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窥测天机,得才子者得天下

    第102章 窥测天机,得才子者得天下
    薛不负看得出来今天晚上古庙附近的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义士个个都是江湖高手,不然也绝不敢有胆量来劫玄鉴司的人。
    尤其刚才出刀的那大汉,其刀法严明,极有法度,显然功力又更胜其他眾人一筹。
    但儘管如此,其武功在薛不负眼里依旧是破绽百出。
    薛不负一口气点出他刀法之中的十余处破绽,那还不是全部,却已经听的包括在场眾人全都冷汗涔涔,个个呆若木鸡。
    对於这些破绽,那大汉或知道,他或不知道,但毕竟练刀已久,旁人只需稍加提点,指出要害,他又怎会不明其意?
    当下呆滯了半晌,大汉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声音中带了几分震撼:“我与阁下初次相识,本门刀法.....莫非阁下从前见过?”
    夜晚的风声愈发的紧。
    无人应答,无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注目在薛不负的身上。
    他却只是淡淡一笑:“倘若我破別人的武功需要提前见一遍,又如何能称得上是神剑无敌?”
    此话一出,所有人心头又是一震!
    他们本有猜测。
    可绝不敢猜到这一点,这一处!
    谁能想得到一个人只需临阵看一眼对方的招数就能立即想到破绽之处呢?
    而且还不是一处!
    江湖中人,人人都知道薛不负神剑无敌,但究竟如何无敌?
    只知道他的剑很快,出剑便要有人死。
    却不知原来他的剑法造诣达到了这般可怕的地步!
    那大汉强忍著心中震撼,原本麻痹的手臂也终於恢復气力,再次紧紧握住那刀,呛啷一声,收回刀鞘,再次拱手,已经不復刚才的警惕毕竟如此之高手,若要做什么,他们在场之人谁人可拦?
    “果然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十无浪子,失敬失敬。”
    其他旁人见状,也都立即纷纷拱手,言语极为尊敬。
    一时间全都放下了敌意,再无人猜忌。
    薛不负伸手將那大汉扶起:“不必多礼了,我此行前来是来见此间主人的,不知庙內还有多少人。”
    大汉道:“我等十三人守在庙外,庙內还有一十七个高手以及......易公子!"
    “易公子?他是何人?”
    薛不负走南闯北,素来见多识广,却不曾听过此人。
    但此人既然能聚集如此多的好汉,想必来头不凡。
    那大汉刚要开口,却忽然听到古庙內传来空灵蒙蒙的声音,似远似近似远在天边,又似近在耳畔,显然说话者的內力不浅。
    “来者是客,既然有客人到来,速速请进。”
    薛不负听此人说话,不禁心中又是一奇。
    只因为对方的內功似乎独为奇特。
    虽然还並未达到极为厉害的地步,但其修炼的功法居然能够轻描淡写的飘入人的心间,就好像不是从外界传来的声音,而是源自於一个人的內心,令人不觉间就想要照对方的吩咐去做。
    倒有些类似於媚功,但却光明正大,毫无邪气。
    话音落下时,薛不负已经带著典韦和拓跋蓉儿走入了古庙。
    古庙里不掌灯火,残破衰败,泥塑的土地甚至连头都被砍掉了,只剩下半个身子坐在供台上,清冷的月光从窗子里斜斜照映进来更显几分萧索。
    一十七个来自天南海北的高手正坐在古庙里,神情好奇,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外面的动静,知道他就是近来名满江湖的十无浪子。
    薛不负冲他们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再往前探。
    “请进,不必客气。”
    声音再次传来,源头却是来自古庙的后堂。
    夜风把后堂的帘子吹的不断抖动,就好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肆虐。
    三人已走到了后堂。
    他们一走进去就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十分神秘的人!
    这个人的身材修长,却瞧不出身段如何,只因为被一袭宽大的黑衣所盖著,脸上也带著一个不明含义的面具,叫人也瞧不清他的本来面目,甚至连一双手都带著用不知何等材质製成的黑丝手套,不露半点肌肤,只能看到他那一头乌黑亮丽的柔髮披肩,和一双黑白分明,澄澈似水的眼眸,但亦难分辨是男是女。
    他若不神秘,那恐怕这世间就再也没有神秘之人了。
    “请坐吧。”
    “久仰十无浪子大名了。”
    他轻轻一挥手,旁边立即便有一张椅子被他的內力推了过来,可与地面摩擦时却不发出刺耳的声音,反而轻飘飘的,就像是被人托著送了过来一样。
    “又是一门奇特的功法...
