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9章 和尚?师太?

    大罪恶寺之中。
    伎艺天目光锐利如刀,一袭白衣僧袍无风自动,阴森笑意肆然炸开:“破相之人,命无万全啊!”
    “昔日你身无缺,命无破绽,贫僧奈何你不得。”
    “偏偏如今,你这破命破相,便是你最大之破绽。”
    周遭。
    那一位位白衣小沙弥目光再添几分凶戾,刀鞭齐落,槌刃並鸣,每一下都朝著娃娃身上旧伤所招呼著,似是要彻底断绝他身上伤势復原的念头。
    伎艺天望著这一幕,幽幽而道:“小施主,就別挣扎了吧,贫僧是在帮著你变好,帮著你赎罪,帮著你成佛,或许你成佛之后,兵主天就可以轻鬆上一些,不至於每每挨那鬼打了,毕竟有人能替他分担一些。”
    接著。
    又是闭目念那晦涩难言佛经:“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贫僧念经你快听,听了你就变乖乖……”
    诵经之声反反覆覆,重重叠叠迴荡在大罪恶寺中,却是裹挟著一种无形无质,却宛若能逆转顛倒一切的道生之力。
    於白衣小沙弥们重重围困之中。
    娃娃透过人缝,死死注视著伎艺天身影,低哑道:“命的爷小逆敢也,西东么什个算你?”
    却是话音刚脱口而出。
    他瘦弱且小小身躯颤了一下,终於意识到了,这次似真的有些不妙了。
    却是从始至终。
    他目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笑声愈发疯狂,依旧是那般无惧一切之桀驁不驯。
    嗤之以鼻道:“何谓破相?又何谓破命?”
    “你这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妖孽,怕不是故意在扯谎骗小爷吧?只要骗得我信了,然后就真的成你说得这般了。”
    “只是狗杂种,你懂个屁的命!”
    “所谓命格圆满,那是给庸人留下的规矩,只是世上有什么规矩,能圈定我?又能拴住我?”
    此刻。
    娃娃独臂横握染血柴刀,眼里戾气几乎焚天灭地,那滔天怒火更是仿佛要灼穿整个大罪恶寺。
    他面目狰狞,低吼道:“小爷心中没有规矩,那这世上就不可能有规矩。”
    隨即一刀刀不停挥砍而出。
    便见所有围攻而来的白衣沙弥,从头到脚、从形到魂,寸寸崩碎。
    无爆炸声,无血光。
    似乎是一种纯粹、彻底、碾压式的抹杀。
    那密密麻麻、宛若无尽的白衣沙弥,一瞬清零,而后荡然无存,再未出现过。
    整座罪恶古寺瞬间空空荡荡,只剩一盏盏烛火乱抖,伎艺天念经之声也隨之强行中断,一大一小就这般眼神凶狠盯著对方。
    伎艺天轻笑一声,神色既恶毒,却又充斥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怜悯,他道:“施主啊施主,你倒是真挺可怜的,浑浑噩噩活在这世间,不知来,不知去,世人只惧你,世人从不怜你。”
    “既然你不服佛法管教。”
    “那么贫僧,就只有以区区拳脚……將你超度了。”
    只见伎艺天从一处香炉底下,抽出一柄手臂长戒刀,以唇形阴森森吐出一句:“小杂种,你又得被佛打了!”
    “就凭你?”
    娃娃拖著断腿,手持柴刀便是砍杀而去。
    伎艺天手持戒刀横挡,两柄兵刃轰然相撞,刺耳声瞬间迴荡整座大罪恶寺。
    “对啊,就凭贫僧!”
    伎艺天笑意不改,反而愈发阴森可怖,而后嘟起嘴唇,就朝著娃娃小嘴亲了过去,起手无丝毫预兆。
    却是靠近一瞬间。
    舌头变成了一只面目狰狞小人,其手持一根锋利长针,直直就朝著娃娃眼眶之中插了去,却是丟了些准头,插在了娃娃下眼皮位置,带起血肉翻卷,鲜血流作满脸。
    伎艺天笑声,仿佛贴在耳边似的,直让人心底发毛:“小杂种,贫僧说你破相等於破命,这下你信了吧,换作以前啊,除了那秋风天或许可以试试,谁能如此轻易就伤到你啊!”
    而他舌头上长出的小人。
    举针再次朝著娃娃眸子戳去。
    “找死!”
    娃娃眼神凶狠,竟是主动张开嘴,以满嘴凌乱碎牙將那小人一口咬住,等於是咬住了伎艺天舌头,接著狠狠一咬,將舌头活生生给嚼碎,嚼得满口鲜血淋漓。
    却见伎艺天后退一步。
    笑道:“施主,那不是贫僧的舌头呢,那是贫僧一根脚趾头罢了。”
    只见他將左脚上僧鞋脱去。
    脚上生有五指,其中四指正常无比,唯有脚中指居然是一根长长舌头,舌苔乾净无比,红润无比,甚至还卷了捲舌。
    伎艺天又道:“贫僧啊,毕竟是一名乱修,身体某些部分错乱了很正常,就可惜小施主那般贵命,一上来就抱著贫僧脚趾头啃。”
    他嘴角勾起:“如何,好吃吗?贫僧可没有脚气。”
    娃娃见这般,彻底不吭声了。
    唯有怒意与杀意,在他眸中不停交织著,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接著手持柴刀,朝著面前僧人不停砍杀而去,出刀无玄光,亦无章法,却是……刀刀无落空。
    刀刀见肉,刀刀见血。
    血色横飞,肉泥乱溅。
    却见骇人听闻一幕,忽然发生了。
    伎艺天被柴刀劈中的身上裂口里,不是那鲜红的血肉,居然密密麻麻长满了层层叠叠的耳朵,有人耳,有兽耳,有老人的乾瘪枯耳,有婴儿嫩耳,它们耳廓轻轻颤动著,诡异地令人头皮炸开。
    娃娃又是一刀。
    对准伎艺天胸部位置狠狠砍了下去。
    却见其腹部之中,没有白骨五臟,唯有一张张不停闭合的红唇,它们唇角微微上扬,似在狞笑,似在诵经。
    而下一瞬。
    只见整个大罪恶寺中。
    光影彻底明暗扭曲不定起来,宛若无数根蜡烛忽明忽灭。
    只见伎艺天脖颈疯狂拉长、扭曲,喉咙外翻成一朵血淋淋的莲台,莲瓣全是薄薄的眼皮,一开一合,眨动不休。
    接著肉身开始膨胀。
    宛若不受控制般的错乱畸变,彻底挣脱了人族、佛体的一切常理,化作一团无序、癲狂、顛倒阴阳的恐怖血肉聚合,直至推满著一整间灶房。
    几乎,將娃娃都给挤了出去。
    而伎艺天这般模样,赫然同救世庵中,我娘师太形態一模一样,甚至更加狰狞,更加可怖。
    也更加的……
    “怪了!”,娃娃直勾勾盯著眼前那一坨玩意儿,低声呢喃著:“小爷怎么瞅著,这玩意儿有那么一丝丝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