,去完成最后一击!”
    她猛地將法杖高举过头顶,乳白色的宝石骤然亮起柔和却穿透性的光辉,与她眼中燃烧的金色火焰交相辉映。
    “三千勇士,隨我出征!碾碎黑石坳,砍下巴鲁的头颅,用巨神部的鲜血,祭奠我们所有的亡魂!让风蚀高地再次记住,白河谷的鹰,不仅能在天空翱翔,更能用利爪,撕碎一切来犯之敌!”
    “吼一”
    “报仇!报仇!报仇!”
    三千战士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他们用力捶打胸膛,用刀剑敲击盾牌,用脚跟跺击大地。
    积压了太久的悲愤、屈辱、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化为最原始、最暴烈的战意。
    整个盆地仿佛都在怒吼中震颤!
    那一千留守的战士和妇孺,也流著泪,跟著吶喊,將手中的武器高高举起。
    “唳——唳—唳——”
    夜空中,五只巨鹰回应般地长鸣。
    马修站在莎尔娜身侧,看著这原始而充满力量的誓师场面,感受著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和决心,心中也涌起一股热流。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场復仇之战,更是一个濒死文明在获得新力量后,迸发出足以焚尽一切旧日阴霾的涅槃之火。
    莎尔娜最后看了他一眼,两人目光交匯,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她转身,面向东方黑石坳的方向,法杖前指。
    “出征!”伴隨著莎尔娜一声令下,三千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流,在头领的带领下,分成数股,沉默而迅捷地涌出石林崖的各个出口,融入无边的黑暗。
    为躲避巨神部的视线,他们选择绕行到预定位置潜伏,等待总攻的开始。
    而一马当先的乃是由哥布林工兵和白河谷最精锐猎手组成的“尖刀队”。
    他们借著夜色的掩护,如同水滴渗入沙地般,向著黑石坳方向潜行而去。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黑石坳军营驻地內,这里驻扎著巨神部四千主力。
    巨大的篝火在营地中央燃烧,火上烤著整只的牛羊,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香气混合著劣质酒浆和汗臭,瀰漫在空气中。
    穿著杂色皮甲、锁子甲的巨神部战士们围坐在火堆旁,大声咆哮著,用弯刀割取滚烫的烤肉,將木碗里的浑浊酒液豪饮而尽。
    他们中不少人身上带著新鲜的血跡,腰间掛著用草绳串起的、形状奇特的“战利品“”
    那是从白河谷战士身上割下的耳朵、手指,甚至带著头皮的髮辫。
    营地边缘,简陋的木笼里关押著一些俘虏,大多是妇女,他们蜷缩在污秽中,眼神空洞,对周围的喧囂麻木不仁。
    而旁边的帐內,不断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和男人们猥琐的笑声。
    更远处,巨大的原木围栏里,几十头巨狼正在啃食著许多残缺不全的马匹尸体,血液染红了地面,腥气熏天。
    整个巨神部落的营地,仿佛都充斥著一种胜券在握的喧囂与跋扈。
    在营地最中心,也是最大的帐篷完全由厚重的黑色耗牛皮和不知名巨兽的皮革缝製而成,门口悬掛著一面狰狞的黑色旗帜。
    上面用暗红色的顏料描绘著一个头生弯曲巨角、獠牙毕露的恐怖怪兽头颅—巨神部的图腾,“咆哮的巴菲蒙”。
    帐篷里的喧囂声浪,甚至压过了外面的嘈杂。
    其內部空间极大,地面铺著厚厚的粗糙兽皮。
    坐在最上首那张铺著完整雪暴熊皮的巨大石椅上的,正是“血爪”巴鲁。
    他看起来像一座肌肉堆积成的小山,身高超过两米二,仅仅坐著就比许多站著的人还高。
    赤裸的上身布满扭曲的伤疤和诡异的暗红色图腾纹身,肌肉如同老树根般虬结盘错。
    他长著一张国字脸,面容粗獷,甚至可以说有些狰狞,下巴上是铁刷般的胡茬,头髮剃得只剩中间一綹,编成一根粗壮的髮辫垂在脑后。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沉淀的暗红色,如同冷却的凝血,看人时几乎没有情绪波动。
    他手中正把玩著一个用人类头盖骨镶嵌金属製成的酒杯,里面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
    下方,分坐数人,皆是巨神部核心的头目。
    一个脸上有三道平行疤痕、几乎毁掉整张左脸的光头巨汉,正唾沫横飞地嚷嚷著。
    他是狼骑兵队长之一,“血牙”冈鐸。
    “那些白河谷的软脚虾,见到老子的狼骑,跑得比受惊的岩羊还快!老子带人追上去,一刀一个,跟砍草靶子没区別!这几天,老子手下的崽子们,已经攒了这个数!”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五指张开,得意地环顾四周,“五十个!整整五十个白河谷战士的脑袋,掛在老子的帐前————哈哈哈哈!”
