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鼠大军出动,深夜寻铁证

    “吱吱……咕咕……”
    这种声音极低,频率却很怪异。它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反而像是某种小型嚙齿类动物在极度兴奋,或者传递紧急信號时的频率。
    冬夜的冷风呼啸著刮过化粪池,把这微弱的声音吹散在刺鼻的恶臭里。
    七娃和五娃站在三娃身后,两人都屏住了呼吸,警惕地盯著四周的阴暗角落。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五秒,十秒,十五秒。
    周围除了风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汽车引擎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三姐,行不行啊?”七娃压低声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机械錶。
    零点四十八分。
    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十二分钟了。如果督察队提前赶到,楼上肯定要出大事。
    “別急。”三娃头也没回,依然保持著双手撑地的蹲姿,喉咙里的声音不仅没有停,反而加快了节奏,“城里的老鼠比乡下的精,它们在试探。”
    话音刚落,七娃敏锐地察觉到,枯树根部的枯叶堆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
    紧接著,墙角的砖缝里、化粪池的水泥台阶下、还有那堆散发著恶臭的垃圾堆后面,接二连三地亮起了一双双绿豆大小、亮晶晶的小眼睛。
    一只体型肥硕的灰鼠率先从砖缝里探出脑袋,它的鬍鬚快速抖动著,小眼睛死死盯著三娃洒在地上的“引魂草”种子。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老鼠再也按捺不住。
    “哗啦啦——”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几十只棲息在医院后院的流浪老鼠,就像是听到了衝锋號的士兵,爭先恐后地从四面八方的阴暗角落里窜了出来。
    它们没有四处乱跑,而是整整齐齐地围在三娃的脚边,仰著毛茸茸的脑袋,盯著三娃的手,等著她的指令。
    七娃看著这密密麻麻的一地老鼠,头皮微微发麻。虽然在西北大院见惯了三姐指挥各种动物,但在京城总院的化粪池旁边看到这副场景,还是觉得有些渗人。
    五娃则往七娃身后缩了缩,她对气味太敏感了,这些常年生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身上,带著一股让她极度不舒服的阴暗气息。
    三娃却毫不在意。她蹲下身,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准確地在一群老鼠中,点了一下那只带头的、体型最大的灰鼠的鼻尖。
    灰鼠没有躲,反而顺从地用脑袋蹭了蹭三娃的手指。
    三娃闭上眼睛,脑海中的精神力瞬间与灰鼠建立了连接。她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用一种人类听不懂,但动物能完全理解的意念,把自己的需求传递了过去。
    老鼠的智商有限,它们根本不懂什么是“陶瓷保温杯”,更不懂什么是“杀人的证据”。
    如果直接让它们去找杯子,它们只会一头雾水。
    三娃很聪明,她迅速转换了思路。
    “三天前,有人在这附近扔了一样东西。”三娃通过意念,將信息拆解成最原始的感官描述,“那东西碎成了很多块,上面沾著一种味道。闻起来很苦、很冲,带著植物烂掉的腥气,绝对不是食物。你们知道在哪里吗?”
    灰鼠的鬍鬚剧烈地抖动了几下。
    它似乎在回忆。
    对於老鼠这种靠嗅觉生存的动物来说,这片后院就是它们的领地。任何不属於这里的气味,哪怕是一丝一毫,都会在它们的记忆里留下痕跡。
    “吱吱!”
    灰鼠突然叫了两声,身体在原地转了半个圈,前爪在地上飞快地刨了两下。
    它听懂了。
    三娃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站起身,指了指旁边那条结著薄冰、散发著恶臭的黑色水沟。
    “去吧,帮我找出来。”
    三娃一挥手,地上的几十只老鼠瞬间散开,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微型侦察连,毫不犹豫地扎进了那条又脏又臭的烂泥沟里。
    “噗通、噗通……”
    老鼠们在冰碴子和黑泥里快速穿梭,它们用敏锐的鼻子贴著泥面,一寸一寸地嗅探著。
    七娃和五娃走上前,站在水沟边缘。
    “三姐,能行吗?”七娃看著那条足有十几米长的水沟,眉头紧锁,“这沟里的淤泥起码有半米深,如果赵国栋把碎片踩进了泥底下,老鼠也翻不出来啊。”
    “相信它们。”三娃的眼睛盯著水沟里那些忙碌的黑影,“在这片泥潭里,它们才是真正的地头蛇。”
    然而,时间却不给他们从容等待的机会。
    “呲啦——”
    七娃衣领內侧的微型对讲机突然传出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二娃语速极快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七,情况有变。”二娃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罕见的焦急,“我刚截获了保卫科的无线电频段。督察队没有等十分钟,他们刚好有两辆巡逻车就在总院附近。车已经进大门了,最多三分钟,他们就会衝上五楼。”
    七娃的脸色瞬间变了。
    三分钟!
    如果三分钟內拿不到证据赶回去,爹和娘就会被督察队和警卫连前后夹击。到时候肖振华隨便扣个帽子,爹一旦拔枪,性质就彻底变了。
    “收到。二哥,让大哥准备好,不管谁来,死守病房门,拖延时间!”
    七娃按著领口回了一句,隨后转头看向三娃和五娃,语气急促:“督察队提前到了,我们只有两分钟时间找东西,一分钟时间跑回去。”
    三娃咬了咬牙,再次蹲下身,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咕咕”声,催促沟里的老鼠加快速度。
    可是,臭水沟里的气味实在太杂乱了。死猫、烂菜叶、发酵的粪水,各种刺鼻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极大地干扰了老鼠们的嗅觉。
    几只老鼠从泥里钻出来,浑身沾满黑泥,衝著三娃无奈地“吱吱”叫著,表示找不到。
    “不行,范围太大了,它们需要更精確的指引。”三娃急得额头冒汗。
    “我来。”
    一直捂著鼻子的五娃突然鬆开了手。
    她往前迈了一步,直接站到了臭水沟的最边缘,鞋尖几乎碰到了黑色的淤泥。
    五娃紧紧闭上眼睛,那张稚嫩的小脸因为强忍著生理上的噁心而变得煞白。她深吸了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將自己的第六感强行催动到了极限。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周围的一切再次褪去了顏色。
    恶臭、寒风、水沟,全都变成了灰白色的线条。
    “太爷爷身上的那股坏气味……苦的……阴冷的……”五娃在心里不断地默念著。
    她的精神力像是一根探针,强行扎进那片灰白色的烂泥里,一点一点地剥离那些无用的干扰信息。
    一秒,两秒,三秒。
    五娃的身体微微发抖,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这种在极度污浊的环境中强行使用感知,对她的精神消耗极大。
    突然,五娃猛地睁开眼,抬起手,指向了水沟中段、靠近化粪池排气管的一个角落。
    “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