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钢铁洪流,铁轨的怒吼

    【大夏西南边境 · 春城(昆明) · 前线总指挥部】
    1999年8月22日,上午09:00。
    “砰!”
    远在数千公里外的京城。
    大夏统帅部內。
    一只手重重地拍在红木会议桌上!
    上好的青瓷茶杯被震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欺人太甚!”
    满头银髮的老將军,死死捏著那份从春城前线用最高绝密通道传回来的战报。老人的双眼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年迈雄狮。
    战报上。
    清清楚楚地印著沈晏州从异星指挥官脑干里挖出来的破译数据!
    金三角的怪物只是炮灰!
    在春城西南方向,那个与大夏接壤的边境小国,已经彻底沦陷!
    那个国家的最高权力机构、数十万正规军,全盘被高维真菌寄生夺舍!
    他们正在暗中疯狂建造一座足以接引星际主舰队降临的巨型传送门!
    “吃了一个国家,现在还想把爪子伸进我大夏的领土?”
    老將军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重重地砸在墙上的南疆军用地图上!
    “传统帅部一级战备令!”
    老將军怒吼震天,声音顺著红色保密电话,传达到了大夏的每一个大军区。
    “调动南部战区、西部战区所有王牌野战军!”
    “坦克、重炮、装甲车,全部给老子推上火车皮!”
    “向春城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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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群外星虫子既然敢亮坐標,那大夏的军队,就敢跨过边境线,把他们那个丧尸国度,彻底碾成粉末!”
    举国之战。
    在1999年的这个夏末。
    轰然打响!
    ……
    春城,火车站。
    “呜————!!!”
    震耳欲聋的火车汽笛声,撕裂了阴沉的天空。
    一眼望不到头的绿皮军用专列,犹如一条条钢铁巨龙,疯狂地驶入这座西南重镇。
    车轮摩擦铁轨,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车厢门轰然拉开。
    密密麻麻、身穿绿色军装的大夏士兵,犹如潮水般涌出站台。
    军靴踩在水坑里,水花四溅。
    站台外。
    数百辆重型军用平板车上,盖著厚厚的防雨防水布。
    防水布下,是一辆辆泛著冰冷金属光泽的59式、88式主战坦克,以及口径骇人的大口逕自行榴弹炮!
    浓烈的柴油味和钢铁的机油味,彻底掩盖了这座城市原本的花香。
    十万大军!
    大夏动用了最恐怖的铁路运输能力,在短短四十八小时內,將整整十万名全副武装的正规军,硬生生砸在了春城的前线!
    这是属於大夏军人最纯粹、最硬核的钢铁洪流!
    “快快快!一团二团,立刻登车!向猛虎崖防线推进!”
    “炮兵团,建立阵地!坐標参数重新校准!”
    军官们拿著大喇叭,在泥泞的集结地里嘶哑地大吼。
    战爭的机器,已经彻底运转到了极限。
    ……
    春城外围,临时兵站。
    一顶绿色的军用帐篷內。
    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十几个刚刚从新兵连调上来的年轻士兵,抱著崭新的八一槓自动步枪,缩在行军床上。
    帐篷外是坦克履带碾压泥地的轰鸣。
    帐篷內,却安静得只能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
    角落里。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的新兵,正趴在弹药箱上。
    他的手里握著一支钢笔,面前铺著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他在写遗书。
    “妈,儿子要上战场了……”
    新兵写下这几个字。
    他的右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墨水在纸上晕染开一大团黑色的污跡。
    他写不下去了。
    他猛地丟掉钢笔,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点的哽咽声。
    “班长……我怕……”
    新兵抬起头,满眼通红地看著旁边正在默默擦枪的老班长。
    “我昨天看到撤下来的伤员了……他们说,对面的敌人根本不是人……”
    “他们没有痛觉,脑袋被打烂了还能往前爬!他们的枪能射出蓝色的光,擦著一点人就融化了……”
    新兵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再也绷不住了。
    “班长,我们手里的枪,能打穿外星人的皮吗?我们是不是去送死啊?”