    在他对面,一个身材相对精瘦,但眼神如毒蛇般阴冷,脸上还涂著白色灰烬条纹的中年男子嗤笑一声。
    他是部落的行刑官兼猎头者,“碎骨”哈格:“才五十个?也好意思拿出来炫耀?冈鐸,別忘了我手下的剔骨队,五十人就吃掉了白河谷的百人骑兵队伍,我用他们的脑袋做成的人头塔,硬生生逼出了白河谷的主力。我们五十人对他们五百人都没带怕的,面对老子的极尽羞辱,他们最后还是被嚇得灰溜溜逃走了。”
    “啐,你那是走了狗屎运,在开阔地带埋伏到了他们的队伍,有本事你带人攻入那石林崖给我看看,我看你的剔骨队还能不能活著出来。”冈鐸一脸不服气的说道。
    “有何不敢!”那哈格反驳道。
    “你们两个就別互相激將了。”另一个穿著相对完整锁子甲、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嘴角的狰狞刀疤的壮汉说道。
    他是巴鲁的副手之一,负责斥候和袭扰的沃尔夫,他灌了一口酒,继续道:“石林崖那地方易守难攻,强攻会折损不少勇士。酋长的意思是慢慢磨,把他们的粮食耗光,把他们的勇气磨灭。这几天袭扰,他们抵抗得激烈了些,说明还有力气。不过————”
    他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也说明他们快到底了。他们被我们逼的连猎物都打不到了,估计已经开始杀牲口甚至————”
    “那现在杀过去不是正好!”冈鐸转向巴鲁,语气变得恭敬,但依旧带著躁动:“酋长,要我说,別再等什么时机成熟了!给我三百狼骑,我连夜出发,趁他们饿得头晕眼花,直接衝进石林崖,把那个小娘们首领揪到您面前,莎尔娜长得跟草原上的月亮花似的,还是个能通灵的萨满,抓来给酋长当脚垫,肯定比这些瑟瑟发抖的货色强多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角落里几个蜷缩著、衣衫不整、眼神空洞的女奴。
    “对!抓来给酋长!”
    “那小娘们细皮嫩肉的,不知道经不经得起折腾————”
    “她那几头扁毛畜生,到时候拔了毛烤来下酒!”
    几个下级的头目借著酒劲,发出淫猥的鬨笑和粗俗的叫嚷。
    巴鲁一直沉默地听著,暗红色的瞳孔在火光映照下深不可测。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颅骨酒杯,喝了一口里面暗红色的“血酒”,低沉的声音如同滚石摩擦,瞬间压过了帐篷內的嘈杂:“都別爭了。”
    话音响起,帐篷內顿时安静下来。
    冈鐸、哈格等人脸上的狂態收敛了些,敬畏地看向他们的酋长。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白河谷是笼中困兽,但野兽临死前的反扑,也能咬掉你一块肉。”巴鲁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的不是一个被打烂、死人一堆的石林崖。我要的是完整地吞下白河谷最后的力量,他们的战士,他们的女人,他们的传承————包括那个小萨满首领。”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手下眾將:“莎尔娜————可不是寻常女人,她能在老萨满死后迅速压服那些头人,带著一群残兵败將扛了我半年。她有点本事,也有点价值。”
    “所以我要她活著,要她亲眼看著白河谷最后的勇士倒下,要她亲耳听著族人的哀嚎,要她————心甘情愿地跪在我面前,献上部落的图腾和传承,承认我—血爪巴鲁才是风蚀高地唯一的主宰。然后,我会给她一个位置,一个奴隶中最高贵的位置,让她用她的萨满知识,为我服务。”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没有太多情绪起伏,但话语中满是掌控欲、征服欲,以及冷酷至极的杀意,让手下的悍將们都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是简单的杀戮和掠夺,这是要从肉体到灵魂,彻底碾碎一个部落的脊樑和尊严。
    “酋长深谋远虑!”沃尔夫第一个反应过来,抚胸低头。
    “是!是属下急躁了!”冈鐸也连忙低头。
    哈格阴惻惻地笑道:“还是酋长看得远。慢慢玩,才有意思。看著猎物一点点绝望,比一刀杀了痛快多了。”
    巴鲁不再说话,重新端起酒杯,暗红色的眼眸望向帐篷外跳动的火光和更远处漆黑的夜空,仿佛已经看到了白河谷在绝望中崩溃,莎尔娜跪伏於脚下的景象。
    他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充满绝对自信和残忍期待的弧度。
    帐篷內,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头目们继续饮酒、吹嘘,规划著名明日如何继续“打猎”,如何用更“精致”的手法折磨那些可怜的白河谷战士。
    但他们不知道,自己眼中註定成为玩物和奴隶的“困兽”,已经磨利了前所未有的爪牙。
    夜幕之下,致命的“幽灵”与“种子”正在悄然布设。
    这场狩猎,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即將迎来血腥而彻底的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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