    ”
    薛不负看在眼里,心中暗忖。
    此人的內功本是厉害,也算一流高手,但若跟真正的高手比起来还差的远。
    偏生学的各门內功十分奇特,是江湖上很少见的。
    寻常人若以內力隔空推开椅子,这本也不难。只需內功深厚即可做到。
    但若是要让椅子和地面发出半点声音,这般轻飘飘阴柔之劲,实乃非同蛮力所能达到。
    薛不负反正现在还做不到。
    他只拍了拍拓跋蓉儿的肩膀,示意她坐下即可。
    拓拔蓉儿並不客气,心领神会般坐下。
    將这一幕看在眼里,那神秘人眼中是似带著几分笑意:“早听闻十无浪子风流倜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却不曾想身边也有红顏知己跟隨,只是这年纪嘛......现在未免还差了几年。”
    拓拔蓉儿听了,脸上微显红晕,目光偷偷的打量著薛不负的反应。
    薛不负反应却並不大,只是笑道:“阁下还挺有閒情雅致来调侃我这江湖浪子,不知阁下如此神秘,又是何门何派,什么身份能聚集如此多的江湖高手?”
    神秘人面具之下的脸庞似乎也在笑,只不过无声无息:“薛公子倒是直接,直入主题吗?那也好,我姓易,你叫我易公子便是,我是天机阁的人。”
    “喔?天机阁?”
    薛不负闻言颇感意外。
    易公子淡淡说道:“怎么,薛公子很意外吗?”
    薛不负道:“自是意外,只因为我从前在江湖上行走时,曾听人说过天机阁乃是秦汉时期所建,知晓古今千年之事,能预测未来,其弟子个个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极其神秘,想不到如今天机阁人却在此现身。”
    “请问当年楚汉之爭,项羽落败,除了他自己刚愎自用以外,天机阁门人也曾多次相助刘邦起到了关键作用。”
    易公子道:“那不过是江湖人迷信传言罢了,我们天机阁只不过是洞悉歷史,善於从过去吸取教训。
    “过去发生过的一切永远不会过去,现在也依旧会再发生一遍,未来也不会改变。一切不过是宿命轮迴,三五百年一朝代,人永远无法打破歷史的周期律。”
    薛不负听的饶有兴致:“若天机阁人都是这般想法,倒也称得上是大智慧,一个人倘若能从歷史中吸取教训,不再步前朝的后尘,那已经算得上是万幸了。”
    易公子嘆息一声:“只是可惜,世人是从不会从歷史中吸取教训的,前朝有宦官赵高乱政,当今又有十常侍祸乱朝纲,这一切都在我天机阁的预料之中,也正因为如此,今晚我们这些人才会聚在此。”
    “现如今皇帝昏庸无能,十常侍祸乱朝纲,不过只是前端,將来大汉天下亦会遭到更多危难,而王刺史便是解决这一危难浩劫之人,我们自然绝不能眼睁睁瞧著王刺史就这样被宦官所害。想必薛公子今晚既然到此,也一定早已知道王刺史如今的处境和即將被押送回京的事情了吧。”
    “喔?”
    薛不负闻言抱起胳膊,抱在怀中,目光更加深邃:“倘若说从歷史中吸取教训,看如今之態推测將来发生之事尚且可理解,但阁下竟能知道將来大汉亦有更多浩劫,而王刺史又是拯救浩劫之人......如此具体,可绝非能从歷史推测,除非天机阁真有窥测天机之能吗?”
    易公子似乎对这种问题已司空见惯,早有解释说道:“此事也並非什么大不了的秘密。”
    “天下人皆知我天机阁数百年前的创派祖师天机阁主实乃是天下一代奇人,古今中外天下之事,无所不知,甚至能够未下先知,当年便是以预测始皇帝之死而闻名天下。”
    “想必薛公子一定听说过,曾有一句古言乃是得天机才子者得天下,这天机才子自然指的便是我天机阁的第一代阁主,没人知道老祖的名字只知道他姓易,所以天机阁门人行走江湖时通常都自称易公子。”
    “而老祖当年仙逝时曾留下万卷藏书,言道,天下大事往后两千年尽在书中,这也是我天机阁立足江湖之根基,而王刺史的確就在书中记载为將来拯救大汉天下之人其一。”
    薛不负越是听下去,心中越是惊诧。
    只觉这天机阁主本绝不是一个能够未卜先知之人,更像是一个精通歷史的穿越者,不然又怎能精准预料得到几百年之后王允救天下?