    这句话一出。
    帐篷里的十几个新兵,全部低下了头,握枪的手都在抑制不住地战慄。
    恐惧。
    这是人类面对高维未知生物时,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恐惧。
    去打毒贩,去打恐怖分子,他们不怕。
    但现在,统帅部要他们端著步枪,去跨过边境线,去剿灭一个被外星真菌彻底夺舍控制的“丧尸国度”!
    老班长停下了擦枪的动作。
    他看著这群面露惧色的新兵,张了张嘴,想骂几句鼓舞士气的话。
    但他低下头,却发现自己那双握著抹布、布满老茧的手,也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是啊。
    谁不怕呢?
    面对那种根本不讲物理逻辑的星空怪物,凡人的血肉之躯,显得太过渺小与脆弱。
    ……
    帐篷外。
    暴雨停歇,但天空依然阴霾。
    距离兵站不到百米的一处废弃水塔顶端。
    三道高大的身影,正站立在寒风之中,默默俯视著下方绵延十里的军营。
    是萧远、雷虎、叶轻舟。
    这三位大国修罗,身上已经换上了那套厚重、粗獷的【修罗重装】机械外骨骼战甲。
    战甲表面布满了刀痕和被等离子光束灼烧的焦黑,那是他们在猛虎崖血战中留下的荣誉勋章。胸口的女媧之石核心,正散发著幽蓝色的微光。
    “士气很低。”
    叶轻舟推了推金丝眼镜,资本家那双毒辣的眼睛,瞬间看透了军营里的异样。
    “从后方调来的部队,没有经歷过十二年前的北极魔窟,也没有经歷过昨晚的猛虎崖。”
    “未知,是最大的恐惧。这十万大军,身体到了,魂还没到。”
    “害怕是正常的。”
    雷虎那双粗壮的钢铁机械臂交叉在胸前,大夏猛虎嘆了口气。
    “当年咱们在北极,第一次看见那些没脸的丧尸,腿肚子不也转筋吗?”
    萧远没有说话。
    大国將帅站在水塔的边缘,任由冰冷的夜风吹乱他额前的黑髮。
    他的视线穿透了军营,看向南方。
    那里,就是他们即將踏入的异国焦土。
    萧远比任何人都清楚。
    武器再好,装甲再厚,如果握枪的人心里充满了恐惧,那这支军队,在面对不畏生死的外星傀儡时,瞬间就会崩溃。
    大军,需要一根定海神针。
    需要一个能够扛著战旗,冲在最前面,让十万大军看到希望、彻底忘记死亡恐惧的——军魂!
    可是。
    大夏一號楼的这些老兵,可以当尖刀,可以去执行最危险的斩首。
    但他们只有九个人。
    他们无法分身去鼓舞十万人的士气。
    “咔噠。”
    战甲的机械护腕弹开。
    萧远缓缓伸出那只被女媧之石重塑过的左手。
    他从战术背心的贴身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防水塑胶袋层层包裹的物件。
    那是一张照片。
    一张已经泛黄、边缘磨损严重、甚至还沾著几滴十几年前乾涸黑血的老照片。
    照片上。
    是六个穿著老式八零年代大夏迷彩服、勾肩搭背、笑得无比灿烂的年轻人。
    萧远的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最中央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身材高大,肩膀宽阔得犹如一堵墙。
    他没有萧远这种冷酷的杀气,也没有叶轻舟的斯文。
    他的脸上,掛著一抹质朴豪迈、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用肩膀顶回去的灿烂笑容。
    照片里的他,手里正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红星二锅头。
    他叫陆錚。
    大夏一號楼的初代队长。
    陆念的亲生父亲。
    十几年前,在金三角的丛林之中,为了掩护兄弟们撤退,他引爆了光荣雷,和敌人同归於尽。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只留下一块染血的军牌。
    雷虎和叶轻舟看到这张照片,瞬间沉默了。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大夏猛虎,眼眶瞬间红透,猛地別过头去,用手背狠狠擦了擦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