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0章 帝现

    不可思之地外。
    漆黑湖面之上。
    除了贾咚西,不川,伏满仓三人之外,予粥等人居然齐齐折返,彼此皆是眼神古怪盯著对方。
    予粥手捧一只破碗,张口就道:“哟喂,各位心机都挺深啊,离去时都答应地好好的,转头却想独占身下这条宝船。”
    彩票不禁低头而语:“我仅是觉得,如今两山相对,两人相爭之下,或许於船上待著,更能確保自身无恙。”
    “嘖,有几分机灵啊!”,娃娃之声突兀响起,“你叫彩票,是那杜脐子的徒弟,也就是小爷我徒孙了,赶紧叫声师爷听听,叫好了保你洪福齐天。”
    瞬间,满船之人噤若寒蝉。
    唯有一道粗壮冷哼之声响起:“小畜牲,你……被佛打过!”
    说者有意,听者更是骇然。
    不川惊恐忙慌道:“你这廝住嘴!祸从口出,殃及池鱼,你一时嘴快,遭殃却是我!”
    周遭阴风骤起,湖面雾气翻涌著,给眾人身上裹上一层灰冷戾气,娃娃抬头望了望那一座倒扣著的『山』,眸光阴沉骇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他道:“付满仓啊,小爷我啊,终於是有好点子了。”
    剎那间。
    船上眾人只觉一股惧意涌起,天灵宛若要炸开一般。
    却是这时。
    娃娃躯体轰然倒了下去,化作一地粘稠蠕动著的血肉,紧接著李十五之身影,从中凝聚而出。
    却是他出现那一刻起。
    就手持一把柴刀,一刀又一刀,在自己脑门上劈砍著,劈得自己血肉模糊,骨头渣子乱溅,红白脑浆子更是顺著眼窝直直流淌,甚至还不够,又直接將头颅给剁了下来。
    可即使是剁了头,斩断肉身感知之源头,依旧斩不断那扎根於神魂之头疼,斩不断那超脱於肉身之煎熬桎梏。
    望著这一幕瘮人画面。
    船上眾人更是惊魂不定,予粥失声道:“小道爷,这又是在发什么疯?”
    叶綰更是直接靠近,一声声唤道:“大人?大人?你莫非是头疼……”
    话音未落。
    李十五以无头躯体持刀,反手一撩,將叶綰一颗绝美头颅斩断,哪怕掉落后在甲板上一圈圈翻滚,眉目间那一抹深深关切依旧不改,宛如定格了一般。
    约莫小半炷香后。
    “观音大人,可別急啊,小的这就来救你!”
    贾咚西火急火燎,赶紧从腰腹间掏出一小瓷瓶来,朝著叶綰断颈处小心翼翼倾倒而下,其中自是那肉果之血。
    口中则是討好不停:“叶姑娘啊,今后您承观音衣钵,记得关照下咱儿子,什么法啊、宝啊……,朝他那儿丟了就是,他不挑的。”
    而李十五。
    脖颈间已是出现一个约莫拳头大小,上面隱约有人的五官的畸形人头,他转身就走,根本没那寒暄念头。
    唯有盯著身下黑湖时。
    心里久久不得平静。
    这不可思之地,终於彻底成了他曾经所见之那般模样了。
    却是这一刻。
    一道道嘈杂、宛如无数只小鬼悽厉嘶吼声音,在他耳畔不停响起:“修仚,修仚,求你修仚啊,你为什么就是不听?立马修仚,立马就走……”
    这些声音很碎,也很混乱。
    根本整合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你们,还想害我……”,李十五略一顿足,五指骨节捏得咔咔作响,於转眼之间便是人去无踪。
    ……
    不体面寺。
    秋风天眉目含笑,盘坐於躯体树下,他目光平视而去,直直望向了人山之外,那一手持戈,一手持天平的衡天君。
    又抬头间,视线穿过菩提树影,仰望那一座属於大周天人族之山。
    不远处。
    红衣戏子一屁股坐地上,隨之就是左右打起滚儿来,小短手小短脚不停扭摆著:“不唱了,真不唱了,这都半夜了,骡子都该休息了。”
    秋风天点头:“好!”
    夜色漆黑如墨,天地漆黑如墨。
    他不禁低语自语道:“大周天人族这四重杀招之后,为何忽然又没有动静了?”
    接著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不可思,不可想,不可念。”
    与此同时。
    人山人族,只要是恶修一列,如今心中之亢奋已难以言喻,甚至有关於『大可吞小,小可逆吞』这一言论,在整个人山之中更是不脛而传。
    那一位位躯体老迈,腐朽到已是挪不动步山官,同样眼含火光,口中恢宏之音於人山各处传盪著:“大者可吞,小亦可逆,挣脱囚笼,人山立极。”
    夜愈深。
    整个人山,无论处在何处,皆有冷风凭空而起,带著秋风之落莫萧瑟韵味,吹不停也,刮不停也。
    也於这般不经意间。
    变化,终於来了。
    只见那昏暗夜幕之中,一道男子身影缓缓凝露而出,身著一袭考究玄衣,头顶莲花玉冠,不携法器,不御云光,就这般自漆黑天幕深处缓步走来。
    其五官布局完美至极,融洽到无与伦比,似只能用『中年至盛』一词概括,是指一个人中年之时最完美状態之呈现。
    他道袍隨风微动,仿佛衣袂边角之上,所沾染的都是岁月尘埃,因果碎末。
    而在他身后。
    更是站著一道又一道身影,他们每一道都是极尽张扬,他们身上那种浩瀚磅礴之生命力,更好似汪洋大海一般,宛若整个人山都被激盪的有些不稳。
    此刻。
    无论人山何处,无论人或是兽,花草或是流水……,他们眸中都是倒映著那一道道身影,且耳边响起一句:“吾乃,大周天人族之帝!”
    而在大周天人族之帝身后。
    所站著的,赫然是国师镜渊。
    镜渊之后,是三道如日凌空之身躯。
    接著又是三十六道周身清净不喧,静如渊岳身影次第排开,不披锐甲,不执兵戈,周身无炽烈战意,只縈绕一层清寂道韵,似掌星算、理天规。
    再之后。
    是二千五百九二道身影,其中男女皆有,却是每一个都长著一张『青年至盛』人脸,同样朝著人山大地俯瞰而去。
    三,三十六,二五九二。
    这三个数,竟是同大爻日月星三官之属一般无二。
    也是这一刻。
    花草垂叶,流泉断响,走兽蛰伏,世间万物尽数仰望著天穹之中那一道道身影,似他们仅立在那里,便是秩序至上,心中丝毫违逆不得。
    而人山人族心中。
    那种无法言喻,如临天敌一般的极致压抑恐惧感,再次席捲而来。
    大周天人族。
    似於这一刻,终於要落那胜负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