    “那阁下倒是心胸宽广,竟將此等重大秘密当眾说与我听,就不怕旁人知晓,对天机阁心怀不轨?”
    易公子轻描淡写一句:“此等重大秘密说与旁人听本的確对天机阁不利,不过天机阁有一门规不可,凡是天机阁弟子不可不从。”
    薛不负问道:“什么门规?”
    易公子一字字的缓缓说道:“实事求是,不以鬼怪之说迷惑世人,更不塑神。”
    沉默。
    当易公子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气氛一度沉默。
    寂静的依旧只有庙外的风声在肆虐。
    “薛公子如此沉默,莫非你这般英雄人物也和凡夫俗子一样信鬼神?”
    易公子见他沉默半晌,忍不住问道。
    薛不负摇了摇头:“不信,至少现在天机阁的人岂不是向我证明这世间本没有鬼神,一切都不过是人故弄玄虚罢了。”
    易公子笑了。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在笑,只因为他毫不掩盖笑声,只不过笑声依旧空空濛蒙的,钻入人的心底,就仿佛是自己在笑一样。
    “这个年代若要令一个人不相信鬼神的確是很难的。”
    “薛公子有此见识令我钦佩,不过倒也不必太担心,天机老祖当年既留下万卷藏书,预测今后千年之事,又怎会没有防备?书中所言皆用密语,唯有每一任的天机阁主方才能看懂。”
    “旁人便是得到了又如何?”
    薛不负道:“那阁下便是新任的天机阁主吗?”
    易公子笑声止住,反而嘆气:“可惜天机阁已有近几十年不曾有新任天机阁主了。”
    “我也不过是幼时跟隨师父之时偶然聆听过本朝之史罢了,所知之事其实甚少。”
    薛不负道:“那现如今天机阁何人统领?”
    易公子道:“无人统辖,各自为伍罢了。几十年前尚且还有郭,周,庞,诸葛四大长老,而今四大长老也已经因爭斗天机阁主之位而退出本教了。”
    薛不负道:“那自此天下便再没人能解得开这千年史记?”
    眼下无论怎么想,天机阁主留下的肯定就是他手抄的各个歷史朝代发生的大事。
    薛不负又不是什么歷史学家,对这一块研究甚浅,大多都只是上一世刷手机时候得来的碎片化知识,他知道那点东西肯定是远远不能和天机阁主相比的。
    岂料易公子对此却保持神秘,没再说下去了。
    “后世之事自有后世造化,我们只需做好眼前之事,即可相信后人的智慧。
    “”
    话至此处,易公子似乎已经不打算再说下去,而是等著听他们的来意。
    坐在椅子上一直没说话的拓跋蓉儿,此刻终於忍不住说道:“天机阁这么厉害,那史书上有没有记载我们今天晚上到这里来做什么呢?”
    易公子本已沉默,可这时突然听到她这番话,一个忍不住噗嗤一笑:“你这小丫头倒是有趣,我与你都並非名垂青史之人,又怎会被老祖记载?倘若这天下人每一个人都要记在书上,那光是一天之间发生的事,一辈子十辈子都写不完的。”
    拓拔蓉儿撅了撅小嘴巴:“谁说我不能名留青史,说不定以后就有我拓跋蓉儿的名字!”
    易公子笑了一笑,目光又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等著薛不负开口。
    薛不负果然开口说道:“纵然天机阁不能真的未下先知,窥测天机,但这么多年来势力遍布江湖,眼线极多,不知可是现如今诸位已经是狼入虎口,危在旦夕?”
    易公子才智过人,反应极快,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说我等计划已经败露,玄鉴司守株待兔?”
    薛不负道:“正是!”
    易公子微微一笑:“我天机阁虽不能真的未卜先知,但这几百年来在江湖上的眼线总算不少,倘若这消息是我故意放出去的呢?”